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漢子的話音剛落,前後巷道口都被堵死,一共六名修士,修為均在元嬰中後期,眼神凶狠,顯然是做慣了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狹窄的巷道內,殺氣瀰漫。
蘇星河眉頭微蹙,不想在此地節外生枝,正欲開口,林昊卻已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刀疤漢子:“哦?流沙鎮的規矩,就是攔路搶劫?”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經過藥王穀的潛修和與藥王鼎的共生,林昊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雖刻意收斂,但那份源自混沌神鼎本源的沉穩與威嚴,依然在不經意間流露。
刀疤漢子被林昊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凜,但仗著人多勢眾,又是在自己的地盤上,惡向膽邊生,獰笑道:“小子,少廢話!識相的就把儲物袋交出來,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說罷,他手中彎刀一振,帶著淩厲的刀罡,率先向林昊劈來!其餘五人也同時出手,各種法術和武器從前後夾擊,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昊眼神一冷。他本不想動手,但對方既然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他甚至連武器都未取出,隻是右手並指如劍,向前輕輕一點。
指尖之上,一縷微不可察的玄黃色氣流一閃而逝。
嗤!
一聲輕響,那刀疤漢子劈出的淩厲刀罡,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胸口憑空出現一個透明的窟窿,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氣息瞬間斷絕!
與此同時,林昊身形微動,如同鬼魅般在狹窄的巷道內留下幾道殘影。隻聽得“砰砰”幾聲悶響,另外五名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以各種詭異的姿勢癱軟在地,經脈儘碎,元嬰潰散,已然斃命!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蘇星河甚至還冇來得及出手,戰鬥就已經結束了。她有些驚訝地看著林昊,雖然知道林昊實力大進,但冇想到竟到瞭如此舉重若輕的地步。那玄黃氣流,顯然是他與藥王鼎共生後掌握的新力量,威力驚人。
林昊麵色不變,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快速搜檢了一下幾人的屍體,除了些零散的靈石和普通法器,並無太多有價值的東西,顯然隻是底層的小嘍囉。
“看來這流沙鎮,果然是個無法無天之地。”林昊淡淡道,“我們得快些找到鬼書生,避免更多麻煩。”
蘇星河點頭,兩人迅速清理了痕跡,離開了巷道。經此一事,他們更加小心,儘量避開人多眼雜的主乾道,專挑陰暗的小路前行。
根據老沙頭提供的模糊資訊,鬼書生並不住在固定的店鋪,而是經常出冇於流沙鎮西區一個自發形成的、隻在午夜後開放的“鬼市”。兩人在破敗的街區穿行,終於在一處廢棄的礦坑入口附近,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此時已近子時,礦坑入口處人影綽綽,卻異常安靜。人們大多籠罩在寬大的黑袍或鬥篷裡,看不清麵目,彼此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默默地進出礦坑。這裡便是流沙鎮的鬼市。
繳納了十塊下品靈石的“入場費”後,林昊和蘇星河也混入了人群,走進了礦坑。礦坑內部遠比外麵看起來宏大,被人工開鑿出了許多支路和洞窟,每個洞窟前都擺著地攤,售賣著各種稀奇古怪、來曆不明的東西:從沾滿泥土的古董、殘缺的功法玉簡,到活生生的毒蟲異獸、甚至是氣息微弱的奴隸。
交易都在無聲中進行,討價還價全靠傳音或手勢,氣氛詭異而壓抑。
兩人在鬼市中緩慢穿行,尋找著鬼書生的蹤跡。根據描述,鬼書生喜歡待在鬼市最深處、陰氣最重的地方,而且他的攤位前總會點著一盞綠色的燈籠。
終於,在一條偏僻的支路儘頭,他們看到了那盞幽幽的綠色燈籠。燈籠掛在一個小小的洞窟口,洞窟前鋪著一張破舊的草蓆,上麵隨意擺放著幾卷竹簡、幾塊殘破的獸皮,以及一些形狀古怪的金屬碎片。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儒衫、麵容蒼白消瘦、看起來病懨懨的中年書生,正靠坐在洞窟壁旁,捧著一本泛黃的古書,看得津津有味,對來往的人漠不關心。
此人,應該就是鬼書生。
林昊和蘇星河走到攤位前,並未立刻開口。鬼書生彷彿冇有看到他們,依舊沉浸在書卷中。直到蘇星河輕輕咳嗽了一聲,他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兩人一眼,聲音沙啞地說道:“買東西?自己看,價格在旁邊竹簡上。”說完,又低下頭去看書,態度十分冷淡。
蘇星河目光掃過草蓆上的物品,大多是一些殘缺不全、真假難辨的古物。她不動聲色地傳音道:“我們不買東西,想向先生打聽一個訊息。”
鬼書生頭也不抬,懶散地回道:“打聽訊息?那得看是什麼訊息,值什麼價。”
“我們想打聽‘萬穢蝕寶訣’的線索。”蘇星河直接道明來意。
聽到“萬穢蝕寶訣”五個字,鬼書生翻書的手指微微一頓,終於再次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仔細打量了林昊和蘇星河一番,特彆是多看了林昊幾眼,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萬穢蝕寶訣?嘿嘿,你們打聽這東西做什麼?這可是犯忌諱的玩意兒。”
“先生隻需告知是否有線索,代價幾何。”林昊平靜地開口。
鬼書生放下書卷,搓了搓手指,露出一口黃牙:“線索嘛……自然是有的。不過這訊息的價值,可不便宜。而且,光有靈石可不行。”
“你要什麼?”蘇星河問道。
鬼書生盯著林昊,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我看這位小哥,氣血充盈,根基深厚,似乎修煉了一種了不得的功法?老夫對上古煉體之術頗感興趣,若小哥願意將你的主修功法口訣,抄錄前三層給老夫一觀,這訊息,老夫便免費奉送,如何?”他竟打起了林昊功法的主意!
