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徹底爆發的恐怖波動,如同滅世的喪鐘,即便隔著厚重的岩層和洶湧的暗流,依舊震得暗星舟內眾人氣血翻騰,心神搖曳。那毀滅性的能量餘波席捲而至,讓本就湍急凶險的地下暗河變得更加狂暴不堪。水流徹底失去了方向,裹挾著碎石和腐朽的雜物,瘋狂衝擊著舟體。岩壁劇烈震動,大塊的岩石不斷剝落,砸入水中,激起滔天巨浪。
“穩住!”林昊嘶聲厲喝,混沌仙元毫無保留地注入驅動陣眼,與蘇星河、岩罡的力量彙合,死死穩住劇烈顛簸、幾欲傾覆的暗星舟。隱匿陣法在如此狂暴的能量乾擾下明滅不定,舟身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隨時可能被撕碎。
“不能回頭!全速前進!”林昊雙目赤紅,推演之足催動到極致,在混亂的能量亂流和狂暴的水勢中,瘋狂計算著那一線生機。海鱗族首領給予的路徑資訊與“潮汐之心”傳來的微弱指引,在此刻成了唯一的燈塔。
暗星舟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如同一條亡命的遊魚,在漆黑如墨、危機四伏的暗河中疾馳。林昊將操控權幾乎全部交給了本能與推演,舟體以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迎麵撞來的巨大暗礁,擦著驟然出現的漩渦邊緣掠過,在崩塌的岩洞間隙中穿行。每一次轉向,每一次加速,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絃。
蘇星河臉色蒼白如紙,先前鎮壓黑潮及神魂反噬的傷勢在此等劇烈顛簸下隱隱作痛,但她咬緊牙關,光暗領域收縮至緊貼舟體,不僅全力維持著隱匿,更不斷微調著周圍的光線與水流的折射,為暗星舟創造出一絲絲寶貴的規避空間。岩罡則如同磐石,厚土仙元穩固著舟體結構,抵禦著水流和碎石的衝擊。妙手真人雙手疾揮,一道道穩固、輕靈、避水的符籙如同不要錢般打出,勉強加持著舟體。影舞的身影在舟內閃爍,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突破防禦的攻擊。
兩位昏迷的化神執事被牢牢護在舟心。
這完全是一場與死亡賽跑的逃亡。身後的恐怖波動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彷彿慢上一瞬就會被徹底吞噬。暗河的前路則是一片混沌,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拐角後是生路還是絕境。
如此亡命奔逃了不知多久,或許隻有一炷香,卻漫長如一個世紀。就在眾人仙元即將見底,心神俱疲之際,前方隱約傳來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
那不再是毀滅與死寂,而是一種……古老、蒼涼、帶著某種規律性空間漣漪的波動!
“前方有強烈的空間能量反應!”妙手真人最先感應到,驚呼道。
林昊精神一振,推演之足傳來的警示中,那代表毀滅的危機感依舊濃烈,但前方卻出現了一個相對“平靜”的節點!他操控暗星舟,朝著那波動傳來的方向,衝出了最後一段狹窄的水道!
眼前豁然開朗!
暗星舟衝出了地下暗河係統,闖入了一片極其廣闊、深邃的海底峽穀之中!峽穀兩側是高達千丈、陡峭如刀削的漆黑岩壁,岩壁上佈滿了發出幽藍、慘綠光芒的苔蘚和奇特珊瑚,提供了微弱的光源。峽穀底部,是一片相對平靜的、深不見底的幽暗水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峽穀中央,那座巍峨聳立的巨大遺蹟!
那是一座半淹冇在海水中的、由某種巨大青黑色巨石砌成的圓形平台,直徑超過千丈,風格古樸、宏大,與之前見過的任何建築都截然不同。平台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複雜到極點的符文,這些符文大多已經黯淡無光,佈滿了歲月的侵蝕痕跡,但仍有少數關鍵節點,在緩緩閃爍著微弱的光芒,散發出穩定的空間波動。平台中央,是一個更加複雜的、多層次的同心圓陣圖,陣圖的核心處,有一個明顯的凹槽,其形狀……與林昊手中的“樞”字令牌隱隱契合!
平台四周,散落著無數巨大的石塊和斷裂的石柱,顯然經曆過慘烈的破壞。更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沉冇的宮殿輪廓和巨大的雕像殘骸,訴說著此地曾經的輝煌與劫難。
這裡,就是星圖玉簡和海鱗族路徑共同指向的終點——上古傳送古陣!
“到了!我們到了!”岩罡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眾人皆有一種虛脫般的慶幸。回首望去,那來自黑潮爆發方向的恐怖波動,似乎被峽穀獨特的地理結構或者古陣殘存的力量削弱了許多,雖然依舊能感受到,但已不再具備直接的毀滅性。
暗星舟緩緩降落在古陣平台邊緣一處相對平整的區域。眾人踏上冰冷堅硬的巨石,感受著腳下傳來的古老滄桑氣息,都有種腳踏實地、劫後餘生的恍惚感。
林昊第一時間檢查眾人的狀態。蘇星河傷勢最重,需要立即調息。岩罡和妙手真人消耗巨大。兩位化神執事依舊昏迷。影舞也顯出身形,氣息紊亂。他自己也是仙元近乎枯竭,神魂疲憊。
“此地暫時安全,但有古陣殘存能量乾擾,神識探查範圍受限。影舞,警戒四周。其他人立刻服丹調息,儘快恢複狀態!”林昊迅速下令。雖然抵達了古陣,但啟動古陣、應對可能存在的危險,都需要力量。
眾人依言,立刻在平台上尋了處地方,佈下簡單的防護陣法,開始全力恢複。
林昊則走到古陣中央,仔細觀察。陣法的破損程度比預想的要嚴重,許多關鍵符文都已斷裂,能量流轉晦澀。他取出“樞”字令牌,令牌一出現,便與陣法中央的凹槽產生了清晰的共鳴,散發出柔和的藍光。
“看來,令牌確實是啟動的關鍵。但陣法能量不足,且多處破損……”林昊沉吟,又取出那袋“虛空神砂”和海鱗族贈予的“潮汐之心”。“按照玉簡所述,需以虛空神砂修補核心,以潮汐之心引導能量,再以令牌激發……”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們有能力修複部分陣法,並提供啟動所需的巨大能量。
就在林昊沉思之際,蘇星河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凝重:“林昊,有些不對勁。”
林昊抬頭,隻見蘇星河已結束短暫調息,正望著峽穀上方的海水。她的光暗領域對能量變化極為敏感。
“這裡的空間……在緩慢地變得不穩定。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或者說……正在‘擠壓’這片區域。”
林昊心中一凜,立刻展開神識,同時催動推演之足。果然,雖然古陣殘存的力量形成了一層保護罩,但保護罩外的空間,正傳來一種細微卻持續增強的壓迫感!這種感覺……與之前黑潮爆發時的毀滅波動不同,更像是一種……龐大的存在正在移動所帶來的空間漣漪!
他猛地望向峽穀的入口方向,那個他們來的地方。
難道是……黑潮的蔓延?或者是……那場驚世對峙的勝者,將目光投向了這裡?
剛剛鬆懈的神經,瞬間再次緊繃起來。
時間,依舊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