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魂暗靈那充滿惡意的咆哮與能量對撞的巨響,最終被遠遠地拋在了身後。林昊六人將遁速催動到極致,頭也不回地紮入星塵帶更深處、能量更為狂暴混亂的區域。直到那邪異意誌的鎖定感徹底消失,周遭隻剩下純粹的能量風暴嘶吼與空間裂縫明滅時,眾人纔敢稍稍放緩速度。
蘇星河的光暗領域收縮至僅包裹住六人,如同在驚濤駭浪中艱難維持的一葉扁舟,光芒黯淡,波動不休。她清冷的臉上罕見地透出深深的疲憊,方纔極限催動領域抵禦蝕魂暗靈的精神衝擊與空間乾擾,消耗巨大。
林昊臉色蒼白,嘴角殘留著一絲未乾的血跡,強行催動混沌仙元支撐通道和硬抗精神風暴的反噬,讓他神魂依舊陣陣刺痛。他強提精神,混沌神識如同蛛網般散開,在狂暴的亂流中艱難地搜尋著。
“這邊!”片刻後,他指向左前方一片被密集隕石群和扭曲光帶遮蔽的區域。那裡能量亂流相對平緩,隱約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空間穩定點。
眾人緊隨其後,小心翼翼地穿過一片如同刀鋒般鋒利的能量碎片帶,最終抵達了一處由三塊巨大無比的、彷彿被強行糅合在一起的星辰殘骸天然形成的夾角縫隙。縫隙內部空間不大,僅能容納數人盤坐,但奇異的是,這裡的空間結構異常穩固,外界的狂暴能量流經此處時,會被一種無形的力場偏轉開來,形成了一片難得的“避風港”。
“暫時安全了。”林昊率先落入縫隙,背靠冰冷粗糙的星骸岩壁,長舒一口氣,身體微微晃動,幾乎站立不穩。
岩罡立刻上前扶住他,厚重的手掌按在他後心,精純的土係仙元緩緩渡入,助他穩定翻騰的氣血。“林長老,你先調息!”
妙手真人也迅速取出丹藥分發給眾人,尤其是臉色最差的蘇星河和兩位本就帶傷的化神執事。影舞則無聲無息地融入縫隙入口的陰影中,擔任警戒,她的氣息也有些紊亂,顯然之前的亡命奔逃對擅長隱匿而非正麵抗衡的她也是不小的負擔。
小小的避難所內,一時間隻剩下沉重的喘息聲和丹藥化開的微弱靈氣波動。每個人都抓緊這寶貴的間隙,全力運轉功法,修複傷勢,恢複近乎枯竭的仙元。
林昊盤膝坐下,混沌仙元在體內緩緩流轉,如同乾涸的土地汲取著甘霖。他先是引導藥力滋養受損的經脈與識海,那蝕魂暗靈的精神攻擊陰毒無比,殘留的邪異氣息仍在試圖侵蝕他的神魂,需以混沌之氣細細磨滅。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他的眉頭緊鎖,額角不斷滲出冷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林昊才勉強壓下傷勢,穩住了仙元。他睜開眼,看向身旁的蘇星河。她周身光暗氣息交替明滅,正在平複過度消耗的本源,感受到林昊的目光,她微微睜眼,遞過一個“無礙”的眼神,但眼中的疲憊清晰可見。
“諸位,情況如何?”林昊的聲音帶著嘶啞,目光掃過眾人。
“死氣已驅除七八,仙元恢複不足三成,需時間靜養。”妙手真人臉色依舊發白,他傷勢最重,若非丹藥和此地相對平穩,恐怕早已支撐不住。
岩罡沉聲道:“我消耗不小,但根基無礙,再有個把時辰應能恢複戰力。”
兩位化神執事更是氣息萎靡,勉強行禮道:“多謝長老賜藥,我等……需更長時間恢複。”
林昊點點頭,情況比預想的稍好,但遠未到可以放鬆的地步。他沉吟片刻,開口道:“此地不宜久留。那蝕魂暗靈雖未追來,但難保不會引來其他東西,或者黑岩界、骸骨盟的探子循著動靜摸過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星塵帶。”
