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如練,撕裂濃霧。林昊手握巡狩星杖,磅礴的星辰之力化作一道凝實的流光,包裹著五人,以遠超尋常遁術的速度,向著落霞山脈外圍疾馳。星杖頂端的巡天鏡微微流轉,鏡麵映照出後方那迅速遠去的、被滔天黑氣籠罩的死寂盆地,以及盆地中央那道接天連地、散發著無儘暴虐與毀滅氣息的恐怖魔影!
“吼——!!!”
即便相隔數十裡,那魔影脫困的咆哮依舊如同驚雷般滾滾傳來,震得人心神搖曳。整個落霞山脈都在顫抖,山石滾落,萬獸悲鳴。天空中,灰紫色的瘴氣被沖天的魔氣驅散,露出陰沉如墨的天穹,道道血色閃電在雲層中穿梭,彷彿天地同悲,末日降臨。
“再快一點!”岩罡回頭望了一眼,即便以他的膽魄,也不禁頭皮發麻。那魔影的氣息,遠超金丹,讓他生不出絲毫抵抗之心。
林昊咬緊牙關,不顧神魂因過度催動星杖傳來的陣陣刺痛,將混沌仙元瘋狂注入杖身。星杖光芒大盛,遁速再增三分!他必須儘快遠離核心區域,那脫困的凶物一旦徹底穩固境界,神識掃蕩之下,他們必將無所遁形!
蘇星河全力維持著光暗隱匿領域,扭曲著五人殘留的氣息與遁光,但在那滔天魔氣的衝擊下,她的領域搖搖欲墜,臉色蒼白如紙。妙手真人不斷將溫養神魂的丹藥送入她和林昊口中,自己也是氣喘籲籲。影舞的身影在星輝邊緣若隱若現,冰藍色的眸子銳利地掃視著前方,規避著因山脈震動而新生的空間裂縫和塌陷區域。
逃亡之路,險象環生。大地不斷開裂,噴湧出灼熱的地火與毒煙。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無形的利刃,切割著空間。不時有被魔氣驚擾、陷入瘋狂的強大妖獸從山林中衝出,試圖攻擊這道“流星”,卻被星杖散逸的星辰之力瞬間淨化或擊退。
足足飛遁了半個時辰,遠離死寂盆地近千裡,身後那令人窒息的魔威才逐漸減弱。五人尋了一處相對隱蔽、靈氣稀薄的山穀落下遁光。
“噗!”
剛一站穩,林昊便再也支撐不住,噴出一口淤血,身體晃了晃,單膝跪地。星杖光芒瞬間黯淡,化作原本的鑰匙形態,冇入他懷中。強行催動星杖遠遁千裡,幾乎抽乾了他剛剛恢複的仙元,眉心的詛咒黑氣失去壓製,再次變得活躍,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神魂。
“林長老!”蘇星河急忙上前扶住他,光暗之力溫和地渡入其體內,幫他穩定翻騰的氣血與躁動的神魂。她的消耗同樣巨大,光暗領域幾近潰散。
“無妨……脫力而已。”林昊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取出一把丹藥塞入口中,盤膝坐下,全力運轉混沌仙元,滋養乾涸的經脈,並再次壓製那蠢蠢欲動的詛咒。他內視之下,發現星杖雖因力量耗儘而沉寂,但鑰身深處那融合了巡天鏡碎片的本源,依舊散發著溫潤而精純的星辰之力,正在緩慢地自行吸收著天地間遊離的星辰光輝恢複著。這讓他稍稍安心。
岩罡和妙手真人立刻在穀口佈下簡單的隱匿和預警禁製。影舞則悄無聲息地融入山穀陰影,偵查周圍環境。
山穀寂靜,與遠處山脈深處傳來的隱約轟鳴形成鮮明對比。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後的壓抑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岩罡心有餘悸地望向盆地方向,即便相隔千裡,依舊能感覺到那個方向傳來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上古凶物……被封印了不知多少萬年,其凶威,難以想象。”妙手真人麵色凝重,撚鬚的手微微顫抖,“看其脫困時的聲勢,恐怕……已臻元嬰之境,甚至更高!落霞山脈,乃至整個南域,恐怕要迎來一場浩劫了。”
蘇星河輕聲道:“幽冥教處心積慮破壞封印,釋放此等凶物,所圖必然極大。隻是,他們難道不怕玩火自焚,最終反噬其身嗎?”
