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工匠的逐客之意已決,任憑蘇星河如何懇切陳詞,他始終背對著眾人,專注於手中的活計,彷彿他們隻是一團空氣。
氣氛一時間僵持下來。
“星河,看來這位前輩心意已決,強求無益。”苦寂大師低聲勸道,他能感受到老人身上那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孤寂與決絕。
蘇星河緊抿著嘴唇,異色的雙眸中光芒閃爍。她不甘心,線索明明就在眼前,這老人絕對知道些什麼!但她也明白,麵對這樣一位深不可測又心意堅決的前輩,用強是下下之策,甚至可能招致無法預料的後果。
“我們走。”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果斷轉身。既然明著問不出,那就另尋他法。
一行人帶著滿腹的疑惑和失望,離開了廢器塚邊緣。小鈴鐺看著蘇星河凝重的臉色,怯生生地問道:“前輩……我們現在去哪裡?”
蘇星河冇有立刻回答,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廢器塚外圍一片相對僻靜、由幾個廢棄礦洞組成的區域。“先找個地方落腳,從長計議。”
他們尋了一個入口狹窄、內部卻頗為寬敞的廢棄礦洞,苦寂大師再次佈下隔音和預警的禁製。洞內殘留著一些開采痕跡,空氣渾濁,但總算有了一個臨時的容身之所。
“那啞巴工匠,絕非尋常人物。”影梭隊長沉聲道,“他見到令牌時的反應,雖然細微,但瞞不過我們。他定然知曉內情,隻是不願說。”
“嗯。”蘇星河點頭,“他不願說,必有緣由。或許是有所顧忌,或許是與丹鼎仙宗有舊怨,又或許……是在考驗我們。”她回想起老人最後看向林昊那複雜的眼神,總覺得那眼神背後隱藏著更多的東西。
“那我們該如何做?總不能一直耗在這裡。”另一名影梭隊員問道。黑市並非久留之地,他們必須儘快找到救治林昊的方法。
蘇星河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等。”
“等?”眾人不解。
“對,等。”蘇星河解釋道,“既然正麵詢問無效,我們就暗中觀察。這啞巴工匠常年居住於此,必然有其生活規律和與人交往的方式。我們耐心等待,或許能發現其他接觸他的機會,或者找到能讓他開口的突破口。”
這是目前最穩妥,也是唯一可行的辦法。眾人雖心急如焚,但也隻能點頭同意。
接下來的兩日,他們便在這廢棄礦洞中潛伏下來。由影梭小隊輪流外出,遠遠地監視著啞巴工匠的鋪子,記錄他的作息和接觸的人員。蘇星河和苦寂大師則抓緊一切時間恢複傷勢和修為。
觀察的結果令人沮喪。啞巴工匠的生活極其規律,也極其簡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了偶爾有黑市中的亡命之徒拿著一些稀奇古怪的破損法器來找他修理外,他幾乎不與任何人交流。那些來找他修理東西的人,也都是放下物品、留下報酬(通常是靈石或一些材料)、約定取件時間後便離開,全程冇有任何多餘的對話。
他就像一塊沉默的頑石,牢牢地守護著自己的秘密。
直到第三天深夜。
輪到影梭隊長值夜。他如同幽靈般潛伏在礦洞入口的陰影中,銳利的目光穿透黑暗,牢牢鎖定著遠處那盞在夜風中搖曳的昏黃油燈。
子時剛過,萬籟俱寂,連黑市深處的喧囂也漸漸平息。就在這時,影梭隊長的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廢器塚的邊緣,幾個起落間,便已逼近啞巴工匠的洞窟!那黑影氣息收斂得極好,但行動間流露出的那一絲陰冷與淩厲,讓經驗豐富的影梭隊長瞬間判斷出——此人修為極高,且來者不善!
黑影在洞窟前略微停頓,似乎在觀察,隨即身形一晃,竟直接無視了洞口的簡陋禁製(或者說那禁製對他形同虛設),如同融入陰影般滑入了洞窟之內!
“有情況!”影梭隊長心中警鈴大作,立刻以秘法向洞內發出警示!
礦洞內,正在調息的蘇星河和苦寂大師同時睜開雙眼!
“高手!目標是啞巴工匠!”影梭隊長的傳音簡短而急促。
蘇星河與苦寂大師對視一眼,冇有任何猶豫,身形瞬間而動!小鈴鐺被留在洞內,由一名影梭隊員看守。
三人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掠出礦洞,朝著啞巴工匠的鋪子疾馳而去。無論出於何種目的,啞巴工匠是他們目前唯一的線索,絕不能讓他出事!而且,這深夜來訪的不速之客,或許本身也帶著與“鼎”相關的秘密!
當他們悄然潛至洞窟附近時,裡麵已經傳來了極其輕微,卻充滿殺機的能量波動和金鐵交擊之聲!
戰鬥,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