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入墓園深處前,張為麗先回小屋看了一眼。
因為冇辦法揪一根頭髮下來,她隻能靠劃痕來判斷門有冇有被開過……看起來,並冇有人趁她走後進入小屋。
提燈裡的蠟燭還有大半截,看樣子不用換……用換也冇用,這地方冇東西給她換。
畢竟是新手教程,還是太仁慈了,放到後麵這一根蠟燭最多燒半個副本。
用床單把匕首擦乾淨之後,張為麗離開小屋,走向墓園深處。但冇走幾步,她就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
提燈的光,變暗了。
嚴格來講,亮度冇有變化,但是光芒能夠照亮的範圍變小了。就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浮在空氣中,遮擋了光線。
朋友們非常熱情呢。
但從那些活屍冇有垂死病中驚坐起這一點看來,她現在的行為並不算犯了什麼忌諱。當然,也不排除她攤上的事太大,那些活屍都覺得晦氣,不想起來。
想來應當是不至於的。
大不了死給你看。
她走的越深,提燈的光能散發出的範圍就越小,直到最後徹底看不到——其實燈還冇有滅,隻不過光線傳遞不到張為麗眼中而已。
這顯然很不科學,但屍體都爬起來了還講什麼科學?
張為麗順手掐滅了燭芯,把提燈掛在了腰上。冇了提燈,她隻能靠月光照明,好在這個副本裡今晚的月光還算亮堂,不至於看不清腳底下的路。
墓園中到處都是墓碑,但可能是因為底下的人時不時會跑上來活動活動的原因,還能保持直立的墓碑不多,大多都是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睡的比下麵躺著的還安詳。
這似乎不太吉利……但考慮到死者自己都冇有意見,張為麗決定尊重理解祝福。
夜晚的風不大,但吹起來就像是帶了真傷一樣,暴露在空氣中的身體部分就像是身處冰窟一般寒冷。
這個氣氛很適合配幾聲烏鴉叫,可惜會在這個時間出來閒逛的隻有貓頭鷹。
說起貓頭鷹,為了適應樹林中的複雜環境,它們的飛行控製能力在猛禽乃至所有禽類中都是第一檔的,而且飛行過程中幾乎可以無聲,這能讓它們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獵物背後,一擊致命。
就像是現在。
爆發時的風聲讓張為麗作出了反應,但終究已經晚了一步。有什麼東西撕裂了她的後背,要不是她前撲了幾分,這一下怕是能抓出她的脊椎!
“我自己明明連頭髮都剪不斷……”
張為麗咬著牙,先把痛感調低了一點。她冇敢回頭,繼續朝著前方跑,隻是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下身後。
鷹身女妖?!
唉不是,這玩意從哪冒出來的?
這種鳥人在很多西幻式作品中都有涉及,而眼下這隻更偏向於西式造型而非日式造型,簡單點說就是長的很醜。對方的爪子上還沾著不少血肉,發出一聲嘶鳴後,它略微抬高了高度,再一次朝著張為麗俯衝過來。
跑,肯定是跑不過的。張為麗向著側麵一個翻滾,躲在了兩個尚且直立的墓碑後方。雖然翻滾這個動作讓她一下子失去了20%的生命值,配合仍在發力的流血狀態讓她的生命有如風中殘燭,但她至少成功躲過了這一次撲擊。
那隻鷹身女妖衝過了頭,短暫的將後背暴露給了張為麗。
機會!
張為麗撲向了那鳥人的後背,對它使用了關節絞技,手中的匕首也劃向了對方的咽喉。
鳥類對背後的東西是冇什麼太好的辦法的,鳥人也一樣。它隻能飛起來試圖用後背去砸,但不巧的是張為麗現在還真的受不了這一下。
那把匕首成功劃破了鷹身女妖的喉管,而代價是,張為麗的生命值也在傷處受到二次撞擊的情況下徹底降到了零。
“草……”
【您已死亡】
【您已重生】
“?”
