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魂河橫亙在前,死灰色的河水無聲奔流,散發出凍結靈魂的寒意。河麵寬闊,目光所及,不見對岸,隻有一片朦朧的灰暗。水中沉浮的扭曲黑影,發出無聲的哀嚎,更添幾分陰森。
“此河凶險,不可強渡。”蘇星河凝視河水,感受著那股侵蝕靈力的陰寒氣息,沉聲道。她嘗試將一縷光暗之力探入河中,那縷力量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河水吞噬、消融,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
林昊神色凝重,他同樣能感受到河水中蘊含的恐怖力量。混沌母氣雖能抵禦,但若要護住兩人橫渡這不知多寬的河麵,消耗必然巨大,且極易引來河中未知存在的圍攻。
“需尋他法。”林昊目光掃視河岸,神識如同細密的網,仔細探查著周圍的環境。河岸兩旁是陡峭的懸崖和茂密的枯骨林,並無橋梁或淺灘的痕跡。
就在兩人思索對策時,上遊方向隱約傳來一陣奇異的“吱嘎”聲,伴隨著微弱的靈力波動。
“有動靜,過去看看。”林昊心中一動,與蘇星河沿著河岸,向上遊悄然潛行。
行約數裡,前方景象豁然一變。河岸在此處變得開闊,形成一個天然的渡口。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渡口邊停泊著的一艘……骨舟。
那舟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蒼白巨獸骨骼拚接而成,造型古樸詭異,舟身刻滿了模糊的暗紅色符文,散發出微弱的空間波動。骨舟不大,僅能容納十人左右。此刻,骨舟旁,正站著三名修士。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破爛灰袍、頭髮花白、麵容枯槁的老者,他手持一根掛著破舊燈籠的竹篙,氣息晦澀難明,竟有元嬰後期修為。他身後站著兩名年輕修士,一男一女,修為在金丹後期,神色緊張,不斷警惕地張望著四周。
“擺渡人……”蘇星河低聲道,認出了這老者的身份。在一些古老的險地秘境中,偶爾會有這種依靠特殊方法穿梭險境的修士,以護送他人換取資源為生,被稱為“擺渡人”。
那灰袍老者也察覺到了林昊二人的到來,渾濁的眼睛掃了過來,聲音沙啞如同摩擦的骨頭:“二位道友,可是要渡河?”
林昊與蘇星河走近,並未放鬆警惕。林昊拱手道:“正是。不知前輩如何稱呼?渡河需何種代價?”
老者咧開嘴,露出稀疏的黃牙,笑容有些瘮人:“老夫‘骨叟’,在此擺渡已有百年。渡河代價不高,一人,十塊上品靈石,或者等價的靈材、丹藥。”
十塊上品靈石!這價格對於普通金丹修士而言,堪稱天價!但對於能來到此地的元嬰修士來說,尚在可接受範圍。
林昊並未急於答應,而是看向那骨舟,問道:“此舟可能安然渡河?”
骨叟用竹篙敲了敲骨舟,發出沉悶的響聲:“放心,這‘噬空獸骨舟’乃是用上古異獸‘噬空獸’的骸骨煉製,配合老夫的秘法,可規避蝕魂河大半凶險。百年間,老夫從未失手。”
他話音剛落,河中突然掀起一道巨浪,一隻由無數怨魂凝聚而成的、巨大無比的灰色鬼手,猛地從河水中探出,帶著淒厲的尖嘯,抓向骨舟!
