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的忙碌持續了近一日。在蘇星河光明之力的持續溫養、岩罡厚土屏障的加固以及妙手真人陣法的輔助下,那團“深海心炎”終於停止了衰敗的趨勢,火焰穩定下來,散發出雖然微弱卻堅韌的光芒,勉強維繫著對黑潮裂縫的最後一絲壓製。海鱗族婦孺的遷徙工作也已完成了大半,通過那條隱秘水道,轉移向未知的備用聚居地。
然而,一種無形的緊迫感,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縈繞在每個人心頭。林昊的推演之足傳來的警示越來越清晰,那是一種大難臨頭、風暴將至的預兆。黑潮裂縫的平靜,更像是一種暴風雨前的死寂。
海鱗族首領顯然也感受到了這種不祥的預兆。他站在即將熄滅的村落中央,望著忙碌遷徙的族人,冰冷的豎瞳中充滿了悲壯與決絕。他轉身走向林昊,手中捧著一個由巨大珍珠雕琢而成的盒子,盒子上刻滿了海鱗族的古老紋路。
他鄭重地將珍珠盒遞給林昊,神念中傳遞出複雜而沉痛的資訊:“恩人,時間不多了。黑潮的源頭……即將徹底甦醒。這是我族世代守護的‘潮汐之心’,是控製部分海流、感應水元變化的聖物,也是……開啟那條隱秘路徑最後一道屏障的鑰匙。現在,交給你們。”
他頓了頓,神念中帶著一絲懇求:“路徑的儘頭,古陣所在的海溝深處,有我族一處古老的祭祀遺址。遺址中,供奉著一塊‘鎮海石碑’的殘片。若有可能……請將‘潮汐之心’置於殘片之上,或可……暫時平息此地的狂暴水元,為我族遷徙……爭取最後的時間。”
這是一個托付,更是一個沉重的請求。不僅給予了最後的幫助(鑰匙),還寄予了渺茫的希望(啟用石碑殘片)。
林昊接過珍珠盒,入手溫涼,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水靈之力與一絲微弱的靈性。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我們儘力而為。”
海鱗族首領深深看了林昊一眼,又看了看仍在閉目溫養聖火的蘇星河、穩固岩壁的岩罡、忙碌佈陣的妙手真人,神念中最後傳來一句:“願海神庇佑你們……也庇佑我族……保重!”
說完,他毅然轉身,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帶領著最後一批留守的戰士,頭也不回地衝向了那條備用水道。整個村落,迅速變得空蕩死寂,隻剩下藍焰燃燒的劈啪聲和遠處黑潮裂縫傳來的低沉轟鳴。
“我們也該走了!”林昊沉聲道。海鱗族首領最後的預警和推演之足的強烈示警,都表明不能再有絲毫耽擱。
蘇星河緩緩收功,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堅定。她最後向那團深海心炎打入一道精純的光明本源,低聲道:“此火靈性未泯,我已留下一絲光明種子,或可助其多撐片刻……走吧。”
岩罡和妙手真人也迅速收攏陣法。影舞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低聲道:“水道入口附近暫無異常,但……遠處的能量波動極不穩定,似有钜變。”
兩位昏迷的化神執事被林昊和岩罡以仙元包裹揹負。
“取出暗星舟!”林昊下令。
妙手真人立刻將初步修複的暗星舟從儲物法器中取出。舟體依舊佈滿細微裂痕,靈光黯淡,但基本功能尚存。
眾人迅速登舟。林昊、蘇星河、岩罡再次坐鎮驅動核心,將殘存仙元注入。暗星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緩緩浮起,隱匿陣紋亮起,舟身變得模糊。
“按照路徑,走!”林昊神識鎖定海鱗族首領給予的路徑資訊,操控暗星舟,如同一條幽靈魚,悄無聲息地滑入村落旁邊一條更加隱蔽、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入口。
暗河內一片漆黑,水流洶湧,暗礁密佈。林昊全力催動推演之足,結合“潮汐之心”傳來的微弱指引,在錯綜複雜的水道中艱難穿行。蘇星河的光暗領域收縮到極致,扭曲光線與氣息,岩罡則時刻感應著岩壁結構,避免撞上暗礁。
這條路徑果然隱秘,但也極其險峻。不時有強大的水下暗流和吸附力驚人的漩渦,若非有“潮汐之心”指引和推演之足預判,早已舟毀人亡。
就在他們潛入暗河約半個時辰後,猛然間——
“轟隆隆——!!!”
一聲彷彿整個天地都要碎裂的恐怖巨響,從他們來的方向,也就是海鱗族村落的位置傳來!即使隔著厚厚的岩層和洶湧的暗流,那巨響依舊震得眾人氣血翻騰,暗星舟劇烈搖晃!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充滿了毀滅與死寂的恐怖能量波動,如同海嘯般席捲而至!暗河的水流瞬間變得狂暴而混亂,岩壁劇烈震動,碎石簌簌落下!
“黑潮……徹底爆發了!”妙手真人臉色慘白,失聲驚呼。
所有人都明白,海鱗族村落……完了。那團苦苦支撐的深海心炎,恐怕也已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