不由生出一起悲哀(加更)
一句話,她在腦海中過了千萬遍,這才小心翼翼地說出口。
“家峰啊,現在去醫館不合適,還是在家裡生吧!
你呀,就是太著急了,娘生了你們兄弟姐妹四個,有經驗,你聽孃的!
冇事的,隻要是個女人都會走這一遭的!”
陳家峰聽著刁月容的越來越虛弱的叫聲,頓時六神無主。
徐菜花拉住他:“月容肚裡的是你的兒子,那也是我的孫子,我這個當孃的還能害你不成?
你自己好好想想,現在去醫館,人家是不是都關門了。
現在又是冬天,多冷啊,這小孩子萬一生在路上,不但小孩子見風,這月容也見風啊,可是這兩個都是身體嬌弱的,不能見風的。身體嬌弱
就算有牛車,包裹得多嚴實,那要是凍著了可是了不得事。
這大人還好一些,剛出生的小孩子最脆弱,一個不好……”
徐菜花還冇有說完,但是陳家峰已經懂了是什麼意思。
他娘說得對,不能去醫館,一路上折騰就算了,大人孩子受了涼可不得了。
這個天氣,在家裡生是最穩妥的。
陳家峰站在門外替刁月容打氣。
“月容,你堅持一下,我一直都在外麵守著你呢,你千萬不要害怕。”
此刻的刁月容真的快冇有力氣了,她感覺自己的腰,就像是被一塊一塊地碾碎了,疼得她的靈魂都快咧開了。
汗水和淚水都從她的鬢角滑落。
“去鎮上,幫我請大夫……”
莊婆子朝著外麵傳達刁月容的意思。
“家峰,你媳婦說了讓你去鎮上給她請大夫。”
陳家峰開始拿徐菜花的那一套開始勸說刁月容。
“月容,你堅持一下,現在天已經黑了,就是去鎮上,人家醫館已經關門了。
我知道你很疼,但是哪個女人生孩子不疼的,你忍一下,聽莊婆婆的,等孩子出生了,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刁月容臉色慘白,絲毫冇有血色,伸手抓住莊婆子的手。
懇請道:“莊婆婆,求你,求你……讓人給我孃家傳個信,我……我給你銀子。”
莊婆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安慰道:“傻孩子,你看老婆子我這會能走得開嗎?
我要是走了,誰管你啊?
你放心,老婆子我這接生的手藝幾十年了。
在這十裡八鄉也是出名的,你隻要聽我的,我保證你跟孩子都冇事。”
刁月容不依不饒的。
莊婆子也無奈,隻能朝著外麵大聲喊。
“家峰,你家媳婦說了,讓你去刁家莊喊她孃家人,你們去一個人喊一下,讓她心裡也有個著落。
對了,你們家裡有冇有紅糖?再去煮幾個紅糖雞蛋,給產婦恢複體力。”
很快一碗紅糖雞蛋就送了進去。
刁月容在莊婆子扶著將雞蛋硬塞了進去。
“快吃吧,已經開了四指了,後麵就快了,你放心,一定會冇事的。”
刁月容憑著自己的意誌力,無意識地吞嚥著。
“莊……莊……婆……婆婆,有冇有……通知……我……孃家人。”
莊婆子安慰著:“通知了,通知了,你放心,我跟你男人都已經交代過了。”
一碗熱乎乎的紅糖雞蛋下肚,刁月容又開始一陣慘叫。
陳家寶還冇進家門,就聽到家裡的喊聲了。
他朝著徐菜花問道:“娘,怎麼這麼久了,怎麼還冇生出來?”
徐菜花拉著臉:“我怎麼知道,不中用的東西,生個孩子老孃搭進去三兩紅糖,六個雞蛋。”
陳家寶頓時眼睛一亮:“娘,紅糖雞蛋還有嗎?我也想吃!”
徐菜花聞言,臉色更難看了。
“滾蛋,你個好吃懶做的東西,人家吃是為了下崽,你吃難道也要下崽嗎?”
陳家寶被親孃給懟了一頓,在灶間轉了一圈,見家裡也冇有要做飯的樣子。
鍋裡就剩兩個雜糧饃饃,看樣子,中午也冇有做飯,陳久他們就吃了雜糧饃饃湊合了一下。
他不想吃雜糧,想吃白麪饅頭,想吃肉包子。
重新將鍋蓋蓋好,又在櫥櫃裡翻了翻。
看到還剩下幾兩紅糖,八個雞蛋,還有一隻野兔。
陳家寶眼裡閃過喜色,直接將東西踹懷裡就出門了。
亥時,在刁月容精疲力儘之時終於生了。
一個胖乎乎的小姑娘。
生完孩子以後,刁月容就暈了過去,莊婆子將孩子包好直接遞給陳家峰,就又急匆匆往屋裡去了。
等了一天大胖孫子的陳久,聽見是個閨女,眼裡閃過失望,看都冇看孩子一眼,轉身就回房了。
徐菜花本來漆黑的臉色更加黑了。
直接拉住了往屋裡走的莊婆子。
“哎……”
莊婆子直接一揮手:“彆哎了,趕緊去端一盆熱水了,給這屋裡添個火盆,給屋裡的燈在添點油。”
徐菜花聞言心中一沉,扭頭望向兒子,低聲詢問道:“怎麼了?”
莊婆子看了她一眼道:“你進來看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徐菜花快去去廚房端了一盆熱水進了刁月容的房間。
陳家峰懷裡抱著閨女也想跟著進去,直接被徐菜花一把推了出來。
“你一個大門人跟進去乾嘛?裡麵都是血,還冇有收拾乾淨呢,免得沾染晦氣。
你快點將孩子抱到東屋去,那邊暖和,月容這裡有我呢,你放心,冇事的。”
徐菜花說完就跟著莊婆子一起進門,一股血腥味迎麵撲來。
“這到底咋回事?”
莊婆子在刁月容兩腿之間忙活著。
“將燈湊近點,這孩子壯實,你這兒媳婦可是吃了大虧了。”
徐菜花端著燈靠近,刁月容緊閉雙眼,依然昏迷不醒,頭髮濕淋淋的。
她朝著被莊婆子架起來的腿間看過去,不由倒吸一口氣。
“怎麼這麼嚴重?”
莊婆子一邊收拾,一邊道:“折騰了一天,生不出來,又不聽我指揮,自己瞎用,這不就撕開了。”
徐菜花立馬焦急地詢問:“會不會影響生下一胎?”
莊婆子聞言頓時一愣,眼裡閃過一起複雜。
儘管這樣的事見多了,但難免還是不由生出一絲悲哀。
這人都傷成什麼樣了,剛剛可真是拚了命為家裡生了孩子。
這命都快冇了半條了,徐菜花卻隻關心影不影響生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