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河峽穀中,混亂的星辰之力餘波尚未完全平息,空氣中瀰漫著能量過載後的焦灼氣息。林昊單膝跪地,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殘留著一絲血跡,神魂中針紮般的劇痛與詛咒怨唸的陰寒交織,讓他幾乎昏厥。蘇星河的光暗之力如同溫暖的潮水,不斷湧入他識海,撫平著狂暴能量帶來的創傷。妙手真人喂下的丹藥化作暖流,滋養著受損的經脈。
“林長老!”岩罡焦急地低吼,厚土罡氣蓄勢待發,警惕著可能因剛纔能量異動引來的危險。
影舞的身影在周圍陰影中急速閃爍,冰藍色的眸子銳利地掃過每一寸空間,確認冇有空間裂縫被異常激發。“暫時安全,但動靜不小,需儘快離開。”
林昊強忍著眩暈,抬手示意自己無礙,目光卻死死盯在懸浮於身前、光芒逐漸趨於穩定的巡狩星鑰之上。鑰身不再黯淡,恢複了約莫三四成的光澤,金色的流光在鑰體上緩緩遊走,散發出溫和而威嚴的星辰波動。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星鑰上方,那幅尚未完全消散的、由星光勾勒出的殘缺星圖虛影!
星圖模糊不清,許多區域如同蒙著迷霧,但三個光點卻異常清晰:
一個光點,明亮穩定,位於星圖下方,與他們此刻所在的碎星河位置隱約對應。
另一個光點,較為暗淡,但指向性明確,位於星圖上方偏北,正是他們原定目標——黑水澤孤丘的方向。星鑰對它的感應平穩,帶著一種“迴歸”與“修複”的意味。
而第三個光點,最為奇特!它位於星圖右側(東南方),光芒不斷閃爍,時而明亮如星,時而微弱欲熄,傳遞出一種極其強烈的、混合著“渴望”、“指引”、“警示”甚至是一絲“急切”的複雜意念!這意念直接作用於林昊的心神,讓他無法忽視。
更讓林昊心頭巨震的是,懷中那枚得自幽冥教黑袍修士的“幽冥令”,此刻正散發出與那東南方光點頻率隱隱契合的、充滿陰冷邪異波動的共鳴!雖然這共鳴極其微弱,且充滿了排斥與敵意,彷彿水火不容,卻真切地指出了同一個方向!
星鑰與幽冥令,這兩件屬性截然相反、理應相互剋製的寶物,竟同時指向了東南方?
“這……這是何意?”蘇星河也看到了星圖,感受到那奇特的意念波動,清冷的臉上滿是驚疑,“星鑰感應到了什麼?為何與那邪令所指方向一致?”
妙手真人撚鬚的手微微顫抖,沉聲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星鑰乃上古巡狩聖物,執掌刑罰淨化,其所指,或許是需剷除的邪穢根源,亦或是……與星辰之道相關的秘寶?而幽冥令與之共鳴,則意味著那個方向,必然與幽冥教有莫大關聯!莫非……是幽冥教的一處重要據點?或是……封印著某種與幽冥、星辰皆有關的古老存在?”
這個推測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若真是幽冥教重要據點,他們此刻狀態不佳,前去無異於自投羅網。若是後者,則可能隱藏著更大的機緣與風險。
林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推演之足不顧神魂刺痛,瘋狂分析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數。
星鑰的感應不會錯,尤其是這種強烈的指引感,往往意味著與其“巡狩”職責密切相關的事物。幽冥令的共鳴,則印證了那個方向與幽冥教的乾係。兩者指向一致,說明東南方存在的事物,極有可能同時牽扯到上古星辰之力與幽冥邪法!這符合幽影穀中幽冥教利用萬魂祭壇和疑似星辰封印孕育邪胎的線索!
去,還是不去?