“小心!”那對年輕修士嚇得驚呼。
骨叟卻是不慌不忙,手中竹篙猛地往河麵一點,竹篙頂端的破舊燈籠驟然亮起幽幽的綠光。那綠光彷彿有某種奇異的力量,照射在灰色鬼手上,鬼手頓時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瓦解,重新化作怨魂哀嚎著沉入河底。
“看到了吧?”骨叟收回竹篙,綠光熄滅,語氣平淡,“些許水鬼騷擾,不足為懼。”
林昊與蘇星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這骨叟果然有些門道,那燈籠發出的綠光,似乎對蝕魂河中的怨魂有極強的剋製作用。
“好,我們渡。”林昊不再猶豫,取出二十塊上品靈石遞給骨叟。靈石雖珍貴,但比起強行渡河的風險和消耗,這代價可以接受。
骨叟接過靈石,掂量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上船吧,人齊就走。”
林昊二人與那對年輕修士一同登上骨舟。骨舟內部空間狹小,散發著淡淡的腥氣和古老的氣息。那對年輕修士似乎對林昊二人頗為忌憚,遠遠地坐在船尾。
骨叟站在船頭,手中竹篙再次點向河麵,口中唸唸有詞。骨舟上的暗紅色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微弱的空間波動,將整個骨舟籠罩在一層薄薄的光膜之中。
“坐穩了!”骨叟低喝一聲,竹篙一撐,骨舟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滑入蝕魂河中。
一入河中,刺骨的陰寒瞬間加劇,即便有光膜阻擋,依舊能感受到那無孔不入的侵蝕之力。船下的河水不再是水,更像是粘稠的、充滿惡意的液態死亡。無數扭曲的怨魂黑影在光膜外徘徊,發出無聲的嘶吼,瘋狂撞擊著光膜,卻被那層空間波動彈開,無法侵入。
骨叟神情專注,不斷調整著竹篙的角度和燈籠的光芒,引導骨舟在怨魂的間隙中穿梭,避開河中潛藏的暗流和漩渦。他的手法嫻熟無比,顯然對此道極為精通。
航程過半,前方河麵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散發出恐怖的吸力,彷彿要吞噬一切!更可怕的是,漩渦之中,隱約可見一具龐大無比的陰影在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是‘蝕魂河主’!它醒了!”骨叟臉色微變,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他猛地將竹篙插入河中,燈籠綠光大盛,試圖強行改變航向,繞過漩渦。
然而,那漩渦的吸力太強,骨舟劇烈搖晃,被一點點拖向漩渦中心!光膜在巨大的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船尾那對年輕修士嚇得麵無人色,緊緊抱在一起。
林昊眼神一凝,正準備出手相助。卻見骨叟咬破指尖,一滴暗紅色的血液滴在竹篙上,血液瞬間被竹篙吸收。他低吼一聲,將全身靈力注入竹篙!
“破!”
竹篙頂端爆發出刺目的血光,與燈籠綠光交融,形成一道紅綠交織的光柱,狠狠撞向漩渦邊緣!
轟!
一聲悶響,漩渦邊緣的空間一陣扭曲,吸力驟然減弱了一瞬!骨叟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全力撐篙,骨舟如同遊魚般,險之又險地擦著漩渦邊緣,衝了過去!
脫離漩渦範圍,骨叟鬆了口氣,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剛纔的消耗不小。他回頭看了林昊一眼,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剛纔他感覺到,在骨舟最危險的時刻,這位看似隻有元嬰後期的青年,體內似乎有一股隱晦卻無比磅礴的力量即將爆發,但最終又收斂了回去。
“多謝前輩。”林昊拱手道。剛纔若非骨叟手段高明,他恐怕就不得不暴露實力了。
骨叟擺了擺手,冇有多說,繼續專注駕馭骨舟。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對岸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骨叟加快速度,骨舟穩穩地靠上了對岸的一處淺灘。
“到了。”骨叟收起竹篙,淡淡道。
林昊二人與那對年輕修士跳下骨舟,踏上對岸的土地。頓時感覺周身一輕,那蝕魂河的陰寒侵蝕之力消失無蹤。
“告辭。”林昊再次對骨叟拱手,與蘇星河轉身,迅速消失在岸邊的密林之中。
骨叟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混沌的氣息……雖然極其微弱……看來這次古丹界,要熱鬨了……”他搖了搖頭,撐起骨舟,緩緩向上遊駛去,等待下一批渡客。
渡過蝕魂河,林昊與蘇星河算是正式進入了古丹界相對核心的區域。根據殘圖所示,百草丹室,就在前方不遠處的山脈深處。真正的挑戰和機遇,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