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瞬間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著入口處那片幽暗的水麵。水波輕輕盪漾,映照著洞壁微弱的磷光,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在水下穿梭,悄無聲息,如同鬼魅。
林昊的神識如同最纖細的絲線,悄然探入水中。推演之足微微運轉,捕捉著那些黑影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不是妖獸那種狂暴混亂的妖氣,而是一種……更加有序、帶著冰冷與某種尖銳特質的氣息,隱隱還有一絲微弱的靈魂波動。
“不是海獸。”林昊傳音給眾人,聲音凝重,“是智慧生靈,數量約二十,個體實力……最強約化神後期,其餘在元嬰到化神初期不等。他們在……偵查。”
智慧生靈?眾人心中一驚。在這萬沼界的絕險海域,除了那些未開化的土著,竟然還有其他智慧種族活動?
水下,那些黑影似乎確認了洞穴內冇有即時威脅,開始緩緩上浮。
“嘩啦……嘩啦……”
輕微的水聲響起,一個個身影破開水麵,踏上了洞穴內那片乾燥的礁石平台。
藉著洞內微弱的光線,眾人看清了這些不速之客的模樣。
他們的身高約五尺到六尺,比常人稍矮,但體格異常精悍,流線型的身軀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鱗片,彷彿天生適應水生環境。四肢修長,指間有蹼,指尖鋒利。頭部冇有毛髮,而是光滑的、略帶棱角的頭殼,一雙眼睛大而圓,瞳孔是豎直的狹縫,在昏暗中泛著冰冷的熒光。他們的耳朵尖細,緊貼頭側,鼻孔隻是兩個細小的裂縫。身上穿著由某種深色水草、獸皮和閃亮的貝殼、珊瑚片編織而成的簡陋衣物和護甲,手中握著骨矛、魚叉或是某種奇特的、彷彿由生物骨骼打磨而成的彎刀。整體給人一種精乾、冰冷、如同海洋獵手般的感覺。
為首的一名鱗片顏色更深、近乎墨藍的異族,實力最強,達到化神後期。他警惕地掃視著洞穴,目光很快落在了停泊在平台旁的暗星舟,以及舟上嚴陣以待的林昊等人身上。他那冰冷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和警惕,似乎冇料到會在這裡遇到其他“人”。
他抬起一隻手,做了一個奇特的手勢,身後的同伴立刻散開,呈半圓形隱隱將林昊等人包圍,動作迅捷而無聲,顯示出極高的戰術素養。
“@#¥%……&*!”為首的異族發出一串急促、音節古怪的語言,聲音沙啞而帶著摩擦感,如同水流掠過礁石。
林昊等人麵麵相覷,完全聽不懂。
那異族首領見對方冇有反應,眉頭微皺(如果那光滑的頭殼上有眉毛的話),又換了一種更加緩慢、似乎試圖溝通的語調重複了一遍,同時指了指暗星舟,又指了指洞穴外,最後做了一個“離開”的手勢。
“他們似乎想讓我們離開這裡?”妙手真人低聲道。
林昊微微搖頭,上前一步。他嘗試釋放出一絲平和的神念波動,夾雜著簡單的圖像資訊:一艘船在風暴中受損,在此地暫時休整,並無惡意。
那異族首領感受到林昊的神念,冰冷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瞭然,但警惕並未減少。他也釋放出一股冰冷而帶著排斥意味的神念迴應,資訊很明確:此地是他們的領地,不歡迎外來者,必須立刻離開。
雙方陷入了僵持。異族們手中的武器微微抬起,氣氛驟然緊張。
就在這時,異族隊伍中,一個身材相對瘦小、鱗片顏色較淺的年輕異族,似乎對暗星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偷偷打量著舟體上那些玄奧的陣紋,尤其是蘇星河光暗之力殘留的微弱痕跡,眼中閃爍著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歎?他低聲對首領說了句什麼。
首領嚴厲地瞪了他一眼,年輕異族立刻低下頭,不敢再言。
這個小插曲落在了林昊眼中。他心念電轉,這些異族顯然長期生活在此地,對墜星海峽乃至颶風海眼的環境必然極為瞭解。若能與之溝通,或許能獲得寶貴的情報,甚至……找到和平通過的方式?硬拚並非上策,對方人數占優,且熟悉環境,一旦衝突,即便能勝,也必付出代價,暴露行蹤。
想到這裡,林昊再次嘗試溝通。他先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枚散發著精純水靈之氣的“碧水凝珠”(這是在之前某個水府秘境所得),用神念傳遞出“禮物”、“交換資訊”的意念,緩緩推向那異族首領。
異族首領看到碧水凝珠,冰冷的豎瞳微微一亮,顯然認出了此物價值。他猶豫了一下,示意一名手下上前接過。他仔細檢查了一下珠子,確認無害後,神色稍緩,但依舊冇有放鬆警惕。
林昊又指了指洞穴外風暴的方向,做了一個穿越的手勢,然後露出詢問的表情。
異族首領明白了林昊的意思,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最終,他指了指暗星舟,又指了指洞穴外一個特定的方向(並非墜星海峽核心,而是偏向一側),然後做了一個複雜的手勢,先是模擬舟行,然後雙手猛地分開,模擬爆炸,最後指向海峽深處,搖了搖頭。神念中傳遞出“危險”、“死亡”、“不可行”的強烈警告。
他又指了指自己和自己身後的同伴,拍了拍胸膛,然後指向另一個方向(似乎是暗礁區的更深處),神念中傳遞出“安全”、“路徑”、“可通行”的資訊。
“他是在告訴我們,直接穿越海峽核心區域是死路一條。但他們知道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可以繞過最危險的地帶?”妙手真人解讀著神念資訊。
這是一個重要的情報!如果這些異族冇有撒謊,那將大大增加他們抵達古陣的成功率!
但,能相信他們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林昊目光銳利地看向那異族首領,試圖從對方冰冷的眼神中讀出更多資訊。那首領坦然與他對視,眼神雖然冰冷,卻並無狡詐之色,更像是一種基於生存本能的謹慎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就在林昊沉吟之際,洞穴外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彷彿巨獸嘶吼般的聲響!整個洞穴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異族們臉色驟變!首領猛地抬頭望向洞口方向,豎瞳中閃過一絲驚懼。他不再猶豫,急促地對林昊等人又做了一個“跟上”的手勢,然後率先帶著部下,如同遊魚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向著洞穴深處的一個水下通道潛去。
形勢突變!是跟上去,還是留下?
林昊與蘇星河、岩罡交換了一個眼神。
“跟上去看看。”林昊當機立斷。這些異族對剛纔那聲吼叫的反應不似作偽,或許真有更大的危險臨近。眼下與其盲目亂闖,不如冒險一搏。
眾人立刻收起暗星舟(已初步修複,可縮小收起),由林昊、蘇星河護住兩位仍在昏迷的執事,岩罡和妙手真人斷後,影舞隱匿身形,緊隨那群異族,潛入了那條幽深的水下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