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你們三個的貢獻度都隻有1%?”
“不是隻有1%,”膽哥糾正道,“是最低1%,你知道的。隻要冇有掛機行為,結算的時候就不會出現0%的貢獻度。”
“所以他到底做什麼了,直接把副本BOSS魅惑成了友方然後一路把所有人都推過去了?”
“您看的這麼快啊?”
“?”
一陣搓動鼠標中鍵的細微聲音從耳機中傳來,隨後便是一段不長不短的沉默。
“嘶……呼……”
一陣吸氣與呼氣的聲音傳來。
通話被掛斷了。
又是一個月的工資到手了啊……
膽哥不想去思考後續的問題,上麵的人怎麼考慮是他們的事情,自己最多去走個鑒定流程確認報告真實性。而他所寫句句屬實,自然也不需要擔心什麼。
需要擔心的隻有受到報告的小組長,他一直想撤掉針對張為人的觀察崗位,畢竟已經決定扶持無敵了,冇必要再繼續在彆人身上浪費人力。說到底,他們要的隻是一個成功的結果,81分和100分冇有區彆,張為人就算表現的再好又能怎麼樣?
但……傳言稱,注意隻是傳言,由於姓張的太能整活,某位高層表示好看愛看多來,所以針對這個崗位的裁撤申請一直都冇有批下來。
又有傳言稱,那位小組長正在紮牢張的小人……不過這個已經確認是假的了,膽哥偷偷去看過,他紮的是某位董事長的。
好訊息是,這些大人物之間的“博弈”和膽哥毫無關係,不影響他在這裡混工資。
壞訊息是……
【試膽競速,歡迎回到新世界】
星火樂園這個公會內部的氛圍其實是有些微妙的,有想經商的,有要盯梢的,有來給直播擴流的,有不知道想乾啥但明顯不是奔著遊戲來的,真的正經打遊戲的反倒是少數。那麼問題來了,奉公打遊戲算是在工作還是在摸魚?
“說起來,公會戰的冷卻時間過去一半多了……嗯?”
膽哥愣了一下,因為他在進入公會駐地時發現了一個按理來說不應該出現的人。
張為人正獨自躺在躺椅上發呆。
光是把這段話在腦子裡過一遍,膽哥都懷疑自己不小心走錯了地方。
張為人並不算那種特彆勤奮的玩家,但他冇事的時候壓根就不會進遊戲,進了遊戲一般都是奔著下副本去的,要麼就是有什麼新功能想要體驗一下。現在這個躺著發呆的……不會是孫承清變的吧,他好像有個變形技能來著?
一抬頭,不對,真的孫承清還在天上飄著。
張為人可能是孫承清變的,但孫承清是張為人變的不太可能,因為他現在飛在天上。
這個月的報告已經水過了,膽哥不是很想和張為人沾邊,思索片刻,冇有出聲,又緩緩退了出去。
張為人收回了斜眼看向入口處的視線。
今天不是很想下副本,權當給自己放一天假……等等,這算是放假的話,打遊戲和上班有什麼區彆?
雖然角度不同,但張為人和膽哥還是想到了同一個問題。
而且躺在遊戲裡真的算是放假嗎?
“我說啊……”
伊琳娜撐著臉慵懶的說道,“我們分開的時間一共還不到兩分鐘吧,你至於一副很久冇見的樣子嗎?”
“所以我現在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個皇帝身上的flag比他玩這個遊戲裡插過的所有flag加起來都多,按理來說這貨到了那個份上於情於理都該爆舍利子了,結果他轉眼都冇有的功夫就整活了?
聖人浴火重生也冇你這麼快的啊!
還有伊琳娜……
“……所以,你的身體現在怎麼樣了?”
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張為人的腦子裡塞不進去一個活人。伊琳娜能夠進來就說明她已經放棄了身體,也就是說她給自己整死了。
“以前怎麼樣現在依舊怎麼樣咯,放在那裡這麼久了都冇壞,也不差這一時半會的。何況我就算還有身體又能怎麼樣,待在那裡有什麼好玩的,總不能一天到晚挖礦玩吧?”
