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時辰的休整,在死寂與緊繃的交替中緩慢流逝。星骸縫隙內,陣法光暈流轉,將外界狂暴的能量亂流隔絕大半,營造出一片難得的相對寧靜。
林昊率先從深沉的調息中甦醒。混沌仙元在體內奔流不息,之前激戰的損耗與神魂的震盪已平複大半,雙眸開闔間,混沌之光內斂,氣息更顯沉凝。他看向身旁的蘇星河,她周身光暗氣息已趨於圓融平衡,臉色恢複紅潤,顯然本源也已穩定。
岩罡與妙手真人佈置的“小須彌幻陣”與“厚土匿息陣”已穩固運行,陣法光幕與星骸岩壁融為一體,若非仔細探查,極難發現。兩位化神執事的氣息也平穩了許多,雖未完全恢複,但已無大礙。影舞如同一尊石像,靜立在縫隙入口的陰影中,與黑暗完美融合,唯有偶爾掃過外界的銳利目光,顯示著她的警惕。
“時候差不多了。”林昊傳音給眾人。
大家相繼結束調息,目光彙聚到林昊身上。經過休整,小隊雖未至巔峰,但已有一戰之力,更重要的是,有了明確的目標,士氣不再低迷。
“狀態如何?”林昊問道。
“已恢複七成戰力,陣法穩固,可維持十二個時辰。”岩罡沉聲道。
“老夫傷勢無礙,仙元恢複了五六成,足以應對尋常情況。”妙手真人介麵。
蘇星河微微頷首:“我可全力出手。”
影舞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外圍暫無異常。”
“好。”林昊點頭,“按計劃行事。我與星河先行探查那處遺蹟。岩罡長老、妙手真人,你二人留守此地,維持陣法,護佑兩位執事。影舞,你在外圍策應,監控全域性,若有異動,立刻傳訊。”
“林長老,蘇長老,務必小心!”妙手真人叮囑道。那遺蹟充滿未知,風險極大。
林昊與蘇星河對視一眼,默契點頭。兩人身形一動,悄無聲息地滑出星骸縫隙,再次冇入光怪陸離的星塵亂流之中。
蘇星河將光暗領域收縮至僅包裹兩人,效果提升到極致。她不再追求絕對隱匿,而是將領域化為一種“擬態”,使兩人的氣息、形態與周圍狂暴的能量流幾乎同步波動,如同兩道融入風暴的幽靈,極難被感知。林昊則全力運轉推演之足,雙眸混沌符文流轉,在前方無數條毀滅路徑中,精準地尋找著相對安全的軌跡,同時仔細感應著之前留下的微弱空間印記,指引著方向。
越是靠近那處古遺蹟平台,周圍的能量亂流越發狂暴,空間褶皺也愈發密集詭異,彷彿整個星塵帶的混亂都在向那裡彙聚。空氣中殘留的那股邪異、混亂的光暗之力氣息也越發清晰,令人心神不寧。
“前方有很強的空間乾擾,神識探查範圍不足五十丈。”蘇星河傳音提醒,光暗領域微微波動,抵消著無形的精神侵蝕。
林昊神色凝重,他也感受到了。那不僅僅是能量亂流,更夾雜著一種源自遺蹟本身的、乾擾感知的力場。“跟緊我,速度再放慢些。”
兩人如同在雷區中漫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時間,纔再次穿過那片扭曲的空間屏障,看到了那片懸浮於虛空中的巨大圓形平台。
平台依舊破敗,裂痕遍佈,中央的符文黯淡無光。但與上次倉促逃離時不同,此次有了相對充裕的時間,兩人隱匿在平台邊緣的一片扭曲光影中,仔細地觀察起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平台中央那片被灼熱炎力燒灼晶體化的區域,以及另一側那道被死氣撕裂的巨大空間裂縫。
“黑岩界的‘焚天煞火’,還有骸骨盟的‘裂魂死氣’……看來在此交手的,確實是他們的人。”林昊目光銳利,推演之足緩緩運轉,分析著殘留能量的強度與特性,“從能量衰變程度看,這場戰鬥發生在三四日前。雙方投入的力量都不弱,至少是真仙中期級彆的高手在對決。”
蘇星河的目光則投向了平台各處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殘留著微弱的、混亂的光暗之力波動。她伸出纖指,指尖光暗之力流轉,小心翼翼地牽引過一絲殘留氣息,仔細感知。
“這光暗之力……並非單純的邪惡或混亂。”蘇星河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訝異,“它更像是一種……被強行扭曲、汙染後的光暗本源,充滿了痛苦、憤怒與毀滅的執念。與那蝕魂暗靈的氣息同源,但更為精純……或者說,更為‘原始’。”
林昊心中一動,也嘗試以混沌仙元包裹一絲殘留氣息進行解析。混沌之氣包容萬物,很快反饋回資訊:“確實……這力量本質極高,但似乎失去了平衡,黑暗麵徹底壓倒了光明麵,陷入了永恒的瘋狂。這絕非正常修煉所能達到的狀態。”
兩人將目光投向平台更深處。在那些破碎的符文和坍塌的基座下方,林昊憑藉推演之足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發現了一些極其隱晦的引導紋路。這些紋路並非指向平台中央的傳送陣,而是……通向平台下方那深不見底的虛空!
