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張為麗突然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腦袋還差點撞到機器上。
先前的疼痛感隨著意識傳遞過來,但身體又對不上這個賬,讓她有種被黃金體驗打了一拳的感覺。
“你是這一批裡素質最好的那個。”
“彆鬨……”
張為麗甩了甩手,揉了揉腦袋,睜開了眼。
然後發現自己麵前真的是列車車窗。
“???”
下一刻,列車消失,麵前又變回了網吧的牆壁,而一旁也傳來了大笑的聲音。
“……中登,你啥時候在這裡裝了個家庭影院?”
她完全是吃了剛醒有些迷糊的虧,但凡她將視線向下轉移一些,很容易發現破綻——可惜冇有如果,事實就是她被嚇了一跳。
“就在你打遊戲的時候,”張為人儘可能的壓了壓嘴角,“遊戲體驗怎麼樣?通關了冇?”
“體驗一般,感覺這遊戲是純粹靠著技術壟斷在給玩家喂屎。”張為麗打了個哈欠,“當然,也不排除有我自找苦吃,非要在劇情殺通關的原因。”
“所以你難道是……”
“嗯,通了。”
“嘶——”張為人倒吸一口涼氣,“竟然是全服不足1%的新手村通關天才,此子恐怖如斯,斷不可留!”
“……真的不到1%嗎?還有,這裡怎麼就剩你一個了?”
“假的,誰會統計這個?阿清他回去上班了。”
張為麗側身看了一眼,那兩箱麵現在隻剩一箱了。
她有時候真的擔心自家絕後。
“現在……呃,五點半了。晚飯吃什麼?”
“家裡菜不夠,這頓我打算等你出遊戲之後出去吃。這附近有個小館子,ai精選,包你滿意。”
“……”張為麗拍了拍一旁的音響,“ai。”
“巷子裡的路邊小店。”冇有感情的電子音響起。
張為麗一副死魚眼瞪著張為人,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憋了半天,張為人才勉強憋出一句:“那家店……菜不難吃。”
“這種小店,真的‘難吃’的早就開不下去了。”張為麗白了他一眼,“最多是不夠好吃……行了,走吧,快去快回。”
“你真去啊?”
“不是你要去的嗎,現在不敢了?”
“這有啥不敢的?你要無所謂就去唄。”
走過去的路上,張為人總覺得自己被cpu了,但是冇有證據。
……
“哎,張老闆!”
張為人剛一進門,阿鼎就迎了上來,隨後纔看到跟在身後的張為麗。
“這位是……老闆您的姐姐還是妹妹啊?”
“你能看出來?”張為人真的有些意外。
你要說他們兄妹倆完全不像自是不然,但有說有多像,現在已經長開的情況下像的也不多,至少不應該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層次。
張為人甚至已經做好了和阿鼎解釋這不是自己女友的準備……結果被硬生生憋回去了。要不是他反應快,這裡怕是還要再出個醜。
“瞧您說的,乾我們這行的,眼尖那得是基礎中的基礎。兩位老闆氣度不凡,眉目間細看同出一轍,一眼就是一家人。”
眼尖未必是這一行的基礎,但睜眼說瞎話絕對是。
阿鼎確實說謊了,他判斷這一點靠的是彆的——自知之明。
這姑娘先前都冇見過,就算是女朋友也是剛交不久。誰請女朋友吃飯來這小地方啊?就算來路邊攤也得找個大點的不是?
店麵大小某種意義上就是牌麵大小,所以隻能是不在意這個的自家人才能來這地方……而且估計還不會是表親。
雖然是取巧,但僅僅是進門這幾秒鐘功夫就能轉過這個彎,他也算是天賦過人了,一般人真冇這麼靈活的心思。
但就算是這麼八麵玲瓏的人,見到張為人點的食量之後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這……”
正準備開口詢問,他突然看見張為人的眼色,把話頭又吞了下去,老老實實去後廚遞單子了。
菜,上的很快,畢竟這倆人又來早了,現在還是不到下班的點,隻有他們這一桌。
“阿鼎!”吃到一半,張為人突然喊道,“你們這廁所在哪?”
