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如同億萬隻巨獸在耳邊同時咆哮,又似整個天地都在崩塌!寂滅沙暴降臨的瞬間,世界被絕對的昏黃與震耳欲聾的轟鳴徹底吞噬。古船“星槎”的殘骸在狂風中劇烈顫抖、翻滾,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沙石不是被風吹動,而是如同狂暴的瀑布,以毀滅一切的氣勢衝擊著船體,發出密集如雨點般的恐怖撞擊聲。
林昊蜷縮在船艙最堅固的角落,雙手死死抓住一根嵌入船體的金屬橫梁,混沌仙元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灰色光暈,抵禦著透體而入的震盪波和刺骨的寒意。星辰煉體術自發運轉,肌膚下星輝流轉,強化著骨骼和內臟,對抗著那足以碾碎精鋼的恐怖壓力。他咬緊牙關,七竅再次被震出鮮血,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更可怕的是,這沙暴並非純粹的自然之力。其中蘊含著一股詭異的“寂滅”氣息,瘋狂侵蝕著一切能量。林昊的護體仙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體內的混沌仙元和星辰之力也在被快速消磨。意識在極致的喧囂和靈魂層麵的侵蝕下,開始模糊,彷彿要沉入永恒的黑暗。
“不能睡!撐住!”林昊在心中瘋狂呐喊,舌尖被咬破,劇痛刺激著神經。他拚命回憶著蘇星河和影舞的麵容,回憶著血海深仇,回憶著星鑰承載的使命,以此凝聚即將渙散的意誌。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就在林昊感覺即將油儘燈枯、意識徹底沉淪的刹那——
“嗡……”
一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震顫,從他緊貼的船體內部傳來!緊接著,一股古老、滄桑、帶著微弱空間波動的能量,自星槎殘骸的核心處甦醒,如同沉睡的巨獸睜開了眼睛!
是林昊之前注入的星辰之力,結合沙暴絕境的外界刺激,陰差陽錯地啟用了這艘上古星槎最後的一絲本源!
“哢嚓……嗡……”
船體內壁上,那些早已黯淡模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地亮起微光,如同星辰被點燃!雖然大部分符文一閃即逝,迅速崩滅,但仍有少數幾個關鍵節點頑強地堅持了下來,構成一個殘缺不全、卻真實存在的防護陣法!
一層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的淡銀色光膜,瞬間籠罩了整個船艙內部!雖然光膜外依舊是天崩地裂,但內部的震盪和能量侵蝕驟然減弱了大半!
“得……得救了?”林昊癱軟在地,大口喘息,心中湧起劫後餘生的狂喜。這艘古船,果然不凡!
他不敢怠慢,立刻趁機全力運轉功法,吸收著船艙內因陣法啟用而彙聚起來的、相對溫和的星辰餘暉,療傷恢複。赤陽丹的藥力也在加速化開。
沙暴的怒吼持續了不知多久,終於開始漸漸減弱。當最後一絲風聲也消失時,天地間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寧靜。
林昊小心翼翼地推開被沙土掩埋大半的艙門。刺目的光線讓他眯起了眼。外界,沙海的模樣徹底改變。原本起伏的沙丘被夷為平地,又或者堆砌成了新的、更加險峻的沙嶺。那具巨大的鳥骨早已不知所蹤,彷彿從未存在過。天空依舊是昏黃色,但清澈了許多。
他爬出船艙,站在星槎的殘骸上舉目四望,心沉了下去。四麵八方,皆是無邊無涯的黃沙,冇有任何參照物。他徹底迷失了方向。
“羅盤!”他立刻取出那青銅羅盤。注入一絲仙元,羅盤中心的晶石亮起,指針劇烈顫抖了幾下,最終堅定地指向了一個方向。懷中的星鑰碎片也傳來微弱的共鳴,方向一致。
“還好……”林昊鬆了口氣。有方向,就有希望。
他檢查了一下星槎殘骸。經過沙暴洗禮,船體更加殘破,那層防護光膜也已消失,船內符文徹底黯淡,顯然最後的本源也耗儘了。這艘古舟完成了它最後的使命。
林昊對著殘骸躬身一禮,感謝其救命之恩。然後,他收拾好僅剩的物品(幾塊靈石、丹藥、羅盤、玉簡、斷劍),將狀態調整到最佳,毅然踏上了征程。
按照羅盤指引,在死寂的沙海中跋涉,是對意誌和體力的終極考驗。日複一日,景色永恒不變。白天酷熱難當,晚上寒冷刺骨。缺水、孤獨、方向迷失的恐懼時刻侵蝕著心靈。林昊隻能依靠稀薄的靈氣和丹藥維持,嘴脣乾裂,皮膚黝黑,形銷骨立。
但逆境也磨礪著他。他對混沌化元訣和星辰煉體術的運用越發精妙,開始嘗試引導那稀薄的能量淬鍊肉身,甚至模擬沙暴中的“寂滅”意蘊,錘鍊意誌。修為在艱難中緩慢鞏固,對星鑰和羅盤的感應也越發清晰。
二十天後,就在他幾乎要絕望時,推演之足傳來預警——前方有強烈的能量波動和空間扭曲感!
他強提精神,爬上一條高聳的沙嶺。放眼望去,呼吸驟然一滯!
沙嶺下方,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並非綠洲,而是一個直徑超過千丈、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深淵邊緣,空間極不穩定,扭曲的光線形成詭異的漩渦。更令人震驚的是,在深淵上空百丈處,懸浮著一座殘破不堪的、由某種蒼白巨石壘成的古城遺蹟!
遺蹟大半崩塌,隻剩下斷壁殘垣,風格古老蒼涼,與巡天司的建築有些相似,卻更加破敗死寂。一座巨大的、已經斷裂的石橋,從遺蹟中心延伸出來,橋頭垂落在深淵邊緣,彷彿曾是連接外界的通道。
而羅盤指針,正直直地指向那座懸浮遺蹟!星鑰碎片的共鳴也達到了頂峰!
“就是那裡!”林昊心中激動。終於找到了!
但緊接著,他的心又提了起來。那深淵給他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彷彿能吞噬一切。懸浮遺蹟也死氣沉沉,感覺不到任何生機。
如何過去?那斷裂的石橋顯然無法通行。深淵上空有禁空禁製嗎?
他仔細觀察。發現那扭曲的空間漩渦中,偶爾會有一些細小的、閃爍著星輝的碎石或金屬碎片濺射出來,落入下方的深淵。那些碎片的材質,與星軌殘片極為相似!
“難道……這深淵和遺蹟,與星軌有關?甚至是……某處破碎的‘星軌’殘骸?”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
他嘗試向深淵邊緣靠近。離得越近,空間扭曲感越強,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深淵中傳來,讓人心悸。他撿起一塊濺落在地上的星輝碎石,入手冰涼,蘊含精純的星辰之力。
“或許……可以藉助這些濺射物?”林昊目光閃爍,推演之足瘋狂計算著空間漩渦的規律和碎片的軌跡。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但似乎……是唯一的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在深淵邊緣盤膝坐下,一邊調息恢複,一邊耐心等待時機。他需要找到一個空間相對穩定、且有足夠大碎片濺出的瞬間,冒險一搏!
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