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苑內,檀香嫋嫋。林昊與蘇星河對坐,中間懸浮著一幅由仙元凝聚的碎星帶星圖,其上數個光點正微微閃爍,代表著各方勢力的最新動向。蘇星河已將迷霧澤的探查結果詳儘道出。
“……水府外圍已成修羅場,為爭奪入口,每日皆有真仙隕落。骸骨盟與黑岩界高手已深入內部,但似乎被困於某種連環禁製中,進展緩慢。那癸水之精的波動時隱時現,極難定位。”蘇星河聲音清冷,指尖點向星圖上一片被灰色霧氣標註的區域,“此外,有三股氣息極為隱晦,一直遊離在外圍,應是影殺樓或其他勢力,意在黃雀在後。”
林昊目光掃過星圖,尤其在代表黑岩界邊境的幾個光點上停留片刻。青鋒真人最新的情報顯示,黑岩界境內有數支精銳小隊正在向邊境秘密移動,其目標,極可能是趁磐石盟注意力被迷霧澤吸引之際,進行突襲或騷擾。
“密雲不雨,風滿樓啊。”林昊輕歎一聲,語氣卻並無多少波瀾。突破至真仙中期後,他心境的沉穩遠超以往。“黑岩界賊心不死,是想趁火打劫,試探我盟虛實。”
“兵來將擋。”蘇星河言簡意賅,光暗之力在指尖流轉,將星圖上代表磐石盟疆界的淡青色光幕又凝實了幾分,“十二座界碑已成陣勢,互為犄角。除非玄仙親至,或數名真仙巔峰聯手強攻,否則短時間內,休想破我防線。”
林昊點頭,對磐石盟如今的防禦頗有信心。這信心不僅來自蘇星河完善的陣法,更來自這近月來聯盟內部的沉澱與成長。他沉吟片刻,道:“被動防禦終非長久之計。黑岩界若來,需予以迎頭痛擊,方能震懾宵小,真正站穩腳跟。”他看向蘇星河,“星河,你於陣法掌控最強,界碑聯動之樞,便由你執掌。我來應對可能出現的頂尖高手。”
“可。”蘇星河應下,這是最合理的分工。
正事議定,苑外傳來腳步聲,是風絮界主與穆雲山聯袂而來。二人臉上並無太多緊張,反而帶著一絲忙碌後的篤定。
“林長老,蘇長老。”風絮界主拱手笑道,“剛與穆城主巡查完各陣眼,物資調配也已到位,盟內弟子士氣高昂,皆嚴陣以待。”
穆雲山補充道:“百巧閣新煉製的一批‘破甲弩’已配發至各緊要哨卡,厚土界弟子更是將地脈堡壘又加固了三層。如今咱們這磐石界,不敢說固若金湯,但也絕非軟柿子。”
見二人如此,林昊心中更安。他笑道:“有界主與穆城主運籌帷幄,我等自是放心。看來,諸位已是成竹在胸。”
風絮界主撫須道:“多虧林長老與蘇長老此前打下根基,界碑立威,內部整合亦見成效。如今聯盟上下一心,方能如此從容。”他話鋒一轉,略帶感慨,“回想月餘前,我風絮界初至碎星帶,尚需謹小慎微。如今能與諸位共建此盟,共抗風浪,實乃幸事。”
這番話,帶了幾分真情實意。林昊能感覺到,經過這段時間的共事,這位老牌界主已真正將磐石盟視作了自身根基,而非臨時聯盟。
穆雲山也感慨道:“是啊,若非林長老與蘇長老數次力挽狂瀾,我磐石界恐怕早已不存。如今能見證聯盟壯大,老夫縱死無憾矣。”
氣氛一時有些凝重,卻更顯團結。
林昊擺手道:“界主、穆城主言重了。聯盟是大家的聯盟,未來還需我等同心協力。眼下風波,不過是我盟崛起之路上的第一道坎罷了。”
他又與二人商議了一些細節,尤其是如何利用界碑陣法進行機動防禦與反擊的戰術。風絮界主與穆雲山皆是經驗豐富之輩,提出了不少切實可行的建議。
送走二人後,苑內複歸寧靜。林昊並未立刻修煉,而是取出了那枚得自風蝕界玄璣子坐化之地的“樞”字令牌,在手中摩挲。突破中期後,他對這令牌的感應敏銳了許多,其內那絲與“水韻流轉、空間摺疊”相關的法則印記愈發清晰。
“迷霧澤水府……玄璣子前輩的令牌……這其中,會不會真有關聯?”他心中隱有猜測,但資訊不足,難以斷定。他將令牌收起,留待日後印證。
隨後幾日,磐石界外鬆內緊。表麵一切如常,坊市依舊熱鬨,弟子巡邏井然有序。但暗地裡,所有防禦陣法皆處於半啟用狀態,各關鍵節點皆有長老坐鎮,巡邏頻率與範圍也悄然增加了幾分。
林昊大部分時間留在靜心苑,並非閉關苦修,而是進一步熟悉中期力量,尤其是嘗試將三足神鼎的三種特性更精妙地融合。他預感到,即將到來的衝突,將是他檢驗中期實力的第一場實戰。
蘇星河則時常隱去身形,巡弋在疆界邊緣,憑藉光暗遁術與陣法掌控,監控著外界一絲一毫的動靜。
密雲不雨,風滿樓。碎星帶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分,許多中小勢力都屏息關注著磐石盟與黑岩界這對新興與老牌勢力之間的第一次正麵碰撞。
這一日,正值子夜,月隱星稀。磐石界外,隕星海深處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數十點幽暗的光芒,如同擇人而噬的獸瞳,正悄無聲息地朝著磐石界邊境,疾速逼近。
靜心苑內,林昊與蘇星河幾乎同時睜開了雙眼。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