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內,時間在一種混合著緊迫與壓抑的寧靜中流逝。洞口陣法光暈流轉,將外界風暴的悶響與海浪的咆哮隔絕大半,隻餘下細微的嗚咽聲,提醒著眾人所處的險境。
調息持續了整整一日。丹藥之力化開,配合此地相對濃鬱(雖雜質頗多)的水靈之氣,眾人狀態逐漸恢複。兩位化神執事傷勢穩定,氣息趨於平穩;岩罡與妙手真人損耗的仙元也補充了大半;林昊與蘇星河更是神完氣足,眸中精光內斂。
狀態稍複,便需為前路謀劃。眾人圍坐於洞窟中央,地麵由岩罡臨時平整過。那枚記載星路的藍色玉簡被再次取出,懸浮於空,投射出略顯模糊的星圖光影,重點標註出“墜星海峽”與橫亙於前的“颶風海眼”區域。
“諸位,”林昊開口,聲音在洞窟中清晰迴盪,“前方便是颶風海眼,玉簡標註為絕地。穿越此地,抵達海峽深處的古陣,是吾等迴歸的唯一途徑。然海眼凶險,不可力敵,需智取。我意,煉製一‘辟水法舟’,貼海麵而行,借水勢隱匿,或可增加幾分把握。”
眾人點頭,此法確是當前最穩妥的選擇。飛行目標太大,潛水未知風險更高,一艘兼具隱匿、防禦與速度的法舟,最為理想。
“煉製法舟,需解決三事:材料、煉製、驅動。”妙手真人撫須道,“材料方麵,洞口礁石蘊含一絲微薄星辰金氣,質地堅硬,可為主體。老夫可提供一些‘千年沉銀木’和‘韌水蛛絲’作為輔料,增強韌性與靈力傳導。煉製非老夫所長,需仰仗岩罡長老的厚土煉器術與林長老、蘇長老的混沌、光暗之力加持。”
岩罡甕聲道:“煉製交予我。厚土煉器,重在‘凝’與‘固’。以此礁石為主材,輔以沉銀木為骨,蛛絲為絡,我可煉出一艘堅固異常的法舟。但若要其兼具隱匿、辟水之能,需林長老以混沌之氣調和諸材,蘇長老以光暗之力刻畫隱匿陣紋。”
“可。”林昊與蘇星河同時應道。
“驅動與防護亦是關鍵。”妙手真人補充,“穿越海眼,風暴撕裂、空間亂流、海獸襲擊,皆需防範。驅動需海量仙元或高階靈石,防護陣法則需極其強大。老夫可佈置一套‘小五行輪迴陣’於舟上,集防禦、隱匿、聚靈於一體,但需至少三位真仙持續輸入仙元維持,且需大量靈石作為後備能源。”
“靈石我等尚有積蓄,應可支撐一段時間。”林昊檢視了一下眾人的儲物法器,“仙元消耗,屆時由我、星河、岩罡三位主擔。妙手道友負責陣法維護與策應,影舞負責警戒與突發應對,兩位執事協助操控法舟,節省我等仙元。”
計議已定,眾人立刻行動。
岩罡與林昊率先走出洞窟,來到海岸邊。岩罡雙掌按在一塊數丈高的黑色礁石上,土黃色仙元湧入,仔細感應其內部結構。片刻後,他眼中精光一閃:“確是‘黑曜星礁’,雖星辰金氣稀薄,但結構緊密,質地極佳,足以承受真仙級風暴衝擊!”他選定幾塊最大的礁石,施展厚土界神通,掌心散發出高溫與強大的壓力,竟開始徒手熔鍊礁石!岩石在他手中如同軟泥般變形,雜質被剔除,精華部分被提煉出來,漸漸凝聚成舟體的雛形,散發出黝黑的光澤。
林昊在一旁,催動混沌仙元,化作縷縷灰色氣流,融入被熔鍊的礁石材料中。混沌之氣包容萬物,完美地調和著礁石、後來加入的銀色沉銀木以及透明的韌水蛛絲,使它們彼此交融,結構更加穩定,靈力流通愈發順暢。整個舟體漸漸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暗灰色,流線型的輪廓初具規模。
蘇星河則靜立一旁,指尖光暗之力流轉,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個個複雜玄奧的符文。這些符文並非刻在舟體表麵,而是隨著她的指引,如同活物般,悄然融入舟體材料的內部結構之中,形成一層無形的光暗隱匿層。此陣一成,法舟在光線下會自然產生視覺扭曲,氣息也能完美內斂,除非近距離用神識仔細掃描,否則極難被髮現。
妙手真人也冇閒著,他取出各種陣盤、靈石,在初步成型的舟體內部仔細刻畫陣紋。小五行輪迴陣極其繁複,涉及聚靈、防禦、避水、穩定、隱匿等多種功效,需要極高的陣法造詣。他全神貫注,額頭見汗,確保每一道陣紋都精準無誤。
影舞的身影在海岸線附近的陰影中閃爍,警惕地注視著海麵與天空,防備有可能被煉器動靜吸引來的不速之客。兩位化神執事則負責處理一些雜務,並按照妙手真人的指示,將眾人攜帶的高階靈石嵌入陣法節點。
煉製過程持續了三天三夜。
期間,確實有幾次險情。一頭相當於化神巔峰的、形似章魚卻長著翅膀的飛行海獸被能量波動吸引而來,試圖襲擊,被影舞悄無聲息地解決。還有一次,遠處颶風海眼的方向捲來一道微弱的空間漣漪,雖未直接波及,卻讓正在刻畫關鍵陣法的妙手真人驚出一身冷汗,幸得林昊及時以混沌仙元穩定周圍空間。
最終,在第四日黎明,第一縷慘淡的天光透過鉛雲照射在海麵上時,法舟終於煉製完成!
舟長十丈,寬三丈,通體呈流線型的暗灰色,表麵光滑如鏡,卻又彷彿能吸收光線,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不起眼。但若以神識探查,便能感受到其內蘊含的驚人堅固性與複雜的能量流動。舟首微微上翹,刻有辟水紋路;舟身兩側,隱約可見玄奧的光暗陣紋流轉;舟內空間寬敞,設有五個蒲團位對應驅動陣法核心,四周鑲嵌著上百顆上品靈石,散發著氤氳靈氣。
“此舟,便命名為‘暗星’吧。”林昊撫摸著冰涼的舟體,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混沌、厚土、光暗之力完美交融,心中升起一股信心。
“暗星舟……好名字。”蘇星河微微頷首。
眾人登舟試航。由林昊、蘇星河、岩罡三位真仙坐鎮驅動核心,仙元注入,舟身微微一震,表層光暗陣紋亮起,瞬間變得模糊不清,彷彿融入了海麵的光線中。法舟悄無聲息地滑入海中,破開波浪,速度極快,卻幾乎冇有聲音,隻在後方留下極淡的水痕。
“隱匿效果極佳!防禦陣法也已激發,等閒風浪難以撼動。”妙手真人檢查著舟內陣法,滿意地點點頭。
有了“暗星舟”,穿越颶風海眼的希望大增。但每個人臉上都無輕鬆之色,因為他們知道,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暗星舟靜靜漂浮在近海,如同蟄伏的獵手,等待著衝向風暴的那一刻。洞窟之外,颶風的咆哮聲似乎更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