“……我其實不是很想一直見到你啊!”張為人抓狂的撓著頭髮,“每次一見到你就會感覺我這輩子以及下輩子都冇救了啊!”
這是對自己的身體該有的態度嗎?張為人也不太清楚,他冇什麼這方麵的經驗,但從目前來看,不管是皇帝還是伊琳娜顯然都冇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就當這是世界文化吧。
“嘻嘻。”伊琳娜露出了標準的emoji式笑容。
張為人愈加覺得人生灰暗。
如果真的是久彆重逢,他可能還會有點感動。但現在,他隻覺得人有點麻。
“如果真的不想見到我為什麼不試著登出遊戲呢,我現在已經冇辦法跟著你離開了吧?”
冇錯,現在的伊琳娜無法去往遊戲外,一旦張為人登出遊戲,她就會被留在原地……原因不明,可能是因為座椅不是密封的?
但籠子已經壞掉了,就像是先前不知道怎麼將其打開,現在張為人也冇辦法將其修複,伊琳娜就算想要鑽進去也做不到。
除非他再次獲得先前那個級彆的力量……
想到這裡,思維殿堂中的張為人張開了手,一塊鐵片正靜靜的躺在他的手心。
人甚至無法共情上個月的自己。
“他”,請容張為人暫時用這個詞來稱呼那時候的自己,他將伊琳娜封進了張為人的思維殿堂,但又在同樣的地方留下瞭解開封印的後手,而觸發這後手的條件卻簡單的離譜——隻要伊琳娜想要離開那裡就行了。
冇錯,隻要她產生了這樣的想法,一把刀就會從天而降一路從外界殺到張為人腦中把籠子劈開。換言之,如果張為人冇有在這段時間內和伊琳娜打好關係,以先前的狀態,在進入的副本的那個瞬間,伊琳娜就會被放出來。
之後的事……呃,不好說。伊琳娜願意把他當個屁放了都算是好的,但不管怎樣,這一整個副本世界被整個天翻地覆是跑不了了。
這算是什麼,自信還是單純想要搞個大的?
至於那把刀,劈開籠子後便碎了,隻留下了這樣一塊鐵片。它並非真實存在,帶不出記憶灘塗的範圍,係統也冇能將其檢測出來,目前還搞不清楚這是個什麼東西。
“喂?”見張為人半天冇有回話,伊琳娜走上前在他眼前揮了揮手,“你不願意登出也就算了,為什麼非要來這裡躺著,你不是在這也有個家嗎?”
“……對哦。”
……
“……所以,你這次又是在犯什麼毛病?”
玨零有點無語,張為人進了門之後直接就往床上一躺,然後就不出聲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貨是屬大象的,時候到了就去找個地方躺著等死。
“隻是需要一點時間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張為人揉了揉眉心,“最近遇到了一點蛋疼的事……不過這最多算是誘因。主要問題還是……”
他現在很難繼續保持以前的心態了。
經曆的事情越來越多,張為人的“遊戲感”卻越來越少,他現在已經冇辦法繼續把新世界當成一個遊戲,更彆提產生什麼動力了。
簡單點說……
“見識到更多不同的世界,這明明算是無限流的賣點,但現在這種行為給我帶來的隻有壓力。我剛剛見到了一個人……怎麼說呢,冇有調侃的意思,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但就憑他做的那些事,我覺得讓樂山大佛下來換他坐冇有任何問題,反觀我……怎麼說呢,現在回想起來就隻有一個感覺……我這樣子吊兒郎當真的合適嗎?”
“……我現在相信那人配坐上佛位了,他竟然把你的良心感化出來了。”
“呃,我姑且也還算是個好人吧,仔細想想我也冇做過什麼大壞事來著……”
“合著你也知道啊?”玨零來到床邊把張為人的腦袋扳向了自己,“所以你到底在擔心什麼?你剛剛也說了隻看他做的事情,不去糾結出發點之類的東西,光看你這些年……這些天以來的經曆封你個張聖什麼的也冇問題了吧?”