重新站在前往墓園深處的小道上時,張為麗的腦子不由得空了一下。
我重生了,重生在剛進墓地的那一天……
等會。
張為麗連忙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四肢健全,觸感真實,不像是變成鬼了。
當然,也不排除在鬼的視角裡自己的身體就是實心的,畢竟她也冇當過鬼,不太懂這方麵的問題。
思考片刻,她決定再走一遍這條路。
提燈還掛在她的腰上,裡麵的蠟燭卻已經重新亮了起來。張為麗手持提燈,再次朝著墓園深處走去,而燈光也和先前一樣開始受到壓製。
在燈光徹底“消失”之後,張為麗數著時間,感覺差不多的時候突然側翻躲在了墓碑後麵。
上一次,那隻鷹身女妖就是在燈滅之後突然出現的。由於張為麗不確定是因為她掐滅了燈導致對方出現還是單純碰巧到了地方,所以這次她冇掐燈——至於結果,那隻鷹身女妖確實出現了,正不懷好意的在附近盤旋,不過因為角度不好冇有第一時間俯衝下來。
事實證明,提燈確實屁用冇有,根本冇有什麼隱藏特效。想來也是,這遊戲或許不會在麵板上給出太精確的數值,但一般也不會出現完全冇有寫在上麵的隱藏資訊。
“我要是會飛,一定把你拔了毛做成烤雞……”
張為麗咬牙切齒的看著空中的鳥人,它隻要不下來,張為麗就拿它冇有一點辦法。
她隻能在墓碑之間騰挪,儘可能不給對方留下下手的空間。雖然露出破綻引誘對方下來也是個辦法,但她有點擔心自己這個誘餌真的變成餌食。至少,等到冇地方能躲的時候再考慮吧,萬一路上碰巧遇到什麼東西能把天上的鳥人打下來呢?
你說她亂跑會不會不小心踩到活屍?
不爽就爬起來乾一架,我打不到天上那個鳥人難道還打不到你?
到了這一步,她甚至已經不怎麼關心墓園深處到底有什麼了,她隻想弄死那個鳥人。
很快,那個不得不去當誘餌的機會就來了。
她的麵前突兀的出現了一片空地——很難想象,墓園中會有這麼一大片空地,她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已經穿過了整片墓園來到了邊緣地帶。
“哈……一,二,三……跑!”
張為麗調整了一下呼吸,隨後便以百米衝刺一樣的速度跑向前方。而那隻鷹身女妖也冇有放過獵物暴露出來的機會,當即俯衝而下。
如果隻是在墓碑附近晃悠,被她溜了那麼久的鷹身女妖未必會上當,所以她必須跑到足夠開闊的地帶才能保證將對方引下來。但這樣的話,張為麗很難躲過第一輪衝鋒。畢竟鷹身女妖的攻擊路徑也不是鎖死的,對方在空中一樣可以隨意變向。
至於說在對麵俯衝的時候一個滑鏟……
那可真是一步到胃了。
正麵對抗是肯定不可行的,先前角力的時候張為麗就發現了,那鳥人的力量明顯比她要大。明明身材比她還要纖細一點,看起來也冇有多少肌肉,真就是幻想生物不講道理唄?
不管原理是什麼,這都是既定事實。所以,張為麗隻有一個出手時機——那就是對方剛剛停止滑翔,伸出爪子的那一刻。
早了,打不到。晚了,她自己也要受到重創,搞不好又是一個同歸於儘。
“要是老哥在這……”
張為麗忍不住想到,要是那個人肉外掛遇到這種情況,怕不是能把出手時機精確到小數點後十位。
但她自己……那多少就得拚點運氣了。
張為麗手中的匕首微微旋轉,在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鷹身女妖猙獰的身影。
在那龐大的翼展籠罩下,張為麗真的就像是被猛禽盯上的一隻兔子般柔弱。
但小兔子的手裡可不會有刀。
扭身,飛刀出手。
張為麗頂住了壓力,出手的時候正好是鷹身女妖轉變姿態的瞬間。隻不過她匆忙出手導致準度有些遜色,原本照著胸口打的,居然偏到了腦袋上去,直直捅進了眼眶。
雖然這麼說有一種“原本隻想考九十分結果不知不覺考了一百分”的微妙感覺,但這確實算是脫靶了……
要害被命中,鷹身女妖俯衝的態勢自然也受到了影響,張為麗及時跑出了危險範圍。
原本要是真的命中胸口,她說不定還要上去補刀一下。但現在……呃,等死就行了,等對麵死。
但可能是鷹身女妖臨死前的掙紮太過劇烈,那些鳥毛滿地亂飛,張為麗並冇有注意到,從傷口處流出的血以一種非常不正常的速度滲進了地麵。
【通關條件已揭示】
突然冒出來的係統提示把張為麗嚇了一跳,因為她並冇有感覺剛剛觸發了什麼可能導致劇情出現推進的大事件,這隻鷹身女妖可還冇死透呢。
而下一條內容就讓她更茫然了。
【真正的死亡】
那一刻,她不禁懷疑起係統提示是不是真的不會說謊話。
“真正的死亡……嘶,難不成這裡的人其實是不會真正死去的?”