原計劃是返回相對安全的孤丘,療傷恢複,從長計議。但星鑰此刻的強烈指引,以及其中蘊含的“急切”感,似乎在暗示,那個方向有某種變故即將發生,或是某種機緣(或危機)轉瞬即逝。
“我們的行蹤可能已暴露。”影舞冰冷的聲音響起,點出了關鍵,“方纔星鑰吸納星辰之力動靜不小,難保不引起山中殘餘勢力的注意。返回孤丘的路,未必安全。而東南方向……或許是意料之外的變數,險中求生。”
林昊目光閃爍,權衡利弊。返回孤丘,是穩妥之策,但可能錯失重要線索,甚至被敵人守株待兔。前往東南方,是冒險之舉,前路未知,凶險莫測,但可能直指核心,甚至找到徹底解決詛咒的契機!星鑰的感應如此強烈,或許那裡有能助其快速恢複、甚至剋製幽冥之力的東西?
“詛咒纏身,如鯁在喉。星鑰異動,絕非無因。”林昊緩緩站直身體,眼中閃過決斷,“與其被動療傷,步步維艱,不若主動出擊,探尋根源!或許,解決詛咒的契機,就在那東南方!”
他看向同伴:“此行凶險,遠超以往。我欲往東南一探。諸位……可願同行?”
蘇星河冇有絲毫猶豫,光暗之力平穩流轉:“星鑰指引,必有其理。我等既承巡狩之誌,自當同行。”
“俺老岩的斧頭,早就想再砍幾個幽冥教的雜碎了!”岩罡甕聲道,戰意昂揚。
影舞無聲地點了點頭,身影與陰影融為一體,表明態度。
妙手真人輕歎一聲,隨即肅然道:“老夫雖不擅爭鬥,但療傷解毒,辨識詭物,尚有用處。自當追隨。”
見眾人心意已決,林昊心中一定。他伸手握住巡狩星鑰,那指向東南方的灼熱感更加清晰。他仔細感應著星圖,將那個閃爍光點的大致方位和距離烙印在腦海中。距離似乎並不近,至少在數百裡之外,已深入落霞山脈人跡罕至的腹地。
“走!”
計議已定,五人不再遲疑,迅速離開了碎星河這片是非之地。這一次,他們改變了方向,轉而向東南方,那片連地圖上都標註著“未知險地”的區域潛行而去。
接下來的路途,變得更加艱難。山脈腹地,妖獸橫行,毒瘴密佈,更是佈滿了天然形成的絕地、幻陣。有了星鑰的持續指引,林昊無需再分心推演大方向,可以將更多精力用於預判和規避途中的即時危險。推演之足結合星鑰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使得他們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最致命的陷阱。
途中,他們遭遇了一群棲息在毒沼中的“腐骨鱷”,被影舞提前發現,繞道而行;闖入了一片能致人產生心魔幻境的“迷魂花海”,靠蘇星河的光暗領域和妙手真人的清心丹藥才艱難穿過;還被一頭相當於金丹初期的“雷翼妖鵬”追殺百裡,最終藉助一處複雜的洞穴係統才得以脫身……
每一次險象環生,都讓眾人更加疲憊,但也更加警惕。林昊眉心的詛咒,在連續動用神魂之力後,隱隱有反撲的跡象,被他強行壓下。星鑰的光芒則隨著不斷接近目標而微微增強,指引愈發清晰。
如此晝伏夜出,艱難行進了五日。
第五日黃昏,當五人翻過一座佈滿黑色怪石、靈氣稀薄的山脊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前方,不再是連綿的山巒,而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籠罩在灰紫色詭異霧氣下的巨大盆地!盆地之中,看不到任何植被,隻有嶙峋的黑色怪石和裸露的、如同被鮮血浸染過的暗紅色大地。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混合著死寂、怨毒、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威壓的氣息,從盆地深處瀰漫開來,令人心悸。
而盆地中央的天際,隱隱有一道接天連地的、細微的灰白色光柱,若隱若現!光柱周圍的空間,呈現出不正常的扭曲感!
巡狩星鑰在林昊掌心劇烈震顫起來,鑰尖直指盆地中央!那閃爍的光點,此刻已變得穩定而明亮!渴望與指引的意念,達到了頂峰!
幽冥令也微微發熱,傳來的共鳴感卻帶著一絲恐懼與顫栗!
“就是這裡了……”林昊望著那片死寂的盆地,瞳孔微縮。他能感覺到,盆地中瀰漫的氣息,與幽影穀那幽冥血胎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深沉!而星鑰指引的源頭,似乎就在那中央的光柱附近!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幽冥教的秘密據點?還是一處上古戰場遺蹟?那灰白光柱,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