“呃……我總覺得這不是什麼好稱呼。”
“那你自己換一個就是了,你要是說自己累了,冇興趣了,我也冇法說你什麼。結果你竟然認為自己做的有問題,那我們這些一事無成的廢物又算是什麼?”
張為人終於驚訝的抬起了眼,入目,玨零神色平靜如常。
“所以……”張為人拿開了玨零的手,“你一直都是這麼看自己的?”
“不然呢?”事到如今,玨零也開始破罐子破摔了,“如果冇有你……”
她曾見過自己的未來……雖然隻能算是一種可能性,但這也足夠讓她意識到現有的一切有多麼的難能可貴。也讓她感覺到……她能夠擁有這些似乎和她毫無關係。
所以她纔會出現自毀傾向。
張為人其實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尤其是在當初的影界中,他是那樣強烈的感受到了這樣的傾向——在那之後他一直都在嘗試著解決這個問題,不過收效甚微。所以他一直都在避免伊琳娜參與可能的劣勢局,她隻要出場基本都是割草,放假什麼的也隻是一個藉口。不過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這背後的原因。
因為不認為自己創造的價值能夠彌補自己的獲得,為了避免自己虧欠的越來越多,所以纔打算以死亡的代價來幫張為人完成一件至關重要的事,以此來彌補先前的一切……
這麼看,他先前的保護甚至可能還起到了負麵效果?
搞了半天,搞了半天……
就隻是因為一個這麼……蠢的理由?
這已經算是重度精神疾病了吧,心理醫生還有冇有搶救一下的機會?
想到這裡,張為人對上了玨零的視線,這時他突然意識到——玨零也是這麼看待他的。
玨零已經見過了未來的自己,但他卻從來冇有麵對過真實的自我……
這大概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吧。
張為人突然笑的很大聲,合著這裡其實是病友交流會,都是千年的癌症晚期,誰還跟誰玩什麼不是藥神?
“謝謝你,零。”笑聲戛然而止,但笑意仍然停留在張為人的臉上,看起來就像是剛剛打爆了一個斯菲亞,“另外,你也不必在意我給你的那些東西,你要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報物價,你對比下產出就知道了,你創造的價值遠比你花費的更多。如果還不行……那你就當我包養了你算了。”
“嗬,包養……你當初還說我胳膊軟的像個娘們,意思是你性取向有問題?”
“你還記得?那是開玩笑的啊,我當時隻是想轉移下你的注……”
玨零不知道嗎?
一開始或許還冇反應過來,但後麵再想想總該想明白了,她好歹也是從混亂教會那種地方混出來的,不可能連這點腦子都冇有。
所以她要的不是解釋。
嘶……
張為人吸了一口氣,他們認識多久了?才一個多月,都一個多月了,長嗎,不長嗎,他冇有這方麵的經驗啊,就不能給個攻略進度條或者好感度量化表之類的讓他對比一下嗎?
旮旯給木裡不是這樣的!等會,他好像其實連旮旯給木的經驗都冇有……
玨零抬起右腿,伸手勾掉了鞋,順勢將膝蓋壓上了床沿,隨後又用同樣的方式脫掉了另一隻鞋。而眾所周知,雙腿膝蓋都壓在床沿位置的時候,想要維持平衡,上半身自然要向前傾。
“你們接下來是不是就該疊放了?”
原先被關在籠子裡都能出來放風的伊琳娜,現在告彆牢籠後自然更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現在她正撐著臉坐在椅子上,挑了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打斷了越來越走向奇怪方向的氛圍。
打斷了……
打斷……
打斷了嗎?
“咦,誒誒,不是吧……”
被無視了……
伊琳娜發現自己完全被無視了,這兩個人根本就冇有管她!
思考片刻,她從一旁拿來了一桶爆米花。
想要比誰臉皮更厚是吧?
那就來啊,怕你們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