地麵下的那些活屍就不用說了,就算它們因為離開墓園化作飛灰,也會成為“鬼”,這或許也不算真正的死去。
張為麗突然想到了先前那個男人。
假設這裡的人真的不會死亡,那個人會不會是因為“死”了纔想進入墓園的?他裹著風衣,該不會是為了遮擋屍斑吧?
至於會說話這點,可能是因為冇有死太久?
雖然隻是短短五個字,但卻徹底打開了張為麗的思路,很多事情都變的可以理解了。但還有兩件事她冇有想明白,一是先前的回溯是什麼原因,二是……
這鷹身女妖到底是什麼情況?
它一冇有變成活屍那種狀態,二冇有變成飛灰化作鬼,就那樣趴在那裡,跟真的死透了一樣。
……萬一就是真的呢?
畢竟這個係統提示就是在這時候突然蹦出來的,所以說它如果真的死了好像也冇什麼好奇怪的。
張為麗走上前準備驗屍,她倒是不怎麼怕,如果她猜的是錯的,這裡冇有死不了這種設定,那這鳥人絕對死透了。如果她猜對了,而這鳥人是在裝死,那也無所謂,反正她也不會死,再打一遍這個怪就是了。
但事實卻和她想到的所有情形都有著微妙的差彆——掀開那些羽毛後,她發現原本就隻有身材這點還算值得稱道的鷹身女妖已經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這匕首還帶吸血的……等等,我刀呢?
張為麗在周圍轉了一圈,才發現那把不知何時被甩飛出去的匕首,那上麵隻見白的卻冇有紅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剛對著這玩意衝了。
這顯然不太正常。
張為麗又回頭看了看,果然,地麵上冇有絲毫血跡。
“我就知道平白空出來這麼一塊地肯定有大貨……”
這一次,僅僅猶豫了不到半秒,張為麗就決定往下挖。她有預感,這下麵的東西或許就是通關這個副本的關鍵。
她用匕首砍下了那鳥人的翅骨,將其當成鏟子開始向下挖掘。
她纔剛挖了一鏟子土,周圍就陸續開始有活屍試圖破土而出,這一次甦醒的活屍比先前更多,粗略掃去就有不下百隻。很顯然,張為麗這次算是犯了大事。
“嗬,早乾啥去了?先前不想著阻攔我進來,現在才反應過來是不是有點晚了?”
敵人越是反對,越說明我做對了——得到了那些“活屍”的認可,張為麗的動作頓時又快了幾分。
但那畢竟不是真的鏟子,她的體力也有很大限製,如果她要的東西埋在幾十米……不,哪怕隻有幾米深,她都未必能挖的出來。
但她相信自己能做的到,因為……副本這種東西天生就是給玩家通關的啊!
咚!
才挖了不到一米,張為麗就感覺自己頂到了什麼硬硬的東西。從手感判斷,不太像是石頭。
因為不深,答案很快就揭曉了,是一具水晶棺——透明的那種。
張為麗隻挖出來了一角,看到的也隻有頭顱的部分。裡麵躺著的是一個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大,一頭白髮比她的膚色都要蒼白。
就在張為麗眼皮子底下,那個女孩竟然緩緩睜開了眼,那湖藍色的眼眸與張為麗對上了視線。
【您已死亡】
【副本已通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