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窖入口處,陰風呼嘯,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濃鬱的血腥腐臭。兩名築基初期的執事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皮耷拉,呼吸均勻,看似在打盹,但周身隱隱流轉的靈光顯示他們並未完全放鬆警惕。入口內側,一層淡藍色的光幕微微波動,散發出不弱的陣法禁製氣息。
林昊五人如同壁虎般緊貼在階梯上方通道的陰影裡,氣息與周圍的死寂環境融為一體。推演之足悄然運轉,感知著下方冰窖的結構和能量流動。
“兩名築基初期,一個陣法禁製。”林昊傳音給眾人,聲音凝練,“硬闖動靜太大,必須無聲解決。”
影舞的身影在陰影中微微波動,傳音道:“陣法是‘玄冰鎖靈陣’,預警和困敵為主,破解不難,但需要時間。兩人站位有死角,可同時偷襲,但必須一擊必殺,不能給他們激發警報的機會。”
岩罡甕聲道:“俺和老影對付左邊那個,林老弟你們對付右邊那個?同時動手!”
林昊略一沉吟,搖了搖頭:“不,我和影舞對付右邊那個。岩罡,你和星河、苗叟準備接應。苗叟,有冇有能瞬間麻痹築基修士的藥物?”
妙手真人迅速從藥囊中取出兩根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冰針:“‘玄冥透骨針’,刺中後寒氣瞬間封禁經脈神魂,但對築基期效果隻有三息,且必須近身。”
“三息,足夠了。”林昊接過冰針,眼中寒光一閃,“影舞,你左我右,聽我信號。”
影舞無聲點頭。
林昊深吸一口氣,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混沌仙元內斂到極致。他對著影舞微微頷首。
下一刹那,兩人如同鬼魅般動了!
影舞的身影彷彿融入了光線與陰影的縫隙,無聲無息地滑向左側那名執事背後的陰影區域。而林昊則如同一片枯葉,貼著冰冷的地麵,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飄向右側執事。
三丈、兩丈、一丈!
就在進入攻擊範圍的瞬間,林昊眼中混沌之色一閃,傳音如針刺入影舞腦海:“動手!”
“咻!咻!”
兩道微不可聞的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幽藍色的玄冥透骨針在黑暗中劃過兩道細微的流光,精準無比地射向兩名執事的後頸要害!
那兩名執事也是身經百戰之人,在針尖及體的瞬間猛然驚醒,護體靈光自主激發!但,太近了!太快了!
“噗!噗!”
冰針擊中靈光,發出輕微的悶響。針上所附的極致寒氣瞬間爆發,如同無數細小的冰蛇,瘋狂鑽入兩人經脈!兩人身體猛地一僵,眼中露出驚駭欲絕的神色,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意識迅速被凍結!
三息!
就在兩人僵直的瞬間,影舞如同黑暗中的毒蛇,從陰影中鑽出,短刃帶著死亡的寒光,精準地抹過了左側執事的咽喉!冇有鮮血噴濺,隻有一層寒霜迅速覆蓋了傷口。
與此同時,林昊也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右側執事身前,並指如劍,混沌仙元凝聚於指尖,一記“混沌劫指”點向對方眉心!指風無聲,卻蘊含著湮滅神魂的恐怖力量!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右側執事眼神瞬間黯淡,神魂俱滅,軟軟倒地。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兩息時間!兩名築基初期執事,甚至連敵人的麵都冇看清,便已魂飛魄散!
“快!處理屍體,破解陣法!”林昊低喝,強壓下因強行運功而翻騰的氣血。
岩罡和妙手真人迅速上前,將兩具屍體拖到角落隱蔽處。影舞則已蹲在陣法光幕前,雙手如穿花蝴蝶,打出一道道玄奧的法訣,指尖灰光閃爍,竟是模擬出冰係靈力,小心翼翼地侵蝕著陣法節點。她對陣法的造詣,遠超常人想象。
五息後,光幕微微一顫,悄然消散。
“走!”林昊一馬當先,踏入向下的階梯。蘇星河四人緊隨其後。
階梯陡峭向下,深入山腹。越是向下,寒氣越重,空氣中瀰漫的死亡與怨念幾乎凝成實質,牆壁上覆蓋著厚厚的、呈現暗紅色的冰層,彷彿由鮮血凍結而成。通道兩側,出現了一間間被厚重冰門封鎖的囚室,門縫中隱約傳來壓抑的嘶吼和鎖鏈拖曳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根據那雜役的資訊,趙寒被關在最底層。五人收斂氣息,將偽寂丹的效果催發到極致,如同真正的死物,快速向下潛行。
沿途又遇到了幾處簡單的警戒禁製,都被影舞輕易破解。越往下,守衛反而越少,但環境越發陰森恐怖。
終於,抵達了階梯的儘頭。前方是一扇巨大的、由萬年玄冰整體雕琢而成的厚重冰門,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強大禁製波動。門縫中透出徹骨的寒意和一股極其隱晦、卻強大無比的陰邪氣息!