“哦,就在那邊。”
“行,”張為人回身朝著妹妹點了點頭,“等我一會。”
“記得洗手。”
“忘不了。”
張為人進了廁所,門一關,往茅坑上一站。
“嘔——”
剛吃下去的東西,幾乎全部被吐了出來。
倒不是東西難吃……單純是他演不下去了。
“司馬仲達當年放言孔明命不久矣……哈……”
在一旁沖水聲中,他用這裡的水龍頭漱了漱口,洗完手後回了餐桌。表現的非常正常,就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
【張不為的爺爺,等級14】
【您正在進入:個人對抗模式】
【該模式下提供較低的基礎獎勵,不會獲得意識碎片。在該模式下產生的一切損耗,副本結束時均會返還】
【正在為您匹配旗鼓相當的對手……】
吃飽喝足打遊戲,張為人又一次回到了新世界2當中。他這一次開了個PVP副本。反正他還有不到200經驗值就能升到15級,正好來這個模式裡娛樂一下。
【你找到了一位新挑戰者!】
【副本等級:零轉】
【當前副本人數:60】
【任務目標:擊殺其他全部玩家,成為最後的倖存者】
【祝您狩獵愉快】
【正在等待其他玩家連接……】
“多少人?!”
張為人一度以為自己看多了一個零,仔細一看,他冇看錯,就是60人。
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先前都打過需要金幣解鎖裝備的moba模式了,這一次該不會是開局一褲衩裝備全靠撿的吃雞模式吧?
那他裝備優勢不是又冇了?!
落地之後,張為人第一時間就是檢查揹包。還好,裡麵的東西都能用。
那麼,來確認一下附近的情況吧。
張為人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他的著裝——防彈衣,防彈頭盔,還有手裡的槍……他這是在打仗?仔細一看,這周圍好像確實是戰壕……
就在這時,一枚炮彈落到了他視線之內,離他也就不過十幾米的距離。
甩掉腦袋上沾的土之後,張為人開始默默順著戰壕橫挪。
好訊息,他知道原身的死因了。
壞訊息,冇用,而且他搞不好也要這麼死了。
他現在還冇有徹底脫離現代武器的殺傷範疇,理論上要是要害吃到一記冷槍,他很有可能就這麼翻車,必須儘快離開戰場。
人一多就有一點不好,每次死人都有係統播報,實在太頻繁了。而且這東西又不能遮蔽,張為人耳邊一直嗡嗡的,都分不清是係統的聲音還是戰場的聲音。
看樣子有不少人運氣不好或者反應不夠快,剛落地就被不明AOE送出了副本。
感覺自己差不多到了戰場邊緣,張為人這纔敢探頭出來打量整體的戰局。
但可惜的是,戰場邊緣也是戰場,他剛一探頭就被一顆子彈打了回去。不過那匆匆一瞥,也已經足夠他看清外麵的情況。
這裡似乎是城市內部,但作為戰區,有很多像是他所處的戰壕這樣的設施,周圍原本的建築也都或多或少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壞。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為什麼他的周圍冇有戰友?
為什麼他很少遇到針對這裡的轟炸?
為什麼他剛一露頭就有人發現他?
答案隻有一個。
張為人複活的時候晚了,戰線已經被推過去了,他現在算是在對麵的陣地裡!
還好他探頭的時間不長,開槍的人大概隻是當做自己看錯,冇有進一步過來搜尋。
問題來了,還有什麼事情會比這更糟嗎?
有的兄弟,有的。
張為人的心臟開始狂跳,附近一定有敵對玩家!
“哈哈,完犢子啦。”
光是一堆現代化武器就夠他喝一壺的,現在還有個暗中隱藏的玩家。不是,這副本就這麼想讓他開局暴斃嗎?
……
“不是,這副本就這麼想讓我開局暴斃嗎?”
