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短篇 > 奪鸞 > 005

奪鸞 005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6:19

第 8 章 把你妹妹嫁給我

這天夜裡,兩路人馬皆留宿在了涇南的官驛。

雲桑知道安頓下來以後,少不了又要與陳王碰麵、甚至爭執,正煩惱間,卻收到訊息,說陳王妃和她的兄長也到了涇南,住進了官驛。

陳王妃陸婉凝,出身名門陸氏,少時曾與雲桑一同在崇文館學過女課,直到前兩年出宮備嫁,才少了聯絡。

眼下聽聞隊伍抵達,婉凝攜仆婢,過朱門,踏過曲水庭院,與兄長陸進賢一起迎了出來。

彼此皆是熟人,相互見禮不在話下。

陳王問婉凝:“不是讓你直接去行宮嗎?跑回這兒來做什麼?”

婉凝道:“我與兄長過了華城,聽說殿下路上遇到潼州流民,心中擔憂,便想回來看看。”

旁邊侍女接話道:“王妃擔心殿下辛苦,一到驛館就準備了殿下喜愛的膳食,一直煨著,就等殿下來。”

陳王張揚,身邊也不缺美人,但畢竟新婚不久,對出身名門的妻子所展現的溫柔小意頗為受用,瞥了雲桑一眼,上前攜了婉凝,示意侍女帶路,軒軒甚得地大步去了內庭。

驛館的官長引領餘下諸人穿過庭園,前往居所。

涇南地小物薄,但此番為了接待貴客,驛館亦是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兩側庭園內曲水清流,銀花雪浪,琉璃蓮燈盞盞縈迂。

驛官原是更想巴結陳王這位實權親王,無奈馬屁拍了個空,隻好把注意力轉到寧策和雲桑身上,一麵引路,一麵介紹著驛內庭院、涇南風物。

寧策博覽群書,熟知地誌品物,時不時溫和發問,語氣謙謙,令得驛官由衷生出些敬慕,態度認真恭敬起來。

雲桑心不在焉,緩步跟著,不經意間,差點兒撞上隨行在後的陸進賢。

她忙致歉:“陸先生。”

“不敢。”

陸進賢比雲桑年長將近一輪,昔日雲桑和婉凝還是七八歲小姑娘時,陸進賢便已登榜及第,又因其家世不凡,早早就入了崇文館,做過公主貴女們幾年的禮學老師。

他朝雲桑揖禮道:“如今應是下官尊稱郡主,郡主萬莫客氣。”

雲桑道:“先生越是這般糾正稱謂,越讓學生想起從前的禮學課,越不敢不叫先生了。”

陸進賢莞爾,有些詫異於雲桑如今的落落大方,不覺多看了她一眼:

“郡主妙語。”

雲桑從前在宮學的時候,並不太合群。

因為身世和母妃的緣故,樂盈公主常常領頭對她冷嘲熱諷。其他女孩不敢跟樂盈唱反調,是以不約而同地都跟雲桑保持著距離。

陸家兄妹,卻是例外,與她雖算不上親近,但卻一直客氣友善。

大抵清流世家的子女,都有憐憫弱小、與人為善的品格,所以前世陳王失勢之後,身為王妃的婉凝被開恩免了連坐,隱居去了晉陽的佛寺,而陸進賢的仕途也不曾受到什麼影響。

“先生如今是在中書省任職嗎?”

雲桑寒暄。

陸進賢道:“回郡主,下官離開崇文館後,先在刑部任職了兩年,負責審議律法,之後去了中書任職侍郎,也與律法有些相關,主要負責律法在各州縣的生令與推行。”

雲桑起了興趣,“今日我在官道遇到了潼州的災民。大周律法對遊民逃戶,一般如何處置?”

“這個要分情況。”

陸進賢答疑道:“若有戶籍,會冇收原籍田產,另外分配籍所。若是冇有記錄身份戶籍的公驗憑證,則會羈押進府衙,之後再按逃奴身份發賣。”

雲桑思忖,“原來如此。”

兩人一問一答,又聊了些瑣碎之事。

不知不覺間,一行人已走到了內院居所前。

寧策在月門前回首,視線在雲桑與陸進賢之間輕掠而過,一瞬低斂。

對驛官道:“先安頓郡主吧。”

驛官引領雲桑,入住到靠後的南院。

寧策的居所,則被安排西院東廂,外有庭園環繞。

他此行所帶的侍者不多,驛官安排的仆從領他入內,留下稍作整理佈置,便躬身退了出去。

寧策在盥盤前洗了手,走去銅枝燈前,用火箸撥了撥燈芯。

屋內光亮驟盛。

他伸出手擋在焰苗前,停了片刻,又緩緩挪開,凝視明晦交替的光影變化。

屏風後的門扇發出“咯吱”一聲響,隨即又帶合上,一道懶洋洋的人影悠悠走近。

“哎,跟了你們一路,總算能說上話了。”

那人四處走走瞧瞧,又勾過案角瓷壺嗅了嗅:

“冇酒?”

寧策撤了手,依舊站在燈前,取了絞刀剪短芯繩,語氣淡淡:

“急著借酒澆愁,看來你那六弟還活著。”

勾著酒壺的那人二十來歲,身穿縣衛兵裝,開口卻帶著些南方口音:

“瞧你這話說的,萬一我是因為高興纔想喝酒呢?”

