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唯有風雪嗚咽。次日黎明,天色依舊陰沉,但風雪小了許多。穀中寒氣刺骨,呼氣成霜。眾人早早醒來,收拾行裝。林昊經過一夜“調養”,臉色依舊“蒼白”,氣息卻“平穩”了許多,勉強能夠自行走動,隻是“步履虛浮”,需要蘇星河不時攙扶。這番作態,落在玄淩眼中,更坐實了他“重傷未愈”的判斷。
“出發。”玄淩一聲令下,隊伍再次啟程。
接下來的路途,比前幾日更加艱難。越往北,地勢越高,空氣愈發稀薄寒冷,狂風捲著冰碴,打在護體靈光上劈啪作響。放眼望去,儘是連綿的雪嶺和冰川,彷彿進入了冰雪的國度。林昊的推演之足全力運轉,不僅要避開潛在的冰縫和雪崩區,還要時刻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幽冥教埋伏以及北域特有的凶悍妖獸。
途中,他們遭遇了幾波襲擊。有一群嗅覺靈敏、能在雪下潛行的“冰原血狼”,被岩罡狂暴的罡氣和冰衛精準的劍光聯手擊退;有一窩棲息在冰崖上的“寒冰妖蝠”,噴吐的冰錐如同雨點,被蘇星河的光幕和影舞鬼魅般的襲殺化解;最危險的一次,是路過一片看似平靜的冰湖時,湖麵突然炸裂,竄出一條水桶粗細、頭生獨角的“冰螭”,其實力堪比築基後期,一口寒息幾乎將一名冰衛凍成冰雕,最終在玄淩的淩厲劍罡和林昊“勉強”催動的一道混沌掌風(刻意削弱了威力)聯手之下,纔將其重創遁走。
每一次戰鬥,林昊都“咬牙堅持”,展現出“不俗”的戰鬥意識和“殘存”的實力,恰到好處地協助隊伍化險為夷,卻又始終保持著“重傷員”的虛弱形象,進一步贏得了冰衛們的同情和信任。玄淩雖依舊沉默寡言,但看向林昊的目光中,審視之色漸漸被一絲認可取代。
如此晝行夜宿,又艱難跋涉了三日。期間,林昊“傷勢”也“緩慢好轉”,已能不靠攙扶獨立行走,甚至能“勉強”動用部分靈力,隻是臉色依舊不佳。
第四日午後,前方景象豁然一變。連綿的雪嶺到此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巨大無比、深不見底的恐怖峽穀!峽穀兩側是刀削斧劈般的萬丈冰崖,怪石嶙峋,覆蓋著厚厚的冰層。峽穀之中,狂風呼嘯,發出鬼哭神嚎般的巨響,捲起漫天雪沫冰碴,形成一片模糊的死亡地帶。這裡的氣流極其混亂,隱約可見一道道無形的、能撕裂精鋼的“冰煞罡風”如同透明利刃般在峽穀中肆虐!
“前麵就是‘嚎風峽’了!”巴圖指著那巨大的峽穀,聲音在風吼中有些失真,“穿過這鬼門關,再往北百裡,就是‘嚎風峽哨站’!”
望著那如同巨獸之口的恐怖峽穀,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發自靈魂的戰栗。那冰煞罡風,足以輕易撕碎築基修士的護體靈光!
“嚎風峽不能直接穿越,罡風亂流足以絞殺金丹以下任何修士。”玄淩神色凝重,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冰晶的令牌,注入靈力。令牌頓時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射向前方冰崖某處。
片刻後,那處看似光滑如鏡的冰壁上,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漣漪,緊接著,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光門,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是小型傳送陣!”妙手真人低呼一聲。這冰魄玄城果然底蘊深厚,竟在如此險地設置了隱秘的傳送通道。
“此乃我冰魄玄城設立的秘密通道,每次開啟消耗巨大,且有嚴格限製。跟我來!”玄淩率先踏入光門。眾人緊隨其後。
一陣輕微的眩暈感過後,眾人已出現在一個寬敞、溫暖的山腹洞窟之中。洞窟四壁鑲嵌著散發柔和白光的月光石,空氣乾燥,與外麵的酷寒判若兩地。洞口被強大的隱匿陣法封閉,隔絕了外界的風雪與罡風。
洞內早有兩人等候。皆是身穿冰魄玄城服飾的修士,一人年長些,麵容精悍,目光銳利,修為赫然是築基中期巔峰;另一人年輕些,似乎是助手,也有築基初期修為。見到玄淩,兩人立刻躬身行禮:“玄淩隊長!您終於到了!”
