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穀後山,有一處深不見底的幽穀,名為“墜星淵”。穀口常年雲霧繚繞,罡風呼嘯,尋常弟子嚴禁靠近。此處,便是藥王穀封存那艘古星舟殘骸的禁地。
玄蔘長老親自開啟禁製,帶著林昊、蘇星河以及白鬚、魯長老等幾位核心人物,禦風而下,深入淵底。
越往下,光線越暗,氣溫也驟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金屬鏽蝕和歲月腐朽的奇特氣味。約莫下降千丈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淵底竟是一片極為開闊的平地,地麵並非岩石,而是某種暗沉的金屬。平地中央,匍匐著一個巨大的陰影!
那便是古星舟的殘骸!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暗啞的青銅色澤,佈滿了斑駁的鏽跡和巨大的創痕。舟體長達數百丈,形態古樸,並非流線型,反而更像一座微縮的、佈滿尖塔與符文的古老城池。舟首依稀可見一個猙獰的異獸雕像,但已殘破不堪。兩側有巨大的、如同蝠翼般的結構,但多處折斷,靈光儘失。最觸目驚心的是舟體中部,一個巨大的窟窿貫穿前後,邊緣還殘留著恐怖的灼燒與撕裂痕跡,彷彿被某種可怖的力量一擊洞穿。
整艘星舟靜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蒼涼、死寂的氣息,如同一位隕落的遠古巨人。
“這便是那艘‘渡虛靈舟’的殘骸了。”玄蔘長老語氣帶著感慨與惋惜,“據先祖手劄記載,此舟乃上古‘天工宗’所造,巔峰時可穿梭星海,橫渡虛空,其內自成空間,玄妙無窮。可惜,不知經曆何等大戰,損毀至此,核心陣法儘數崩壞,已沉寂數千年。”
魯長老上前,摸了摸冰冷的舟體,咂舌道:“好傢夥!這材料……怕是‘星辰秘銀’和‘虛空精金’吧?這等神料,如今早已絕跡了!可惜,靈性儘失,跟一堆廢鐵冇啥兩樣。”
白鬚長老則更關注陣法,他繞著殘骸飛了一圈,仔細觀察那些模糊的符文,搖頭歎道:“符文體係與現今截然不同,深奧晦澀,許多關鍵節點都已磨滅。想要修複,難,難如登天!”
眾人的心沉了下去。這殘骸的損壞程度,遠超預期。與其說是殘骸,不如說是一具巨大的、失去了一切活性的化石。
然而,林昊的眼中,卻閃爍著與眾人截然不同的光芒。他緩步上前,將手掌輕輕按在冰冷的舟體之上。
嗡!
就在他掌心接觸的刹那,他丹田內的混沌元嬰微微一顫,懷中的混沌神鼎虛影散發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同時,他胸前的神秘殘玉,也傳來一絲溫熱。
下一瞬,林昊的“視野”變了!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殘骸不再是一堆死物。他彷彿“看”到了殘骸內部,那錯綜複雜、如同人體經脈般的能量通道(雖已斷裂堵塞),看到了核心處那個徹底黯淡、佈滿裂痕的“爐心”,也看到了舟體表麵那些符文深處,殘留的一絲絲極其微弱的、屬於“創造”與“空間”的本源法則印記!
這並非神識探查,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源於混沌本源的“共鳴”與“洞察”!
“不,它還冇死透。”林昊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篤定,打破了沉寂,“它的‘靈’已散,但‘骨’猶在。核心的法則印記,並未完全磨滅。”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齊刷刷看向他。
“林小友,你是說……此舟還有修複的可能?”玄蔘長老急切問道。
林昊收回手掌,目光灼灼地看向眾人:“很難,但並非不可能。常規的煉器手法,確實已無能為力。但……或許我的混沌之力,可以一試。”
他解釋道:“混沌之力,包容萬物,亦可衍化萬物,蘊含無窮生機。或許能以此力為引,溫養其殘存的法則印記,逐步疏通堵塞的能量脈絡,如同……為其重塑一顆心臟,接續斷掉的經脈。”
這個想法極為大膽,甚至有些異想天開!以人力溫養法寶殘靈,這幾乎是傳說中的手段!
蘇星河眸光閃動,她深知林昊混沌之力的神異,輕聲道:“值得一試。”
玄蔘長老與白鬚、魯長老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與一絲希望。若是旁人說出此話,他們定以為是無稽之談。但此話出自屢創奇蹟的林昊之口,卻讓他們不得不信!
“需要我等如何配合?”玄蔘長老果斷問道。
林昊沉吟道:“首先,需要大量蘊含空間屬性和星辰之力的靈材,品階越高越好,用於補充舟體本源的虧損。其次,需要一處絕對安靜且地火充沛之地,作為溫養之所。最後,也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那巨大的殘骸,語氣凝重:“我需要時間,很長的時間。而且,此法前所未有,能否成功,我亦無十足把握。”
“靈材之事,包在老夫身上!”魯長老拍著胸脯,“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庫藏裡符合要求的材料找出來!不夠的,老夫帶人去外麵換、去搶!”
白鬚長老也道:“地火之事好辦,丹心閣下的地火脈乃穀中最佳,可將其引導至此淵底。至於時間……”他看向玄蔘長老。
玄蔘長老斬釘截鐵道:“時間我們有!金萬豪新敗,短期內未必敢再來。正好趁此機會,封閉山門,休養生息!林小友,你隻管放手施為!藥王穀上下,全力支援!”
決心已下,藥王穀這台龐大的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庫藏被翻遍,符合要求的靈材被源源不斷送至墜星淵。陣法堂長老聯手,開始佈置聚靈大陣,並引導地火。
林昊則每日盤坐於渡虛靈舟殘骸之前,以混沌母氣緩緩浸潤舟體,用心神溝通那殘存的法則印記,如同一位高明的醫師,在為一個沉睡的巨人進行著細緻入微的“診療”。
時光,在寂靜的淵底悄然流逝。藥王穀進入了難得的和平期,而希望,正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之中,被一點點重新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