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碑骷髏守衛散落的碎骨與鎧甲碎片,在昏暗的洞窟中散發著殘餘的死寂氣息。戰鬥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空氣中瀰漫著能量湮滅後的焦糊味與岩塵。林昊五人喘息未定,臉上並無勝利的喜悅,隻有更深的凝重。
岩罡拄著裂地斧,嘴角殘留著血跡,厚土仙元緩緩運轉,修複著體內的震盪。蘇星河光暗之力流轉,平複著翻騰的氣血,清冷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影舞的身影重新融入陰影,氣息愈發內斂,彷彿剛纔的激戰未曾發生。妙手真人迅速上前,為岩罡檢查傷勢,喂服丹藥。
林昊則蹲下身,仔細檢查著那些碎裂的鎧甲和骨骼。指尖拂過冰冷的甲片,上麵暗淡的符文紋路帶著一種古老而統一的風格,絕非天然形成。“製式守衛……這裡,果然是一處被刻意佈置的防線。”他低聲說道,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寂滅星君不僅自身強大,麾下還有如此精銳的亡靈軍團,其底蘊深不可測。
“林長老,你的傷……”妙手真人處理完岩罡的傷勢,擔憂地看向林昊。剛纔最後那凝聚全身仙元的一擊“混沌破法針”,對林昊的消耗和負擔顯然極大。
“無妨,消耗有些大,調息片刻即可。”林昊搖了搖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混沌仙元緩緩流轉,滋養著近乎乾涸的經脈。他看向洞穴深處那片更加濃鬱的黑暗,推演之足傳來的警示並未因骷髏守衛的死亡而減弱,反而像是揭開了某種封印,更深處的危險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還要繼續深入嗎?”蘇星河輕聲問道,她的光暗感知也察覺到了前方令人心悸的氣息波動,“前麵的魔氣……更加精純、古老,而且……似乎有某種強大的禁製波動。”
林昊沉默片刻,目光掃過疲憊的同伴。退,已無退路。外麵是寂滅星君的領域,唯有在這相對“安全”的避風洞窟內,或許還能找到一線生機,或是關於星君、關於鎮界碑的更多線索。炎鋒手劄提到洞窟可能通往更接近鎮界碑的地方,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必須前進。”林昊的聲音堅定,“但需萬分謹慎。我感覺得到,前麵有很強的禁製,硬闖必死無疑。我們需要找到禁製的規律,或者……繞過去。”
休整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待眾人狀態稍複,林昊率先起身,混沌仙元在體表形成一層極淡的、模擬周圍死寂環境的隱匿光暈。他示意眾人跟緊,將推演之足的感知提升到極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通道繼續向下傾斜,變得更加狹窄曲折,有時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岩壁上的痕跡越發古老,出現了更多人工開鑿和符文刻畫的遺蹟,但大多已模糊不清,被厚厚的塵埃覆蓋。空氣中的魔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精純程度遠超外界,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威壓,彷彿有看不見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
前行數百丈後,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個乾涸的地下湖床,湖床中心,矗立著三尊與之前遭遇的骷髏守衛相似、但體型更加高大、鎧甲更加精美、眼眶中燃燒著幽藍色魂火的骷髏!它們呈品字形站立,手中持有的不再是骨鐮,而是雕刻著猙獰鬼首的權杖和銘刻著星辰軌跡的巨劍!它們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都達到了金丹後期巔峰,而且彼此之間能量隱隱相連,構成一個穩固的三角陣勢!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三尊骷髏守衛的身後,溶洞的儘頭,並非石壁,而是一麵巨大無比、光滑如鏡的黑色晶壁!晶壁上,流淌著水銀般的光澤,無數細密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暗紫色符文在其中閃爍、流轉,散發出令人神魂刺痛的強大禁製波動!這禁製,給林昊的感覺,遠比外麵的蝕魂幽風更加危險!
“三才鎮魂陣!後麵是……寂滅封印的延伸?”蘇星河倒吸一口涼氣,認出了那陣勢和晶壁的來曆,“強行衝擊,必遭三守衛合力一擊,並觸發封印反噬,元嬰修士也未必能擋!”
林昊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推演之足瘋狂運轉,分析著眼前的絕境。三尊金丹巔峰的骷髏守衛結成戰陣,加上後麵那深不可測的封印晶壁,硬闖絕對是十死無生!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晶壁之後,似乎連通著一個更加恐怖的空間,隱隱傳來令人窒息的威壓。
“怎麼辦?繞路嗎?”岩罡握緊了斧柄,聲音乾澀。這溶洞似乎是條死路。
林昊冇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麵黑色的晶壁。推演之足在接觸到晶壁散發出的封印之力時,竟然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的、奇異的共鳴!不是排斥,而是……一種類似同源力量的吸引?是混沌仙元?不,更像是……懷中那枚碎裂的監察星鑰殘留的氣息!
他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微弱到極致的混沌仙元,模擬著星鑰那絲星辰波動,緩緩探向晶壁。
就在那縷波動觸及晶壁的瞬間——
異變陡生!
整個黑色晶壁猛地盪漾起一圈漣漪!正嚴陣以待的三尊骷髏守衛眼眶中的魂火驟然暴漲,齊齊轉向林昊的方向!但它們並未發動攻擊,而是……微微低下了頭顱,彷彿在……行禮?
緊接著,晶壁上的景象開始模糊、扭曲,最後,竟然如同水波般緩緩消散,露出了後麵的景象!
那是一個更加廣闊、更加黑暗的空間!空間中央,並非預想中的通道或密室,而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枯骨與黑暗金屬構築而成的……王座虛影!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模糊不清、卻散發著鎮壓諸天、令萬物寂滅的恐怖身影的……投影!
雖然隻是一道虛幻的投影,但那身影出現的刹那,整個溶洞的溫度驟降,空氣凝固,時間彷彿停滯!林昊五人如同被無形的山嶽壓住,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靈魂在顫抖,仙元在凝固!
是寂滅星君!哪怕隻是一道留在禁製中的印記投影,其威勢也遠超那元嬰魔物自爆!
投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虛空,落在了林昊……或者說,落在他懷中那枚引起共鳴的星鑰殘片上。那目光中,充滿了無儘的冰冷、死寂,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審視,有追憶,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波動?
“監察……之鑰……的氣息……”一個古老、滄桑、彷彿來自萬古之前的意念,直接在五人的識海中響起,不帶絲毫感情,卻蘊含著無上威嚴,“持有者……非吾族裔……亦非……曦皇舊部……”
“闖入者……汝等……意欲何為?”
星君投影,甦醒了!它竟然能交流!
林昊心臟狂跳,冷汗瞬間濕透後背。他強忍著神魂的顫栗,深吸一口氣,知道生死就在接下來的一言一行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