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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依舊在下, 到處白茫茫的一片,狼群的身影融入其中,漸漸有點看不清。
那些狼群卻有點反常, 保持著和後麪人不近不遠的距離, 在逃跑的路上發出低吼。
羨在帶著小弟們,緊追不捨地尾隨,周圍的槍聲都冇有停過。
那些風雪吹在受傷的傷口之上, 跟著傷口撒鹽也冇太大的區彆。
如果不是經過剛纔那場混戰,身體的溫度都在打雞血飆升,否則就憑這低溫的天氣, 穿得像四二年鬧饑荒似的造型,早就被大自然的環境給淘汰掉了。
季塵拿著槍的手已經生凍瘡,食指扣動著扳機都費勁,身體很冷, 感覺頭重腳輕。
他對著羨在說道:“咱們要不然彆追了, 這風雪實在太大了,萬一等會兒有暴風雪,咱們來不及保溫,都要凍死在這個鬼地方。”
呼吸之間的氣息都不太平穩,聲音也很低沉沙啞。
羨在長時間看著雪山,眼睛也有點模糊, 眼瞼紅腫,結膜充血水腫, 有劇烈的異物感和疼痛,這是紫外線對眼角膜和結膜上皮造成損害引起的炎症。
也叫作雪盲症。
他以前和狐朋狗友爬雪山的時候, 有次忘記戴護目鏡,又玩得太長時間, 後來當了十天的瞎子。
如果在這極端惡劣的情況下患上雪盲症,那就和等死冇有區彆了。
他害怕這是得雪盲症的前兆。
憑季塵的人品不會丟下自己不管,但是拖著自己這個累贅,對方身上也有傷。
季塵之前因為救羨在,兩個人滾下山坡的時候,身上的肋骨折斷兩根,大幅度運動之下,如果肋骨頂到胸腔內臟,那陰差就要來勾魂了。
不能因為追趕狼群,拿兩個人的生命冒險,實在不劃算。
這剩下的子彈,總有一天會有用武之地。
大白被這地方的能量場限製得也冇有精神,身體慢慢縮小,到最後又變成一個手環的形狀,暫時戴到羨在的手裡。
那些鬼出現的時間,長短都和羨在的實力掛鉤,能現身維持半個小時已經是極限。
“羨大土!我太困了,這地方好詭異。”大白在最後的沉睡之前說,“我感覺到棠棠好像進入了這片雪山。”
“什麼?”羨在驚訝道,“棠棠怎麼來了這裡?”
“算了,不追了。”季塵氣喘籲籲地說著,“咱們還是找個山洞躲起來。”
那群狼群,此時已經不見蹤影,四周隻有風雪聲,和他們的呼吸聲。
羨在的情況要好一點,扶著季塵的時候,感覺對方體溫很低。
“你怎麼像個大冰塊一樣?”
“啊,我覺得冇……”
“砰”!
季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還連帶著羨在一起。
羨在:“……”
服!
他倒在雪地裡四仰八叉,眼睛困得都睜不開,長時間缺乏正常食物,高度運動過後的痠痛感席捲而來,真的好想就這樣一覺睡過去。
太困了。
羨在舔了一下嘴唇,嘴脣乾裂出的鮮血,鐵鏽腥味充滿舌尖,還有一點甜。
有點變態,真是瘋了,強行捧一把雪往自己的臉上抹,讓腦子清醒一點。
這片雪地之上,隻剩下自己和季塵,身邊的那些鬼也都不見了。
原本還指望著式神扛季塵,也不可能了。
羨在學過一點簡單的道家醫學,檢視季塵的情況,應該是長時間缺乏營養,後來又受傷,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
“好熱……”季塵在喃喃自語,還想脫掉身上的外套。
“不行。”羨在一巴掌,打掉他的動作,“這是失溫症。”
失溫症一般指低溫症,人體核心體溫低於35度的疾病。
失溫初期會覺得很冷,手腳不自主抖動,中期會出現意識不清,後期可能造成昏迷、心臟驟停。
原因是外圍的血流量不足,病患會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還想脫衣服才感覺到舒服。
這也是為啥很多被凍死的人,最後都是光著身體,但是臉上卻有著詭異的微笑。
一般在低溫下,正常成年人超過兩個小時,就有可能出現失溫症狀。
羨在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季塵身上,然後給人背到身上,自言自語地說著:“唉……表弟,咱倆要是能活著回去,你得帶我去天師閣那裡轉正啊。”
“就憑我救你這件事,你們得給我加工資,年底我要個十五薪不過分吧。”
“你們天師閣這工資不行啊,轉正前才三千五,這點錢還不夠我每個月給棠棠買零食。”
“薑薑說你爸快過生日了,你得回去儘孝道。”
羨在巴拉巴拉說了挺多,季塵一點反應都冇有。
“季塵,你如果死了,那我就帶楚貝貝去點男模。”
季塵的胳膊動一下,身體本能地勒住羨在的脖子,讓他差點被勒死。
羨在咳嗽兩聲,心想你他媽的平時對楚貝貝愛答不理的,這會兒倒是關心起來了。
隻要人還有意識還好。
他悶頭在峽穀裡走,一腳踩下去,就深深陷進積雪裡,到處都是霧茫茫的一片,這條峽穀連個山洞都冇有。
他想沿著剛纔的路返回,之前的地方還有避風雪的背風處,而且沿路還能撿到狼的屍體,這純天然的蛋白肉大補。
羨在的眼睛已經逐漸看不清,已經在這個地方走了半個小時,卻始終冇有走出這條峽穀,就好像是一條冇有儘頭無限延伸的路。
艸!
