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時分,月隱星稀,磐石界外圍的隕星海深處,數十點幽光如鬼火般悄然逼近,無聲無息,卻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靜心苑內,林昊與蘇星河同時睜眼,並非因驚天動地的聲勢,而是源於對陣法波動的極致敏銳。那淡青色的護界光幕之上,泛起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如同平靜湖麵被微風吹皺。
“來了。”林昊的聲音平靜無波,眸中混沌之光流轉,已透過層層虛空,“三艘‘影梭’,隱匿法陣頗為高明,應是黑岩界蓄養的死士,專司滲透破壞。後方百裡外,尚有五艘‘裂星舟’壓陣,由一名真仙後期長老率領,岩厲並未親至。”
蘇星河微微頷首,清冷道:“前鋒試探,主力伺機。尋常手段。”她身形未動,神識卻已與遍佈疆界的十二座界碑相連,光暗陣紋在碑身悄然流轉,整個磐石盟的防禦網絡如同沉睡的巨獸,開始甦醒。
界碑之外,那數十點幽光已至近前,竟是數十名身著漆黑皮甲、氣息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修士。他們訓練有素,三人一組,如同陰影般散開,手中持著各種破陣、鑽鑿的奇門法器,意圖尋找護界大陣的薄弱點,進行無聲滲透。
然而,他們剛剛靠近光幕,異變陡生!
原本看似平靜的光幕,驟然變得迷離起來!光線扭曲,明暗交替,彷彿有無數麵鏡子在同時反射,將他們的身影拉長、扭曲、複製,一時間,竟分不清虛實真假!正是蘇星河佈下的“幻光迷界”被激發了。
“不好!是幻陣!”為首一名死士頭領低喝,聲音沙啞。他試圖以神識鎖定真實方位,卻發現神識如同陷入泥沼,被那詭異的光暗之力層層削弱、偏轉。
與此同時,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座界碑(位於“黑風峽”方向)猛然亮起!碑身背麵的光暗陣紋如同活了過來,黑白光華交織,一道無形的力場瞬間擴散,將這群死士籠罩其中。力場之內,空間彷彿變得粘稠,他們的動作頓時遲緩了數倍,連祭出的法器靈光都黯淡下去。
“陷空力場!速退!”死士頭領驚駭,意識到這絕非尋常防禦陣法。他當機立斷,捏碎一枚血色玉符,身形爆退。
其餘死士也紛紛效仿,各施保命遁術,倉皇後撤。然而,在幻陣與陷空力場的雙重作用下,他們的撤退顯得狼狽不堪,有數人因方向判斷失誤,險些撞上急速合攏的空間褶皺,更有幾人被界碑悄然射出的一道道凝練光暗之箭擊中,雖未斃命,卻也受了不輕的傷。
短短數息間,這支精心培養的滲透小隊,連護界大陣的邊都冇摸到,便已損兵折將,潰不成軍。
遠處,負責壓陣的五艘裂星舟上,一名麵容陰鷙的紅袍老者(黑岩界七長老“岩魈”)透過窺天鏡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
“廢物!”他怒罵一聲,眼中卻閃過一絲驚疑,“這磐石界的陣法,何時變得如此詭異難纏?竟能同時兼具幻惑、禁錮、攻擊之效!”他原本以為憑藉死士滲透,至少能製造混亂,為主力攻擊創造機會,冇想到對方防禦如此嚴密。
“長老,是否按原計劃,強攻一點?”身旁一名副手問道。
岩魈長老眼神閃爍,沉吟片刻,咬牙道:“不!情報有誤,對方防禦遠超預估。傳令,各艦後撤百裡,結‘五煞焚星陣’,遠程轟擊!我倒要看看,這龜殼能撐多久!”
命令下達,五艘裂星舟迅速後撤,船身煞氣湧動,開始凝聚恐怖的攻擊能量。顯然,他們改變了策略,欲以絕對的力量進行消耗戰。
磐石界內,靜心苑中。
林昊與蘇星河將外界情形儘收眼底。
“前鋒已退,主力欲行遠程消耗。”蘇星河清冷道,指尖光暗之力流轉,調整著各座界碑的能量分配,以應對即將到來的飽和攻擊。
林昊點頭,嘴角泛起一絲冷意:“看來,黑岩界是打定主意要啃下我們這塊硬骨頭了。也好,便讓他們見識一下,磐石盟並非隻有防禦之力。”
他心念一動,一道神念傳向風絮界主與穆雲山:“界主,穆城主,按第二套方案準備。待敵方陣法凝聚至七成時,由我出手,擾其陣腳。蘇長老負責陣法防禦與反擊協調。各據點依令行事,不得冒進。”
“明白!”風絮界主與穆雲山立刻迴應,整個磐石盟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高效運轉起來。各據點修士各就各位,陣法光芒隱隱流轉,卻引而不發,靜待時機。
界外,五煞焚星陣的光芒越來越盛,毀滅性的能量波動讓周遭的隕石都開始震顫、崩解。岩魈長老臉上露出獰笑,彷彿已看到磐石界護罩破碎的景象。
然而,他並未察覺到,在磐石界護罩之內,林昊已悄然懸浮於半空,丹田內三足神鼎虛影浮現,推演之足光芒大放,正以驚人的速度解析著對方那龐大而複雜的攻擊陣法的能量節點與運轉規律。
山雨已至,暗流洶湧。這第一波碰撞,將是力量與智慧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