“或許,他們自以為有控製之法,或者……這本就是他們瘋狂計劃的一部分。”林昊緩緩睜開眼,眼中帶著深深的疲憊與凝重。他感受到懷中的星杖傳來一絲微弱的、帶著警示與沉重使命感的意念。巡狩星杖的存在,似乎與鎮壓此類上古邪魔息息相關。
“我們此舉,雖是自救,卻也間接導致了凶物脫困,隻怕……業力不小。”妙手真人歎道。
林昊沉默片刻,搖了搖頭:“封印已被幽冥教破壞大半,崩塌是遲早之事。即便我們不取碎片,星碑也支撐不了多久。凶物脫困,罪在幽冥教。我等取得星杖,或也是冥冥中一線生機,未來或可憑此杖,再行鎮壓之事。”這話既是對同伴的說辭,也是對自己內心的開解。承擔如此因果,他心中亦是不安。
“現在說這些無用。”影舞冰冷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並決定下一步去向。凶物出世,各方勢力必被驚動,此地很快會成為風暴中心。”
眾人點頭。眼下確實不是懊悔的時候。
林昊強打精神,推演之足結合星杖對天地氣機的微弱感應,仔細分析著當前局勢。
落霞山脈不能待了。那上古凶物剛脫困,需要時間穩固境界和熟悉環境,暫時可能不會大肆屠戮,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災難源。星辰殿、三大派、以及幽冥教殘黨,此刻必然都被驚動,局勢一片混亂。星辰殿或許會嘗試再次封印,但能否成功猶未可知。三大派恐怕會第一時間收縮勢力,以求自保。幽冥教則可能潛伏起來,伺機而動。
他們五人,身懷重寶(星杖),又被詛咒纏身,更是捲入此事的核心人物,無論被哪一方找到,都難有好下場。
“必須儘快離開南域!”林昊做出判斷,“此地已成是非之地,久留必生大禍。”
“去往何處?”蘇星河問道。
林昊沉吟。青靈界廣袤,他們所知甚少。天機閣情報昂貴,且不宜再輕易露麵。星杖的指引暫時沉寂,但之前感應到的北方(孤丘)和未知的東南方,或許都是選擇。北方相對熟悉,但可能已被注意。東南方則完全未知。
“或許……可往‘中域’方向。”妙手真人忽然道,“中域乃是青靈界修行中心,宗門林立,資源豐富,高人輩出。或許有能人可解林長老身上詛咒,亦能打探到更多關於此界乃至返回磐石界的訊息。且中域勢力錯綜複雜,更易隱匿行蹤。”
中域?林昊心中一動。這確實是個方向。青嵐宗陳風也曾提及中域有元嬰大能。隻是此去路途遙遠,危機四伏。
“中域……可以。”林昊最終點頭,“但此行路途遙遠,需做萬全準備。我們需先找一處安全所在,徹底恢複傷勢,並熟悉星杖新力,再圖遠行。”
計議已定,眾人稍作調息,待林昊和蘇星河恢複少許行動力後,便再次起身,藉著夜色和山巒掩護,向著落霞山脈更外圍、靠近南域邊緣的方向悄然遁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數道強大的神識便從不同方向掃過這片區域,其中一道冰冷肅殺,帶著星辰之力;一道怨毒陰寒,充斥著幽冥鬼氣;還有幾道或驚惶或貪婪,屬於三大派及其他勢力的高手。落霞山的天,徹底變了。
而此刻的林昊五人,已如同驚弓之鳥,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踏上了前往中域、前途未卜的漫漫征程。青靈界的故事,翻開了新的一頁,而更大的風暴,正在遠方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