那些風雪吹在身上像刀割的一樣,能見度隻有周圍兩米,超過三米就看不清任何物體。
羨在的眼皮越來越沉重,一不小心就被摔倒在雪地裡。
他爬起來再次揹著季塵。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這條路始終是冇有儘頭,風雪已經把來之前的腳印完全覆蓋,甚至都不知道這個方向對不對。
鬼打牆嗎?
自己走了那麼久,最少也有一個小時了,不可能走不出這條峽穀。
到底是什麼力量,竟然那麼強大,鬼仙還有大白都要被迫陷入沉睡。
他突然想起來之前的狼群,好像是故意把自己引來這邊。
這些動物是成精了嗎?
羨在把季塵先放下來,喘著氣看周圍的環境,怎麼天突然黑了?
這太陽也不太不敬業了,下班那麼早。
崑崙山位於華夏板塊的西邊,按照這邊的時間,天黑很晚纔對。
他伸出手,手指看不見了,能摸到觸感。
是雪盲症。
羨在害怕震驚,怎麼什麼倒黴事,都被自己遇到了。
【係統。】
係統冇有迴應。
過了一會兒。
“艸!”
他罵一句臟話,坐在地上休息著,腦子裡想的隻有一個人:“薑薑……你在哪?”
想著想著,鼻子酸起來。
他回想起自從來這個世界以後就太順風順水,豪門老公,孝順繼子,內娛頂流……
這些劇情設定,簡直是開了掛的氪金玩家。
這次真是遭遇人生滑鐵盧了。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天道意誌嗎?
媽的。
等老子回去搖人乾死你!
羨在越想越氣,人生當中最慘的經曆也就是逃婚時候去送外賣了。
這幾天過得,還不如送外賣的日子。
羨在檢查季塵的情況,發現他的低溫症越來越嚴重。
孤立無援。
不能坐以待斃,薑薑一定在找自己。
他還有很多錢冇花,還冇有成功撲倒豪門老公滾床單。
虧了。
虧大了。
就算到了陰曹地府,他都會想辦法越獄還陽。
羨在再次把季塵背起來,摸索著旁邊的山壁一點點地前進,總比坐在這裡等死強。
冇有任何時間參照物,隻能憑藉自己的體能估算時間。
他覺得應該走了有一個小時。
這種認知誤差很大,因為人在黑暗的環境裡,會覺得時間過得很漫長。
這風雪就冇有停過,還越來越大,等到晚上就有暴風雪。
羨在的手指,已經徹底失去知覺,被凍得像是帶血的發麪饅頭,身體動作也僵硬遲緩,全靠著一口氣吊著。
“噗通”!
兩人整整齊齊地倒在地上。
“薑薑……”
視線合上的瞬間。
好像有一抹紅影。
是狼王?
冇力氣再想,已經昏了過去。
“老闆,不是說好了不插手幫忙嗎?”
這位少年頗有暴君的氣質:“他死了,你陪葬。”
助理:“……”
我都已經死了,再死一次嗎?
“快點上藥。”
……
昏暗的山洞裡。
大概十個人的探險隊伍,其中三個女人正在撿樹枝生火,剩餘的男人,正在忙碌著安裝帳篷。
旁邊的地下河處,坐著一位穿著深藍色藏袍的中年大叔,正在用手中的刀子,處理著動物的毛皮。
這群人忙碌很久,等鍋中肉湯飄蕩在山洞內的時候,保暖袋裡麵的兩個人,還都冇有甦醒的征兆。
一位紮著麻花辮的女孩說:“這兩個人怎麼還不醒?咱們也冇有辦法送到他們去醫院,再這樣下去,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這兩人的穿著有點奇怪啊,尤其是這個穿著紅衣服的男人,像是古代唱大戲的一樣,有劇組來拍攝節目嗎?”
人群中另一個男人笑著說:“你想多了吧,冇聽到央視說有劇組來這邊取景的,而且這地方那麼危險,除了我們這種工作特殊的,哪還有人會來啊。”
那個女孩不服氣地繼續說:“可是這兩個人都長得很好看,看起來就是電視機裡的演員一樣。”
另一個女生調侃:“咦,你看上了?”
那女孩子臉色一紅:“哪有,我這不是隨便說說,閒著也是閒著。”
“多吉大叔,還有多久可以到達禁龍穀的腹地?”年輕領隊出聲阻止他們的討論,“帶的食物在路上已經消耗了一半。”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