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與蘇星河一路西行,沿途山川地貌逐漸變得荒涼。蔥鬱的綠色被黃沙與戈壁取代,天地間的靈氣也愈發稀薄、狂暴,不再如藥王穀那般溫順平和。
飛行月餘,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奇特景象。
那並非海洋,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破碎大地。天空中並非湛藍,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彷彿被某種力量永久灼傷。無數巨大無比的岩石碎塊,如同島嶼般懸浮在空中,緩緩飄移,彼此碰撞時發出沉悶的巨響,濺射出絢爛卻危險的靈能火花。更遠處,隱約可見一些巨大的空間裂縫,如同醜陋的傷疤,吞噬著光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虛無氣息。
這裡,便是流火大界著名的險地之一——隕星海。
傳聞此地乃上古時代星辰墜落、大戰崩滅所形成,空間結構極不穩定,是混亂與機遇並存之地。
“我們到了。”蘇星河收起地圖,神色凝重地望向那片混亂空域,“按照情報,古丹界入口的異象,會在隕星海深處的‘亂流漩渦’附近出現。我們需要先找一個落腳點,打探最新的訊息。”
林昊點頭,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角,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立刻感受到了這片天地的排斥與混亂。這裡的天地法則似乎都與其他地方不同,充滿了暴虐的能量亂流。
“此地不宜久留,先找地方落腳。”林昊沉聲道。他收斂氣息,與蘇星河一同降低了飛行高度,貼著地麵,如同兩道影子般,悄無聲息地掠向隕星海外圍一處看起來像是修士聚集地的方向。
那裡是一片由無數巨大獸骨和廢棄星舟殘骸搭建而成的簡陋營地,旗幟雜亂,人來人往,充斥著粗野的喧囂和毫不掩飾的煞氣。這便是隕星海邊緣有名的混亂據點——“骸骨營”。
兩人收斂了大部分氣息,將修為壓製在金丹後期左右,這才混入嘈雜的人流,走進了一家看起來最大的、由半截巨大星舟龍骨改造而成的酒館——“星骸酒館”。
酒館內光線昏暗,煙霧繚繞,充斥著劣質靈酒、汗臭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形形色色的修士聚集於此,有麵目猙獰的傭兵,有眼神狡黠的商人,有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神秘客,甚至還有一些半妖異族。他們大聲喧嘩、賭博、交換著情報,或者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每一個新來的麵孔。
林昊和蘇星河的出現,引起了一些細微的騷動。兩人雖然壓製了修為,但那份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氣質,尤其是蘇星河清麗絕倫的容貌,還是吸引了不少貪婪或探究的目光。
兩人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要了兩杯最普通的麥酒,看似在休息,實則神識悄然散開,捕捉著酒館內的各種談話。
“……聽說了嗎?‘黑骷髏’的人前幾天在亂流漩渦西邊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蹟,據說裡麵有好東西,結果跟‘血刃’的人撞上了,打得頭破血流……”
“……古丹界入口的霞光越來越明顯了,估計最多兩個月必定開啟!這次來的大勢力可真不少啊……”
“……嘿嘿,大勢力來了纔好,咱們渾水摸魚,說不定能撈點湯喝……”
“……赤金商會的人也來了,帶隊的是那個殺神‘金煞’,嘖嘖,看來他們對這次秘境是誌在必得啊……”
“……藥王穀那邊最近冇什麼動靜,聽說兩年前那場大戰損失不小,估計這次是冇戲了……”
各種資訊碎片湧入林昊和蘇星河的耳中。當聽到“赤金商會”和“金煞”的名字時,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冷意。金煞是金萬豪的族弟,化神中期修為,以手段狠辣著稱,是赤金商會的核心戰力之一。看來,赤金商會果然不會放過古丹界這個機會。
就在這時,酒館大門被粗暴地踹開,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和煞氣撲麵而來。一名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身著赤金商會服飾的壯漢,帶著幾名手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目光倨傲地掃過酒館,最終落在了角落裡的林昊和蘇星河身上,尤其是蘇星河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容。
“喲,哪兒來的小娘子,長得可真水靈!在這破地方可是少見啊!”刀疤壯漢旁若無人地走了過來,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陪爺喝幾杯,爺虧待不了你!”
酒館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過來,有幸災樂禍,有冷漠旁觀,卻無人敢出聲。赤金商會的人,在隕星海也是橫著走的存在。
蘇星河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並未發作。
林昊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刀疤壯漢,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滾。”
一個字,冰冷,不帶絲毫情緒。
刀疤壯漢一愣,似乎冇料到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隨即勃然大怒:“小子,你找死!知道爺是誰嗎?赤金商會……”
他話未說完,林昊端起桌上的酒杯,看也不看,隨手一潑。
嘩!
那杯普通的麥酒,在潑出的瞬間,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化作一道淩厲無比的水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射刀疤壯漢的麵門!
刀疤壯漢臉色劇變,他好歹也是元嬰初期修為,下意識地就要凝聚靈力抵擋。但那水箭速度太快,蘊含的力量更是詭異無比,他剛抬起手,水箭已然擊中他的護體靈光!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雪中,護體靈光瞬間被洞穿!水箭狠狠砸在刀疤壯漢的臉上,不僅將他砸得鼻血橫流,踉蹌後退,更有一股陰寒的力道透體而入,讓他氣血翻騰,險些跪倒在地!
整個酒館,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一個看似隻有金丹後期的小子,隨手一杯酒,就重創了赤金商會的元嬰頭目?
林昊放下空杯,看都冇看那滿臉驚駭和怨毒的刀疤壯漢,對蘇星河輕聲道:“蒼蠅聒噪,我們走吧。”
說完,便與蘇星河起身,在無數道震驚、敬畏、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從容地走出了星骸酒館。
他們知道,麻煩不會就此結束。但這隕星海的規矩,就是實力為尊。低調,不代表任人欺淩。而這,隻是他們踏入這片混亂之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