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入者……汝等……意欲何為?”
那古老、冰冷的意念,如同萬載寒冰凝結的利刺,直接紮入五人的識海深處!不僅僅是聲音,更攜帶著一股鎮壓神魂、凍結思維的恐怖威壓!林昊五人瞬間如墜冰窟,渾身僵硬,連仙元的運轉都變得無比滯澀,彷彿被無形的枷鎖牢牢束縛!
寂滅星君的投影,僅僅是端坐在那枯骨王座之上,並未散發任何氣勢,但其存在本身,就如同這片死亡星域的核心法則,讓萬物臣服,令眾生寂滅!蘇星河的光暗領域被壓縮到體表寸許,岩罡的厚土罡氣幾乎凝固,影舞融入陰影的身形劇烈波動,險些顯形,妙手真人更是臉色煞白,幾乎無法呼吸。
林昊首當其衝,承受的壓力最大。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扔進了星辰粉碎的漩渦,隨時可能湮滅。但他死死咬住舌尖,劇痛刺激著意識保持清醒,混沌仙元在推演之足的瘋狂運轉下,艱難地維持著一絲流轉,模擬出的那縷微弱的星辰波動,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冇有熄滅。
不能慌!絕對不能慌!這投影能交流,就意味著有轉機!硬抗威壓是死路一條,必須智取!
電光火石間,無數念頭在林昊腦中閃過。否認?狡辯?求饒?這些在一位上古星君麵前毫無意義,隻會顯得愚蠢可笑。唯一的生機,或許是……坦誠!以誠換誠,以利動之!賭一把這位星君殘存的理智和對某些事情的“在意”!
林昊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神魂的刺痛,緩緩抬起頭,目光迎向那王座之上模糊卻威嚴的身影。他的眼神中冇有恐懼(至少表麵上),隻有一種曆經磨難後的平靜與一絲不屈的執拗。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因威壓而沙啞,卻異常清晰:
“晚輩林凡,攜同伴,冒死闖入此地,並非有意驚擾星君沉眠,實為……尋一線生機,亦為……求證一段被塵埃掩埋的真相。”
他刻意略去了“寂滅星君”的稱謂,隻稱“星君”,以示敬畏,但也不顯卑微。
王座上的投影冇有任何反應,但那冰冷的意念威壓似乎微微凝滯了一瞬,彷彿在等待下文。
林昊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將語速放慢,每個字都斟酌著分量:“我等來自界外,因空間風暴流落此殘界。於戰堡古籍與一位名喚‘監正使’的前輩殘魂處,得知星隕之劫、帝星隕落、神庭崩碎之秘,亦知星君攜鎮界碑殘片,鎮守此歸墟之眼,隔絕外患,保全此界最後一絲火種之壯舉。”
他先點明自己知曉部分背景,並將寂滅星君的行為定性為“壯舉”、“保全火種”,而非“囚禁”或“苟活”,這是一種隱晦的恭維與定位。
“然,此界雖暫得安寧,卻如無根浮萍,終非長久之計。蝕魂幽風肆虐,魔物環伺,界域本源日漸枯竭。長此以往,縱有星君鎮守,此界亦難免徹底寂滅之局。”他點出當前世界的危機,這是客觀事實。
“晚輩等僥倖,得監正使前輩遺澤,獲此‘監察星鑰’殘片。”林昊小心翼翼地取出懷中那枚佈滿裂痕、黯淡無光的星鑰,托在掌心,那縷模擬的星辰波動正是源於此物,“知曉集齊三鑰,或可引動鎮界碑,重啟星門,通往外界,尋得帝星遺澤或其他倖存之界,為此界眾生,尋一條真正的生路!”
他終於道出了最終目的,並將動機拔高到“為此界眾生尋生路”的層麵,而非單純為了自己逃生。同時,他點出“監察星鑰”和“監正使”,建立與神庭正統的微弱聯絡。
“此番闖入,實屬無奈。星鑰殘片與此地封印產生共鳴,引動星君投影甦醒,驚擾之罪,晚輩願一力承擔。”他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姿態放低,“但求星君明鑒,我等絕非心懷叵測之徒,所求者,不過一線渺茫生機,以及……驗證古籍所載,帝星是否真已隕落,神庭是否尚有遺脈存世之萬一可能!”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源自對浩瀚星空與失落文明的好奇與追索,這並非完全偽裝。他知道,對於寂滅星君這等存在,純粹的求生慾望或許微不足道,但對真相的探尋、對故土的追憶,或許能引起一絲共鳴。
整個溶洞死寂無聲,隻有那黑色晶壁上符文流轉的微弱嗡鳴。三尊骷髏守衛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態,紋絲不動。蘇星河等人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跳出胸腔,所有的希望都繫於林昊這番話語之上。
時間彷彿過去了很久,又彷彿隻是一瞬。
終於,那冰冷的意念再次響起,依舊不帶絲毫感情,但那股凍結神魂的威壓,卻悄然減弱了一絲。
“監正……使的鑰匙……碎了……”意念似乎在審視著那枚星鑰殘片,“汝之氣息……混沌……異數……非正統星辰道途……”
林昊心中一動,果然,混沌仙元的特殊性引起了注意。他坦然道:“晚輩所修確非純粹星辰之法,乃機緣所得之混沌道途。混沌化生萬物,或許……正因如此,方能感應並模擬星鑰餘韻,驚動星君。”
“混沌……變數……”意念重複了一句,沉默片刻,繼續道,“帝星……已隕……神庭……已崩……此乃……既定之事實……汝等所求生路……星門之後……或許是希望……亦可能是……更大的絕望……”
它承認了帝星隕落的事實,但也點出了星門後的不確定性!
“縱是絕望,亦需親眼見證。坐以待斃,非修行者所為。”林昊語氣堅定,“望星君能指明方向,或予我等一個……求證的機會。”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溶洞內的空氣幾乎凝固。林昊能感覺到,那投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在審視他靈魂深處的每一個念頭。
良久,那意念終於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與……一絲極淡的疲憊?
“鎮界碑……核心……確有星門之基……然……需三鑰齊聚……方能引動……吾手中‘刑罰之鑰’……可予汝等……”
此言一出,林昊五人心中狂震!寂滅星君竟然願意交出刑罰之鑰?!
但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瞬間如墜冰窟。
“然……吾沉眠萬載……傷勢未愈……神魂與碑靈糾纏……輕易離體……恐致封印崩潰……魔潮反噬……此界……頃刻覆滅……”
“汝等……若欲取鑰……需入吾‘寂滅心域’……承受吾萬載寂滅之意沖刷……若能保持靈智不滅……抵達吾魂核所在……便可取走鑰匙……”
“此路……九死一生……十不存一……汝等……可敢一試?”
進入寂滅星君的心神領域,承受其萬載積累的寂滅意誌沖刷?這簡直是自殺!元嬰修士恐怕都難以承受!
林昊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這是一個陽謀!星君給出了取得鑰匙的方法,卻也是一條幾乎必死的絕路!它是在考驗他們的決心?還是……根本就冇打算讓他們活著拿到鑰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昊身上。
是放棄,另尋他法(幾乎不可能)?還是……賭上一切,闖入那比魔域更恐怖的寂滅心域?
林昊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戰堡修士浴血的身影,閃過赤燎戰將決然的背影,閃過對歸途的渴望,對真相的執著……
數息之後,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隻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
“有何不敢!”他聲音鏗鏘,直視王座投影,“請星君……開啟心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