開局發現自己是逃兵,正準備被帶去槍斃。纔剛摸清情況準備逃離,心臟突然開始狂跳,這說明周圍一定有其他玩家。
快樂鹹魚每一天現在的心情非常差。
但他並不打算就這麼擺爛,萬一呢?萬一他成功逃出去了呢?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那也是存在的可能,不去做的話就絕對抓不住任何機會。
於是他就當冇意識到心臟的跳動一樣,到了預定的地點之後立刻掙斷了手銬,向著原本計劃好的路線衝了出去。
然後他就看到原本應該已經被清空的一片戰壕裡突然有個人禦劍飛了出來!
禦劍啊!
這人怎麼和我不是一個畫風的……
嗯?
禦劍?
“張不為?!”
“???”
天上的人突然顫了一下。
那些士兵顯然也冇見過真的會禦劍飛行的,一個個頓時目瞪口呆。相比之下,硬生生把手銬掙斷都不算什麼了。
過了好幾秒種,纔有稀稀落落的槍聲響起。有的人冇反應過來,有的人反應過來了,但又不敢開槍。這可是會禦劍飛行的大能,萬一惹急了對方,對方過來一個劍訣把他們都斬了呢?
這倆人,還真就這麼跑了。
……
“你哪位?”
來到安全地帶後,張為人落地與那個喊出自己名字的人麵對麵。他突然有點不祥的預感,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啊,”鹹魚指了指自己,“快樂鹹魚每一天!”
“草。”
對這個僅僅見過一麵就能把自己認出來還能拽著不放的恐怖分子,張為人大概是這輩子也忘不掉的。
是真的隻有一麵,畢竟副本裡用的都不是真臉,真正見到的也隻有結算前那一眼。
他有思維殿堂能翻記錄,所以記得住你的長相。你難不成也有一個?
而且為什麼我一共就玩了兩次PVP,兩次都有你這小子啊?
張為人感覺自己以後再也不會玩PVP副本了。
話說回來,我為什麼一定要和這傢夥聊天?
某位老祖宗的教誨縈繞在耳邊,張為人感覺自己揹包裡的燭天正在微微顫動……
“咱們要不合作吧!”鹹魚突然說道。
“哈?”
“你看,這次的副本明顯和其他副本不一樣。人數多不說,打的還亂。我先前在那些人的隊伍裡時聽到了一點訊息,他們好像同時在和三個勢力乾架,也就是說這裡至少四撥人……”
鹹魚還在繼續試圖解釋,絲毫冇有注意到張為人那彷彿要死了一樣的眼神。
冇錯,就是這個節奏,又開始了。
他難道不知道這個副本就是想讓人抱團嗎?
他是不想和你一起啊!
按理來說,張為人在遊戲裡是不會社恐的。但架不住鹹魚先前給了他太多的心理陰影,以至於他現在根本不敢插進去一點話……
在這一刻,鹹魚對他而言就比一百個無敵更恐怖,更可怕呀!
他幾次想要把這貨砍死,但又因為感覺自己找不到其他可能搭夥的人而無奈放棄。
“咕,殺了我……”
……
現在還活著的人,隻剩下三十多個,基本都或多或少的抱了團。不抱團不行,這裡有TMD足足七夥不同的武裝勢力在打架,憑自己一個人實在太難在這樣的局麵下存活下去了。
這或許也是係統針對蓄意組隊的一種策略吧——隻要大家都組隊了,那就相當於都冇有組隊。
不管怎樣,這第一批人算是活了下來。有一部分人依靠著地形,在各種各樣奇怪的地方建立了陣地,儼然有一種要打持久戰的意思。
於是還活著的人就隻剩下了二十多個。
有些人也不知道這幫人是怎麼想的,纔會試圖用他們揹包裡的東西和當地武裝勢力打陣地戰。甚至有的人駐紮在了屋頂,簡直是生怕彆人看不到或者炮彈打不到他們。
這種人能從第一輪活下來多少有點運氣成分,但很可惜的是,他們並冇有通過第二輪的智力篩選。
而如今存活下來的這二十多個人……實力暫且不論,至少他們都已經適應了現在的副本模式,也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可以說,遊戲從這一刻才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