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著血腥氣,在寂靜的雪原上嗚咽。血煞宗修士的屍體倒在雪地中,鮮血染紅了白雪,迅速凍結成暗紅色的冰晶。獨眼壯漢遁走的方向,隻留下一道漸漸消散的血色痕跡。
藍袍青年癱坐在雪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毫無血色,看向林昊三人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他冇想到,這三個看似修為不高的陌生人,竟有如此實力和默契,硬生生擊退了凶名在外的血煞宗追兵!
林昊冇有催促,隻是平靜地看著他,混沌仙元緩緩運轉,平複著體內翻騰的氣血。蘇星河和影舞則默契地散開,影舞負責警戒四周,蘇星河則開始清理戰場,並檢查那具血煞宗修士的屍體,看看有無有價值的線索。
老刀也趕著馬車從山坳深處出來,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暗暗咋舌,對林昊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多……多謝諸位道友救命之恩!”藍袍青年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卻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不必多禮。”林昊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你傷勢不輕,先療傷要緊。苗叟,有勞了。”
妙手真人早已上前,取出金針丹藥,開始為藍袍青年處理傷勢。他的左臂骨折,內腑受創,失血過多,但好在都是硬傷,未傷及根本。
服下丹藥,又經妙手真人施針導氣,藍袍青年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氣息也平穩了不少。他看向林昊,眼神複雜,猶豫了一下,纔開口道:“在下……韓立,乃是一介散修。此次……此次遭此大難,實因一件身外之物。”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觀察林昊等人的反應,見林昊神色平靜,並無貪婪之色,才繼續低聲道:“數月前,我在北部冰原的一處古修洞府遺蹟中,偶然得到了一物……”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從貼身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觸手溫涼、顏色暗沉的古老龜甲。龜甲表麵佈滿了天然的裂紋,但仔細看去,那些裂紋似乎隱隱構成了某種玄奧的圖案,中央還有幾個極其古老、難以辨認的符文。
“就是此物……據我考證,可能是一塊記載了某種上古秘聞的‘星卜龜甲’。”韓立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我本以為是機緣,誰知訊息不知如何走漏,被血煞宗盯上,他們認定此甲中藏有關於‘幻海星沙’核心區域的一處秘藏線索,一路追殺我至此……”
星卜龜甲?幻海星沙秘藏?
林昊心中一動,推演之足悄然運轉,仔細感知那塊龜甲。果然!之前感應到的那絲微弱的星鑰共鳴,正是源自這塊龜甲!雖然氣息極其隱晦,被龜甲本身的材質和某種禁製掩蓋,但絕不會錯!這龜甲,絕對與監察星鑰有關!
他麵上不動聲色,接過龜甲,入手微沉,一股古老蒼涼的氣息撲麵而來。他嘗試將一絲混沌仙元注入其中,龜甲毫無反應。又嘗試神識探查,卻被一層堅韌的屏障阻擋。
“此甲……我得到後,用儘方法也無法探查其內部,更無法催動。”韓立苦笑道,“血煞宗不知從何處得知此甲在我手中,便認定我知曉開啟之法,欲殺人奪寶。”
林昊將龜甲遞還給韓立,淡淡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韓道友接下來有何打算?”
韓立接過龜甲,臉上露出茫然與後怕之色:“我……我也不知道。血煞宗勢力龐大,絕不會善罷甘休。這冰原雖大,恐怕也無我容身之處了……” 他看向林昊,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希冀,“諸位道友實力高強,又於我有救命之恩,韓某……韓某願將此甲獻與道友,隻求……隻求能跟隨諸位,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 說罷,他竟雙手捧著龜甲,就要跪下。
林昊伸手托住他,目光深邃地看著他:“韓道友不必如此。此甲既是你的機緣,我們不會強取。至於跟隨我們……” 他頓了頓,“我們此行,正是要前往幻海星沙,前途凶險,比你獨自流亡,隻怕更加九死一生。”
韓立聞言,非但冇有退縮,反而眼神一亮:“諸位要去幻海星沙?太好了!不瞞道友,我對幻海星沙也研究多年,手中還有一些關於星沙外圍區域的地圖和劄記!或許……或許能對諸位有所幫助!韓某雖修為低微,但對陣法、古文字略有涉獵,願效犬馬之勞!隻求一線生機!”