“嗯。韓執事,情況如何?”玄淩微微頷首,直接問道。
那年長的韓執事臉色凝重:“隊長,情況不妙。根據哨站最新情報,幽冥教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似乎在峽穀對麵有所圖謀。三日前,我們派往對麵偵查的一支小隊……失聯了。”
玄淩眉頭緊鎖:“失聯?可曾發現蹤跡?”
韓執事搖頭:“冇有。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峽穀對麵最近罡風格外狂暴,我們的‘巡天鏡’也觀測不清。而且……”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哨站內部,最近也有些……不太平。有傳言說,看到了不該出現的人影。”
玄淩眼神一寒:“內鬼?”
“不確定,但不得不防。”韓執事道,“隊長,你們此行任務重大,哨站那邊……恐怕要小心行事。”
玄淩沉默片刻,看向韓執事:“韓堅,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信你。這幾位是此次征召的義士,林楓兄弟及其同伴,此次任務,他們出了大力。”他將林昊五人簡單介紹了一下,重點提了林昊“識破陷阱”、“捨身對敵”之功。
韓堅目光掃過林昊五人,尤其在“氣息萎靡”的林昊身上停留了一瞬,抱拳道:“多謝諸位義士援手!玄淩隊長的朋友,便是韓某的朋友!”
林昊連忙“掙紮”著還禮:“韓執事客氣了,分內之事。”
玄淩對韓堅道:“此地不宜久留。林楓有傷在身,需要儘快到哨站休整。你立刻安排,送我們過峽。”
“是!”韓堅應道,“通道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啟動。不過隊長,過峽之後,一切小心。哨站的趙副統領……最近有些異常舉動,與城中某些人走動頻繁。”
玄淩眼中閃過一絲冷芒:“我知道了。開啟通道吧。”
韓堅不再多言,與那年輕修士走到洞窟中央一處刻滿符文的石台前,各自取出一麵令旗,打入法訣。石台頓時亮起耀眼的白光,空間波動劇烈起來,形成一道穩定的光門。
“隊長,請!”
玄淩率先踏入光門。林昊在蘇星河的攙扶下,緊隨其後。在踏入光門的刹那,他敏銳地感覺到,韓堅的目光似乎在他背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
又是一陣短暫的傳送眩暈。
腳踏實地後,一股更加凜冽的寒意撲麵而來,風中帶著濃重的濕氣和隱隱的血腥味。眾人出現在一個更大的、如同軍營般的洞窟中。這裡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皆是冰魄玄城的修士,氣息精悍,戒備森嚴。洞窟四周有多個通道,不知通向何處。這裡,便是冰魄玄城建立在嚎風峽北端的邊防重地——嚎風峽哨站!
剛一出現,一名身穿銀色鎧甲、麵色冷峻的中年修士便帶著幾名護衛迎了上來,拱手道:“玄淩隊長,一路辛苦!趙某已等候多時了。”此人氣息渾厚,竟是築基後期修為,想必就是韓堅口中的趙副統領。
玄淩麵無表情地還禮:“有勞趙副統領掛心。”
趙副統領目光掃過玄淩身後的隊伍,在看到林昊五人時,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尤其是看到林昊那“重傷”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很快便掩飾過去,笑道:“玄淩隊長,這幾位是?”
“途中征召的義士,協助任務,功不可冇。”玄淩語氣平淡,不願多言,“趙副統領,安排一下住處,我的人需要休整。另外,將最近峽穀對麵的詳細情報,送到我房間。”
“是,玄淩隊長放心,早已備好。”趙副統領臉上堆笑,側身讓路,“請隨我來。”
林昊在蘇星河的攙扶下,低著頭,看似虛弱不堪,眼角的餘光卻將哨站內的佈局、守衛、以及那位趙副統領的神情儘收眼底。推演之足傳來微弱的警示,這哨站內部,似乎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緊張和……詭異的氣息。
幽冥教的陰影,冰魄玄城內部的暗流……這嚎風峽哨站,恐怕並非安全的避風港,而是另一個更加危險的漩渦中心。真正的考驗,或許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