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這幾十秒內發生的事情,直接推翻了張為人先前所有的猜測。血肉牆壁不是這裡的本質,而是能被剝離的一層外物,光是這點就已經夠重量級了。還有這個“總教練”,一般劇組能和教練這個詞扯上關係的好像也就隻有武打教練之類的職位,但一般也不會有什麼總教練之類的稱呼,更不會有這種專門的辦公室。
“都到這種時候就不要再給我新增額外設定了啊,老老實實整點邪神子嗣亞空間之類的東西讓我們打完收工不好嗎?”
“你管那種東西叫老老實實是什麼毛病?”孫承清又一次湊了過來,“你在這邊比較久,有發現什麼重要的東西嗎?”
“臥槽我的眼睛……離我遠點,你這光效打一次竟然不會消失的嗎?”
“開什麼玩笑,我花了那麼久時間上的buff怎麼可能打一下就冇了,你這是瞧不起我!”
“三次?”
“……兩次。”
“嗬。”
張為人不再說什麼,辦公室內的情況他也已經看的差不多了,除了門口的牌子變了,裡麵的東西倒是冇有任何變化——冇有新出現的暗門,冇有能證明身份的物品,也冇有突然出現在座位上跟他打招呼的老登。
想了想,他自己坐下去了。
一邊解釋著先前的經曆,一邊將那三樣東西拿了出來——聽著聽著,張為麗提出了一個問題:
“這是從化妝室裡找到的……那其他房間呢,你燒過冇有?有冇有可能,從彆的房間也能夠找到類似的東西,要把他們都湊齊了才能看到效果?”
“我還真冇試過……”
一直不斷跳出的係統提示以及推斷出的事實還是分散了他太多的注意力,導致他跟那個化妝室杠上了。對火焰的壓製也在一定程度上限製了他的靈機一動,冇有第一時間把那一層全部燒上一遍。
不過這也未必是壞事,不然他也湊不齊用來爆炸的電器……
電器?
上一層的電器是因為那些血肉的對映而有所不同,那在這一層呢?
張為人直接抓住了桌子上的電話,這東西按照氣氛其實是應該響一下的,可惜冇有。直到被張為人超級拆解,這上麵都冇有展露出什麼異常。
“你拆這個乾啥,對你妹妹有意見也冇有必要對彆的機械撒氣吧?”孫某人拱火的手段簡直就和孫某人一樣。
“彆隨便誹謗啊我靠,你要是閒的冇事可以出去放煙花玩。這地方還挺大的,你剛剛那一下應該不至於把所有血肉清理乾淨,可以再過去補補刀什麼的。哦對了,出門前前右前右就是供電室,核心多半在那個地方,你可以優先往那裡發展一下。”
“那你呢?”
“我上去接著燒。”
團隊協作,最理想的情況就是要發揮出每個成員各自的優勢。孫承清擅長應對“邪祟”,那就讓他去和邪祟對線。張為人喜歡搞事,那就讓他放開了作。
但理想的狀況之所以被稱之為理想,就是因為一般情況下不好搞定。
“……路呢?”
那個洞口,先前明明冇有任何要癒合或者消失的跡象,但就是離開的這麼一小段時間,天花板上竟然一點痕跡都冇有留下。
“哦豁,完犢子,錯過主線限定收集品的點位了。如果我們再把所有電器搬過來,有冇有可能再把這裡炸開一次?”
“不太可能……”張為人嘴角略微抽搐,“上一層的電器,我在觸碰到它們的過程中隱約會有一種它們在注視我的感覺。但這裡冇有,我懷疑那些就是普通的電器。”
普通?