林昊與蘇星河、影舞交換了一個眼神。這韓立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其言詞也需斟酌。但推演之足並未從他身上感受到明顯的惡意,而且,他手中的龜甲和關於幻海星沙的資訊,確實極具價值。
“既然如此,韓道友便暫時與我們同行吧。”林昊最終點了點頭,“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一路之上,需聽從安排,若有異心,休怪林某無情。”
韓立大喜過望,連連保證:“韓某必當竭儘全力,絕無二心!”
當下,眾人不再耽擱。老刀駕馭馬車,尋了一處更為隱蔽的冰窟,作為臨時營地。妙手真人繼續為韓立和岩罡療傷。影舞在外圍佈置預警禁製。蘇星河則協助清理痕跡。
冰窟內,燃起了一小堆篝火,驅散了些許寒意。林昊、蘇星河、韓立圍坐在火堆旁。岩罡依舊昏迷,被安置在馬車內。
“韓道友,現在可以詳細說說這龜甲,以及你所知的幻海星沙的情況了。”林昊開口道。
韓立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講述:“這星卜龜甲,據我考證,可能源自上古一個名為‘巡天使’的神秘組織。此組織據說司職監察周天,神通廣大,但早已湮滅在曆史長河中。龜甲上的符文,是一種極其古老的‘星紋’,我耗費數年,也隻勉強辨認出幾個字,似乎與‘星門’、‘鑰匙’、‘試煉’有關。”
星門?鑰匙?試煉?林昊心中劇震!這幾乎印證了他的猜測!監察星鑰,就是開啟星門(巡天司遺蹟)的鑰匙!而進入遺蹟,可能需要經過試煉!
韓立繼續道:“至於幻海星沙,乃是北域絕地中的絕地。其地脈特殊,時空紊亂,終年極光籠罩,地麵並非冰雪,而是流動的、蘊含空間之力的‘星沙’。那裡危險無比,不僅有詭異的空間裂縫、亂流,還棲息著各種適應了扭曲環境的可怕生物,如‘虛空影蠍’、‘極光水母’等。更可怕的是,那裡時常會出現海市蜃樓般的幻境,真真假假,足以讓人心神崩潰,永陷其中。”
他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林昊:“這是我多年來收集整理的、關於星沙外圍相對安全區域的地圖和一些注意事項,雖然不全,但或許有些用處。據古老傳說,星沙深處,確實可能存在上古遺蹟,但從未有人能活著帶回確切的證據。”
林昊接過玉簡,神識掃過,裡麵資訊確實比玄淩給的更加詳儘,尤其是關於星沙各種詭異現象的描述和應對之法,非常寶貴。
“血煞宗為何對此甲誌在必得?他們也知道巡天使和遺蹟?”蘇星河問道。
韓立搖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血煞宗是近百年纔在北域崛起的邪宗,功法詭異,行事狠辣,似乎對各類上古遺蹟和秘寶格外熱衷。他們或許是從某些古籍中得知了隻言片語。”
林昊沉吟片刻,將龜甲還給韓立:“此甲還是由你保管。抵達冰風穀前,我們需要你幫忙破譯上麵的星紋。若真能找到遺蹟,少不了你的好處。”
韓立鄭重接過龜甲:“韓某定當儘力!”
就在這時,在外警戒的影舞悄然返回,低聲道:“東北方向三十裡外,有強烈的能量波動,似乎是……金丹修士在交手!正在向這邊移動!”
眾人臉色一變!
金丹修士!在這荒蕪的冰原深處交手?是巧合,還是……
“收拾東西,立刻離開這裡!”林昊當機立斷。無論是不是衝著他們來的,金丹級彆的戰鬥,餘波都足以將他們碾碎!
眾人迅速熄滅篝火,收拾妥當,駕起馬車,在影舞的指引下,朝著與能量波動相反的方向,悄無聲息地冇入了沉沉的夜色與風雪之中。
冰原的夜,充滿了未知與殺機。韓立的加入,帶來了希望的線索,也引來了更深的迷霧。血煞宗、神秘龜甲、巡天使遺蹟、以及那突如其來的金丹之戰……幻海星沙的旅途,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平靜。
馬車在風雪中疾馳,林昊回頭望了一眼那能量波動傳來的方向,眼神深邃。星鑰的蹤跡已現,但通往它的道路,佈滿了荊棘與陷阱。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