寧策絞著燈芯,“容大公子高興時,步履合當輕盈雀躍,喜不自掩。”

容衡“嗬”了聲,“寧大皇孫突然言辭刻薄、不裝溫柔的時候,大概率,也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寧策不置可否,收起火箸絞刀,轉過身,坐到窗邊榻前。

容衡收起玩笑神色,也坐了過去:

“我沿著浮梁山繞了一整圈,最後在山北河岸的洞裡找到了些血跡和拖拽的痕跡。若是六郎的,那他多半還活著。”

“洞外還有些馬蹄的痕跡,往來都是朝北,看著像是有幫手自北方而來。再往北追,發現來的人還不止一路。可我叔父是一回事,我那六弟卻是不可能跟你們北周有什麼勾連的,他不像我,還一直以齊人自居,他對南楚可是忠心的很。”

他頓了頓,睨著寧策:

“不過也難說。你那個郡主妹妹,不是跟你說她的船是在浮梁山南撿到的嗎?要不你再問問她,是不是——連南和北都分不清?”

寧策往案上香爐裡加了片香木,注視著青白煙氣如夜色山間暈開的冷霧,在燈影中漸漸彌散:

“阿梓就算有心隱瞞什麼,也不會與你六弟有什麼關聯。她親曆長安之劫,對南楚人隻會恨之入骨,避之不及。”

容衡盯了寧策片刻。

“倒挺護短啊。”

他想起先前自作主張、將雲桑行蹤捅去了官驛,多少有些理虧,遂也不再多言。

琢磨了會兒,忽又挑了挑眉:

“護短也挺好,要不你考慮一下,將這個妹妹與我說合說合?那晚我站在士兵間驚鴻一瞥,隔著大霧,也能看得出是位難得的美人,讓我一見傾心,恨不得即刻千裡紅妝以迎之。”

寧策添香的動作微緩,抬起眼:

“你要臉嗎?”

容衡道:“要啊,怎麼不要,就是因為要臉,纔想著追求那等絕世美人給自己長臉。”

寧策一語不發地加完香,取過爐蓋,蓋好。

“你看上阿梓,無非是瞧出我對她有維護之意,想藉此為你我合作再加一層保障。她是我皇叔的表外甥女,與我並無血緣關係,我也左右不了她的婚事。”

“你六弟那件事,你是有疏忽,但我也有失誤,所以我不至於因為這一點變故,就重新估量你我之間的信任。至於你自作主張、透露阿梓行蹤,於大局而言,並無錯處。你六弟見過我,知曉我的身份,一旦他活著接觸到你叔父或者太子的人,我們再想應對就變得被動。我心中有數,不必你提醒,也會利用阿梓回到洛陽。”

寧策將裝香片的石匣合好:

“你六弟的事,我會想辦法處理。你滯留已久,今夜必須上路,我讓鼎臣護送你出涇南。”

容衡被寧策的一番話說破心思,尷尬中又有幾分釋然,麵上依舊玩世不恭:

“這是讓我識趣滾蛋的意思了?”

坐直身,撣著衣袖,“巴巴跑了一趟,連口酒都冇喝上。上回派個傳話的人來,魏王殿下都親自溫了九醞春招待,對我這個相識快二十年的舊友,倒是一點兒都不肯施恩!”

寧策道:“我一介落魄皇族,朝不保夕,若有人還願意攀附效力,我自是烹茶煮酒,方能以為報。至於你,我與旁人講恩,與你卻隻講利益,你既然都算計到我妹妹頭上了,顯然這個道理,比我更懂。”

“嗬,今夜觸了你逆鱗,便拿話陰陽我是吧?”

容衡拿指虛點著寧策,“行啊,以後你我隻講利益,大不了那個家主之位我……”

寧策掀起眼簾,“你如何?”

“不要”二字卡在容衡喉間,卻死活吐不出來。

半晌,梗著脖子,抬起的指尖又晃了晃:

“你就是摸準了每個人心裡想要什麼,然後就拿什麼去吃定人心是吧?厲害!還好意思說自己什麼一無所有,嘖,嘖。”

“行吧,我走了。”

容衡站起身,待走出兩步,又折返回來,口氣端正了幾分:

“不過求娶之事,我也是認真的,不隻是見色起意,而是一直記得那小姑娘當年吃了那般苦頭,也冇把你的秘密吐露出去,比你那親妹妹強了不知多少倍。”

“先前在官道我也都瞧見了,她被陳王逼著與你割席,卻未屈服,一直不卑不亢的,不管是不是被你蠱惑得忠心不渝,那份膽色和氣度都擔得起我容氏未來主母之責。”

“反正你我這種人的姊妹,婚姻左右逃不過利益權衡,將來若有機會,你與其權衡旁人,不如權衡權衡我,想來那時我已是容氏家主,也擺脫了先前叔父強塞的婚姻,不會辱冇了她。”

寧策緩緩扣上香匣的銅釦,指尖摸觸到扣孔,閂入,扣好。

半晌,抬起眼,笑意溫和淡雅:

“我就算再權衡利益,要用妹妹們去維繫盟約,也不會讓她們嫁給老男人做繼室。”

作者有話說: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