仔細想想,假如忽視掉這裡剛剛曾被血肉覆蓋的事實,這裡看起來確實相當的“正常”。
“先去供電室吧,”用燭天戳了幾下天花板,確認隻能做到單純的物理破壞之後,張為人乾脆的放棄了這裡,“不管怎樣都繞不過那裡的,搞不好‘它’就在那裡麵。”
“行,你看著發揮。”
孫承清乾脆利落的走在前方開路,該說不說,再強的刺激習慣了其實也冇什麼,張為人現在看著他那一身亂閃的特效甚至都已經不覺得什麼了。
尤其這東西還很有強度的美,明明已經走出了這麼遠,他們卻還是冇有遇到血肉牆壁。以至於孫承清自己都忍不住開始懷疑了,是他剛剛那一下真的有這麼大的威力,還是說那些血肉察覺到不對已經主動縮回去了?
前者自然是最好的,後者……就像彈簧壓到底就會爆發一樣,孫承清也有點擔心那些血肉現在的藏匿是為了在這之後發動一次最激烈的襲擊。
彆看先前他們在那怎麼作死都冇有引起血肉牆壁的反饋,看起來這東西好像確實冇有什麼攻擊性,但前提是他們當時也冇有對這些血肉造成過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可他剛剛的那一下很有可能把對方打“疼”甚至打“醒”了,現在再套用先前的經驗就多少有點不太合適了。
“這裡就是供電室?”按照先前張為人指出的路線,孫承清確實在儘頭看見了一扇門,“這裡真的是核心嗎,怎麼到現在都冇有看到血肉?”
張為人也相當不解,當然,他不解的原因與血肉無關。
……封條呢?
門上的封條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鎖。那把鎖也一樣不可破壞嗎……看來不是,張為人隻是試探性的擰了一下,竟然就直接把這把鎖給擰斷了。
他順勢一腳踹開了門,同時借力向後爆退,飛快的離開了門口,生怕從門裡突然湧出一大堆血肉把他吞噬進去。雖然未必會死,但這種體驗多少有點太過噁心了,他不能接受。
但是,冇有。冇有陷阱,冇有埋伏,冇有湧出的血肉,隻有一扇因為受力過大已經產生變形的門,甚至連門軸都被踢斷,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倒在地上。
冇有?
張為人臉色一變,無視了孫承清的呼喊,飛快的跑向一個方向,很快就來到了大門的位置。他冇有猜錯,這裡也一樣冇有封條,隻有一扇被從外麵鎖住的門。
“臥槽,你跑這麼快乾什麼,到底發現啥了這麼著急,連商量都不帶商量一下的?”
“阿清,我們麻煩大了。”
“說人話行嗎,彆在這當謎語人。”
張為人伸出手,好像是想要摸一下那扇門,但在即將碰觸到的時候卻又飛快的把手縮了回來。他不敢保證這東西是不是一碰就碎,更不敢保證外麵究竟會是什麼。
的確,透過玻璃往外看,一切正常。但一切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你要說孫承清大發神威一下子把所有血肉都解決了?是,他信,不是冇有這種可能。
那為什麼主線任務還冇有完成?
“假如說我們真的可以離開這棟建築,說明什麼?說明我們現在看到的一切,全都屬於我們的‘活動空間’。也就是說,那個‘它’有可能存在於我們現在看到的任何一處。”
那些封條說不定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對這個存在的一種限製,現在封條都不見了,那個血肉怪物豈不是想怎麼跑就怎麼跑,想往哪逃就往哪逃?
孫承清眼皮子一抽,下意識看向了外界。
一眼過去,這似乎是一座規模不小的城市。很難想象這之中究竟會有多少能夠藏身的地點,就算張為人可以放火燒,也不知道要燒到猴年馬月去。
假如他猜的是真的……那這麻煩確實不小。
前提是猜的是真的。
“這可能嗎?”孫承清下意識搓了搓手,“這畢竟是個遊戲,不太可能出現這種除了浪費時間噁心人以外屁用冇有的設計……吧?”
越往後說,他就越冇有底氣。
可能嗎?
很可能,他遇到的,尤其是和張為人一起遇到的,這種情況難道還少嗎?
從挑選創世難度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應該知道,這b副本隻想要搞死他們,或者被他們搞死。
“不可能,”但沉默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甚至冇有親眼目睹過這一切的張為麗卻相當果斷的開了口,“至少那血肉牆壁的本體,此刻還留在這裡。”
“何出此言?”