這裡,就是冰窖最底層!
“好強的禁製!還有……裡麵有東西!”蘇星河光暗之力敏感,俏臉微白,傳音道。她感受到門後那陰邪氣息的可怕。
林昊神色凝重,推演之足全力感應。門上的禁製極其複雜強大,硬闖絕無可能。而門後的氣息……除了趙寒那微弱而混亂的波動外,還有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邪惡的存在!彷彿沉睡的凶獸!
“這禁製,我破不開。”影舞檢查片刻,搖了搖頭,語氣罕見地凝重,“至少是金丹級彆的手筆,而且有自毀裝置,強行破解會觸發警報甚至崩塌。”
眾人心一沉。好不容易到了這裡,難道要功虧一簣?
就在這時,林昊懷中的某物,突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熟悉波動的灼熱感!是……那枚得自木塵的“幽冥令”!
林昊心中一動,取出幽冥令。隻見這枚黑色令牌在靠近冰門時,表麵那骷髏花紋竟然微微亮起,散發出一絲與門上禁製同源的陰冷波動!
“難道……”林昊眼中精光一閃,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混沌仙元(模擬幽冥鬼氣)注入令牌。
“嗡!”
幽冥令輕輕一震,射出一道細微的黑光,照在冰門中心的符文上。
“哢噠……哢噠……”
一陣機括轉動的輕響,冰門上覆雜的符文逐一亮起又熄滅,那厚重的冰門,竟然緩緩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
成了!這幽冥令果然是鑰匙!
一股比門外濃鬱十倍、混雜著血腥、腐臭、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邪惡香氣的冰冷氣息,從門縫中洶湧而出!讓所有人都是渾身一僵!
林昊強忍著不適,示意眾人戒備,然後小心翼翼地透過門縫向內望去。
冰窖底層空間不大,彷彿一個巨大的冰窟。中央是一個血池,池中不是水,而是粘稠的、暗紅色的、不斷冒著氣泡的血液!血池四周,矗立著九尊麵目猙獰的惡鬼石雕,石雕雙眼鑲嵌著幽綠的寶石,散發出慘淡的光芒。
而血池中央,豎著一根冰柱,趙寒被兒臂粗細的黑色鐵鏈牢牢捆縛在冰柱上,披頭散髮,渾身傷痕累累,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似乎陷入了昏迷。但詭異的是,那血池中的血液,正化作絲絲縷縷的血線,不斷滲入他的體內,他蒼白的麵孔上,隱隱浮現出扭曲的黑色符文。
更讓林昊瞳孔驟縮的是,在血池旁,還站著一名身穿華麗黑袍、背對著門口的身影!此人身材高大,周身籠罩在濃鬱的幽冥鬼氣之中,氣息晦澀深沉,竟然讓林昊無法看透其具體修為!但那股壓迫感,遠超築基!很可能是……金丹期!或者說,是類似幽冥教主祭那樣的特殊存在!
黑袍人似乎正在舉行某種儀式,手中握著一柄白骨法杖,低聲吟唱著晦澀的咒文,血池隨著他的吟唱微微沸騰,那九尊惡鬼石雕眼中的綠光也越來越盛。
“幽冥教的人!他在用趙寒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林昊瞬間明白了過來!劫獄不是為了救趙寒,而是把他當成了祭品或者實驗品!
就在這時,那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吟唱聲戛然而止,緩緩轉過身來。兜帽下,是一張蒼白無比、英俊卻帶著邪異氣息的青年麵孔,一雙眸子如同深淵,閃爍著幽冷的鬼火。
他的目光,穿透門縫,精準地落在了林昊藏身之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弧度。
“有意思……幾隻小老鼠,竟然能摸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