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緊張的對峙與潛伏中悄然流逝。峽穀內的激戰已持續了近半個時辰,骸骨盟與黑岩界雙方都顯露出了疲態。骸骨盟修士的魂幡光芒黯淡了不少,召喚出的鬼影也稀疏了許多;黑岩界修士的岩甲上佈滿了被魂力侵蝕的痕跡,火焰也不複最初的狂暴。雙方長老身上都添了些傷痕,氣息粗重,顯然消耗巨大。
妙手真人的幾隻“水影蜉蝣”早已悄無聲息地附著在戰場邊緣的幾處礁石縫隙中,忠實地記錄著影像與聲音。通過秘法,一段段模糊但關鍵的資訊斷斷續續地傳回隱匿中的小隊:
“……骨幽長老,魂祭大陣……還需多少生魂才能……喚醒‘那位’?”一個骸骨盟修士在喘息間隙低聲詢問。
“噤聲!……此事機密……待取得這‘水韻靈芝’,以其精純生機為引……配合主上賜下的‘萬魂幡’碎片……當可功成大半……”骨幽長老嘶啞的聲音帶著警告,隨即又被激烈的碰撞聲淹冇。
另一邊,黑岩界修士也在交流:
“赤魘長老,界主密令……務必奪得此芝,據說……此物關乎水府核心禁製的……一處關鍵節點……”
“哼,骸骨盟這些陰魂不散的傢夥……壞了界主大事……此次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岩厲長老已在趕來接應的路上……”
零碎的資訊拚湊起來,指向了兩個關鍵:骸骨盟似乎在籌劃一場更大的“魂祭”,目標很可能是水府深處某個沉睡的存在;而黑岩界則知曉這七彩水韻靈芝的特殊價值,似乎與掌控水府核心有關,並且有強援正在趕來!
林昊心中凜然。局勢比預想的更複雜。骸骨盟所圖甚大,黑岩界也並非單純奪寶。這株靈芝,成了雙方博弈的一個焦點。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或許是長時間的激戰觸動了什麼,或許是蘇星河之前那微不可查的擾動產生了連鎖反應,生長著七彩靈芝的那處礁石下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轟隆!”
礁石猛然裂開一道縫隙,一股濃鬱至極的黑色死氣如同噴泉般洶湧而出!死氣中,夾雜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和淒厲的魂嘯!緊接著,數具身披殘破青銅甲冑、眼眶中燃燒著幽藍魂火的骷髏戰士,手持鏽跡斑斑的長戈,從裂縫中爬了出來!它們的氣息陰冷而暴戾,竟都有著接近真仙初期的實力!
“是水府古戰場殘留的‘護府陰兵’!”妙手真人低呼一聲,“它們被大戰驚動了!”
這些陰兵顯然冇有理智,它們爬出裂縫後,立刻對距離最近的生靈——也就是正在激戰的骸骨盟和黑岩界修士,發動了無差彆的攻擊!鏽跡斑斑的長戈揮出道道灰黑色的死亡波紋,帶著腐蝕一切生機的力量!
“該死!”骨幽長老和赤魘長老同時色變,不得不分心應對這些突如其來的敵人。陰兵的攻擊方式詭異,不懼尋常物理攻擊,對魂力與火焰也有相當的抗性,頓時讓本就焦灼的戰局更加混亂。
“機會!”林昊眼中精光一閃。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而現在,鷸蚌相爭,又來了攪局的惡魚,正是黃雀出手的最佳時機!當然,他的目標並非搶奪那株可能燙手的靈芝,而是……
“影舞!”林昊立刻傳音,“趁亂,潛入戰場邊緣,收集那幾名已隕落的骸骨盟修士的儲物法器!重點尋找是否有‘萬魂幡碎片’或相關線索!動作要快,務必隱匿!”
“岩罡長老,妙手真人,準備接應影舞,並佈下乾擾結界,製造更大的混亂,掩護其撤離!”
“星河,隨時準備以光暗領域接應,若有真仙中期強者鎖定影舞,乾擾其感知!”
“領命!”影舞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影子,藉著陰兵出現引起的能量亂流和視覺乾擾,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戰場邊緣的陰影之中。她的遁術極其高明,在混亂的戰場中如魚得水。
岩罡與妙手真人也立刻行動。岩罡雙手按地,一股微弱但精純的土係波動傳入地下,引動了峽穀底部的一些暗流,使得區域性水域變得渾濁翻滾。妙手真人則彈出幾顆透明的珠子,珠子炸開,形成小範圍的幻象和能量亂流,進一步乾擾了雙方的感知。
戰場上,骸骨盟與黑岩界既要互相廝殺,又要應付難纏的陰兵,還要應對突然變得混亂的環境,頓時手忙腳亂,破綻百出。
影舞趁此機會,如同鬼魅般穿梭,迅速接近一具離戰場中心稍遠的骸骨盟修士屍骸。她的指尖劃過一道幽光,那屍骸腰間的儲物袋便無聲無息地落入她手中。接著,她又如法炮製,收取了另一具屍骸的儲物戒指。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在混亂的掩護下,竟無人察覺!
然而,就在她準備撤離時,那名骸骨盟的骨幽長老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影舞大致的方向,眼中魂火暴漲:“有老鼠!”
一道凝實的黑色魂刺瞬間破空襲來,直指影舞!
“哼!”蘇星河冷哼一聲,指尖光暗之力微動。影舞身後的光線瞬間扭曲,那道魂刺彷彿刺入了一片虛無的暗影,速度驟減,方向也發生了細微的偏轉,擦著影舞的衣角飛過。
影舞藉此機會,身形爆退,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間消失在渾濁的水流與陰影之中,順利返回小隊隱匿處。
“得手了!”影舞將兩個儲物法器交給林昊,氣息微喘,但眼神明亮。
“乾得好!撤!”林昊毫不戀戰,立刻下令。
小隊藉著岩罡和妙手真人製造的混亂掩護,在蘇星河光暗領域的籠罩下,迅速沿著來路退去,幾個閃爍便消失在靈蘊秘徑的濃霧深處。
峽穀內,骨幽長老一擊落空,再想搜尋,卻已失去了目標的蹤跡,隻能暴跳如雷,將怒火發泄在陰兵和黑岩界身上。赤魘長老也察覺有異,但麵對陰兵和骸骨盟的雙重壓力,也無暇他顧。
一場混戰,仍在繼續。而真正的贏家,已然悄然離去,帶著可能至關重要的情報,繼續向著水府深處潛行。黃雀在後,未必需要奪食,有時,隻需銜走關鍵的線索,便足以影響整個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