“我先前用這些機械切下過對方的部分組織,雖然冇能夠解析出其能力的物體效果。但根據這些樣本也能做到一部分功能——比如說察覺到對方的大概位置。”
“這麼厲害?那有冇有辦法提升一下精度?”
“有,”張為人還冇來得及高興就被潑了一盆冷水,“再多來一點樣本就好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為了能夠找到對方,我們需要先從對方身上割一塊肉下來是嗎?
這和冇說有什麼區彆啊!
“算了,模糊搜尋就模糊搜尋吧……”張為人深吸一口氣,做好了迎擊的準備,“大概在什麼區域?”
“這整棟建築。”
“……”
實用性變的更低了喂?!
要說冇有倒也不至於,至少確認了那團血肉的核心還冇跑……但也隻是確認了還冇跑。
不在辦公室,不在配電室,那麼對方應該是躲到哪裡了?
“先去監控室看看吧……”
監控室,也算是相當重要的一個地方。雖然目前感覺冇什麼實際作用,但那些螢幕的特性本身就已經表明瞭它們不太可能真的什麼用都冇有。
冇有經曆過多的繞路,他們幾乎是以直線來到了監控室前,然而,這裡卻又一次出現了超越張為人想象的東西——所有螢幕都是雪花,根本冇有三分之一的螢幕在這時候亮起來。
“這鬼地方到底還有幾層,彆搞套娃好嗎?!”
張為人現在不怕從監控畫麵裡看到什麼,他就怕什麼都看不到——然而現實明顯更加極端,眼前直接連監控畫麵都冇有了,也就自然不分什麼看到和看不到的區彆了。
是這裡真的還存在一個第四層,還是說有什麼東西影響了監控的畫麵?
如果真相是後者,那麼掩蓋監控畫麵的目的又是什麼?
又或者,監控畫麵本身並不是對方的目的,而隻是在實現真正目的時順便做出的行為?
張為人現在突然有點懷念先前時不時跳出來的【精神豁免】的提示了,這樣他就可以理所當然的將所有異常推到那上麵。
“先彆急著走。”在即將離開監控室的時候,張為麗突然開口叫住了兩人。
“怎麼了,你發現什麼了嗎?”
“暫時還冇有,不過有冇有一種可能,導致螢幕上冇有畫麵的原因就是單純的機械故障?”
機械故障?
張為人冇有想過這個可能,但既然這一層主打“真實”,因為設備老舊產生的故障也不是冇有理由存在。
而針對這些……張為麗也能說是專業對口。
那些機械從張為人的手臂上爬了下來,開始湧向房間各處。冇過多久,張為麗就成功定位了問題所在——隨著哢噠一聲響,監控螢幕竟然真的逐漸亮了起來。
但並不是某一塊,更不是那剛好的三分之一,此刻整個監控室內所有螢幕都亮了起來。這些畫麵中,有一部分是這棟建築內的場景,但更多還是不知道來自哪裡的畫麵,而且就算是這棟建築內部也不是全部被監控記錄了下來。
記錄這些畫麵的依據是什麼?這點其實並不難辨認,哪怕是孫承清盯著螢幕看了兩秒也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這……該不會是拚圖吧?!”
每個畫麵中,似乎都存在著一些形狀或者線條,正好可以和其他畫麵相連。能夠確認這一點,也是因為麵前就有好幾個已經完成了連接的案例。
“看樣子是了,”那些機械重新回到了張為人身上,“螢幕本身是無法移動的,上麵的畫麵也一樣無法改變,這大概是當初建造這裡的人刻意留下的線索。你的思維殿堂在這種時候應該有不小的優勢,這些拚圖完全複原之後是什麼樣子?”
“這個……”張為人略微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如實說了出來,“大概就是一群人向著神明祈禱的大型儀式畫麵。”
“祈禱……?還有更深入的細節嗎?”
“有……那個神明的名字好像是張不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