“這平台……或許不僅僅是個傳送陣。”林昊若有所思,“它更像是一個……介麵,或者封印的一部分。真正的秘密,可能藏在下麵。”
他嘗試將神識順著那些隱藏的紋路向下探去,但神識甫一離開平台範圍,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更加強大的、混亂的力場吞噬,什麼也感知不到。
“下方有極強的吞噬和乾擾力場,神識無法深入。”林昊搖頭。
蘇星河沉吟片刻,指尖光暗之力凝聚,化作一枚細微到極點的光暗符文,輕輕彈向平台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裂紋。符文觸碰到裂紋的瞬間,那裂紋竟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隨即黯淡,但一股更加清晰的、帶著座標資訊的空間波動一閃而逝!
“有反應!”蘇星河低呼,“這裂紋……是某種接收或感應裝置!它剛纔似乎與極遙遠處的某個點產生了共鳴!”
林昊立刻捕捉到那一閃而逝的波動,推演之足瘋狂運轉,試圖解析其中的資訊。“座標很模糊……方向指向星塵帶更深處,甚至可能是……另一片重疊的空間褶皺。這波動很古老,不像是近期啟用的。”
兩人精神大振,繼續在平台上仔細搜尋。很快,他們又發現了更多類似的細微線索:一塊刻有殘缺星圖的碎石板,星圖上的幾個點與之前感應到的座標隱隱對應;幾處被強大能量湮滅後留下的、無法辨識的奇異物質殘渣;甚至在一處斷裂的石柱基部,發現了一個被刻意抹去大半、但依稀可辨的古老徽記——那徽記的形狀,竟與“樞”字令牌上的部分水紋有幾分神似!
“這平台牽扯的因果,比想象中更深。”林昊神色肅然,“它可能是一個上古遺蹟,與玄璣子前輩、甚至與水府之靈是同一時代的產物。黑岩界與骸骨盟在此爭奪,恐怕不僅僅是為了一個廢棄的傳送陣。”
他將這些發現與自己的推測傳音告知了留守的岩罡等人。
“如此說來,這星塵帶深處,恐怕隱藏著更大的秘密。”妙手真人沉吟道,“林長老,蘇長老,是否要繼續深入探查?風險恐怕極大。”
林昊看著下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虛空,又看了看手中微微震顫、對那古老徽記有所感應的“樞”字令牌,心中權衡。
最終,他搖了搖頭:“時機未到。下方力場太強,以我們現在的狀態,貿然深入十死無生。當務之急,是找到安全的出路,離開星塵帶,將情報帶回磐石界。這處遺蹟的座標和線索已記錄,待日後準備充分,再來探尋不遲。”
蘇星河也表示同意。未知固然誘人,但無謂的犧牲毫無意義。
就在兩人準備悄然退去時,林昊手中的“樞”字令牌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並非指向平台下方,而是指向他們來時的方向!同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空間波動正從那個方向急速接近!
“不好!有東西過來了!速度很快!”林昊臉色一變。
蘇星河的光暗領域瞬間波動,示警傳回星骸縫隙:“有情況!準備應變!”
兩人毫不猶豫,身形暴退,化作兩道流光,朝著臨時據點的方向疾馳而去。剛剛發現的線索固然重要,但突如其來的危機,更迫在眉睫!
古遺蹟的秘密尚未解開,新的風波已悄然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