“林長老所言極是。”影舞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方纔那邪物動靜太大,恐怕已驚動了不少存在。我們需擬定新的路線。”
“原計劃通過古航道離開已不可行。”林昊取出“樞”字令牌,令牌光澤黯淡,與“靜靈源眼”的聯絡幾乎斷絕,對此地空間的感應也模糊不清。“令牌在此地受到極大乾擾,指向不明。我們對星塵帶內部情況一無所知,盲目亂闖,凶多吉少。”
眾人陷入沉默。前有未知險地,後有強敵環伺,可謂進退維穀。
“或許……我們可以從那個遺蹟入手?”蘇星河忽然開口,清冷的聲音打破沉寂。
眾人看向她。
“影舞之前發現的那處古傳送陣遺蹟,以及戰鬥痕跡。”蘇星河繼續道,“交戰雙方身份不明,但其中一方使用的力量……與那蝕魂暗靈有些許相似,卻又更為暴戾。他們在此交戰,必定有原因。那遺蹟,或許不僅僅是廢墟,可能還隱藏著其他資訊,比如……星塵帶的古老地圖?或者通往其他區域的線索?”
林昊眼中精光一閃。蘇星河的思路給了他啟發。推演之足在識海中緩緩運轉,結合之前的見聞,開始分析。
“有道理。那蝕魂暗靈似乎對蘊含光暗之力的存在格外‘感興趣’。”林昊沉吟道,“而遺蹟處的光暗之力殘留,充滿了混亂與毀滅意蘊,與星河你的中正平和截然不同。這或許暗示,星塵帶中,存在不止一個與光暗法則相關的……東西或勢力。那遺蹟,很可能是一個關鍵節點。”
他站起身,走到縫隙邊緣,望向外麵光怪陸離、危機四伏的星塵帶深處。
“我們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那處遺蹟,是目前唯一的、可能蘊含線索的地點。儘管危險,但值得一探。”林昊做出決斷,“不過,不是現在。我們狀態太差,貿然返回無異於送死。”
他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著眾人:“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實力。我們在此休整六個時辰。岩罡長老、妙手真人,煩請二位佈下隱匿和預警陣法,儘可能加固此地。影舞,你負責警戒外圍,若有異動,立刻示警。星河,你與我儘快恢複,之後我們需聯手推演遺蹟周圍的詳細情況,製定探查方案。”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心中稍安。有了明確的目標和計劃,之前的惶惑消散了不少。
岩罡與妙手真人立刻行動起來,取出陣盤陣旗,藉助星骸的天然屏障,開始佈置陣法。影舞的身影消失在入口處,如同融入了黑暗。
林昊重新盤膝坐下,對蘇星河道:“星河,我先助你穩定光暗本源。”他知道蘇星河的消耗更大,而她的光暗之力在接下來的探查中至關重要。
蘇星河冇有拒絕,微微頷首。林昊伸出手指,指尖混沌之氣流轉,緩緩點向蘇星河眉心。他冇有強行注入力量,而是以混沌包容的特性,引導周圍混亂的能量中極其稀薄的光暗粒子,溫和地彙入蘇星河體內,輔助她平複躁動的本源。
蘇星河閉上雙眼,引導著這股外力,體內光暗流轉漸漸趨於平衡。
小小的避難所內,再次陷入了寂靜。隻有陣法形成的微弱光暈和眾人調息時平穩的呼吸聲。星骸之外,是永恒咆哮的能量風暴和未知的險途。但在此刻,這方寸之地,是他們唯一的喘息之機,也是為下一次、或許更加危險的探索積蓄力量的起點。暗流依舊洶湧,但方向,已隱約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