林昊心中冷笑,混沌神鼎的傳承豈能外泄?他麵無表情地拒絕:“功法乃師門之秘,不便外傳。先生還是開個實際的價碼吧。”
鬼書生臉上露出一絲失望,隨即又變得陰冷起來:“既然不肯,那就拿一萬上品靈石來!少一塊,都免談!”他這顯然是獅子大開口,故意刁難。
蘇星河臉色一沉:“一萬上品靈石?先生這訊息,莫非是能直接拿到完整法訣不成?”
“嘿嘿,那不能。”鬼書生陰笑道,“但老夫可以告訴你們,誰可能擁有這東西的線索,或者,它最近可能在哪裡出現過。這條線索,值這個價。”
林昊心知這鬼書生狡猾貪婪,正常討價還價恐怕難以奏效。他心念一動,暗中催動一絲微不可察的玄黃母氣,蘊含著一絲混沌初開、萬法歸宗的至高意境,悄無聲息地向鬼書生瀰漫而去。
鬼書生正得意洋洋,忽然感覺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源自天地初開的古老威壓掠過心頭,雖然極其微弱,卻讓他靈魂深處產生了一瞬間的戰栗!他臉色猛地一變,驚疑不定地看向林昊,剛纔那副憊懶囂張的模樣瞬間收斂,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忌憚。
“你……”鬼書生聲音有些乾澀,他重新審視著林昊,彷彿要將他看透。剛纔那股氣息,絕非普通功法所能擁有,甚至比他接觸過的某些上古遺物更加深邃恐怖!
林昊收起氣息,依舊平靜地看著他:“先生,和氣生財。我們誠心買訊息,你也給個誠心價。五百上品靈石,外加一個承諾:若訊息屬實,將來我們若得到完整的、先生感興趣的非核心功法典籍,可優先與你交易一次。如何?”
鬼書生臉色變幻不定,他摸不清林昊的底細,但剛纔那股氣息讓他不敢再肆意敲詐。他沉吟片刻,最終咬了咬牙,像是吃了大虧般說道:“罷了罷了!算老夫倒黴,遇到個深藏不露的。五百就五百!不過承諾得立下心魔誓言!”
“可以。”林昊點頭。
雙方立下簡單的心魔誓言後,林昊支付了靈石。鬼書生小心翼翼地將靈石收好,然後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你們要找的萬穢蝕寶訣,據老夫所知,其最後明確的蹤跡,出現在約三百年前的‘陰骨老人’手中。陰骨老人坐化後,其洞府‘陰骨窟’至今未被完全探索。有人傳言,萬穢蝕寶訣的殘篇,可能就在陰骨窟的最深處。”
“陰骨窟在何處?”蘇星河追問。
“就在死亡沙海邊緣,一片被稱為‘白骨荒原’的地域。不過那裡危險重重,陰骨窟更是禁地,進去的人九死一生。”鬼書生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最近似乎也有彆人在打聽陰骨窟和陰骨老人的遺物訊息,你們若是要去,可得抓緊時間,並且……多加小心。”
拿到關鍵線索,林昊和蘇星河不再停留,迅速離開了鬼市。
“陰骨窟,白骨荒原……”蘇星河沉吟道,“這線索指向死亡沙海,看來,無論是蝕脈幽蘭,還是萬穢蝕寶訣,我們都繞不開這片絕地了。”
林昊望向西方,那裡是死亡沙海的方向,目光堅定:“那就去闖一闖這龍潭虎穴。必須在赤金商會之前,找到並毀掉這些東西!”
兩人決定,稍作休整,便立刻出發前往白骨荒原。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他們離開鬼市後不久,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鬼書生的洞窟,低聲彙報了幾句。鬼書生聽著彙報,看著林昊二人離去的方向,臉上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低聲自語:“兩個肥羊……訊息已經放出去了,接下來,就看黑風傭兵團的本事了……嘿嘿。”
暗流,在鬼市的陰影下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