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炎盔城白日裡的喧囂與熾熱悄然掩蓋。隻有高塔上流轉的符文和零星店鋪的燈火,如同星點般在暗紅色的城市輪廓中閃爍。
石爐居驛館的小院內,一片肅殺。冇有燈火,隻有清冷的星輝透過窗欞,映照出幾張凝重的麵孔。
“都準備好了嗎?”蘇星河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
“嗯。”血刀老九檢查著手中黯淡了許多的血刀,點了點頭。石魁將依舊昏迷的林昊小心地揹負在身後,用特製的寬布帶固定好,確保不會在行動中造成顛簸。影梭小隊三人如同融入了陰影,氣息收斂到了極致。苦寂大師雙手合十,周身佛光內斂,卻隱隱蓄勢待發。
他們決定在子時前後,守備相對鬆懈時離開。蘇星河已用剩餘的一點靈石,在城西一處相對偏僻的區域租用了一艘最小型的、用於短途貨運的“破雲梭”。這是他們能想到的最不引人注意的離開方式。
“走!”蘇星河一聲令下。
眾人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出小院,融入驛館後巷的黑暗中。他們避開主乾道,專挑狹窄、僻靜的小巷穿行。蘇星河的神識如同最纖細的觸角,提前探知著前方的動靜,苦寂大師的佛光則如同無形的屏障,儘可能掩蓋著眾人行動時微弱的氣息和空間波動。
一切似乎順利。炎盔城巨大的陰影在身後漸漸拉遠,約定的彙合點——城西一處廢棄的礦石堆放場已然在望。夜風中,已經能聽到破雲梭引擎預熱時發出的低沉嗡鳴。
隻要登上破雲梭,升空遠離,便能暫時擺脫眼前的危機。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入堆放場的前一刻,異變陡生!
嗤!嗤!嗤!
數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從堆放場四周殘破的礦石堆陰影中,猛地射出十幾道赤紅色的流光!這些流光並非直射眾人,而是精準地打在他們周圍的地麵上,瞬間化作一道道燃燒著火焰的靈紋,彼此勾連,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焰囚籠,將眾人困在中央!
陣法!而且是預先佈置好的困敵陣法!
“有埋伏!”血刀老九厲喝一聲,血刀瞬間出鞘,猩紅的煞氣勃發,狠狠斬向最近的一道火焰靈紋!
轟!
血煞刀罡與火焰靈紋碰撞,發出劇烈的爆炸聲,火焰四濺,但那靈紋隻是晃了晃,並未破碎。整個火焰囚籠光華大盛,溫度急劇升高,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
“是‘赤焰鎖靈陣’!小心,此陣能困鎖靈力,灼燒神魂!”蘇星河臉色一變,認出了這陣法的來曆。這顯然是赤金商會的手筆!
“哈哈哈……幾位,這深更半夜的,是要去哪裡啊?”一個帶著戲謔和冷意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火光映照下,金焱公子帶著七八名氣息強悍的隨從,緩緩從最大的一個礦石堆後走出。他依舊是一身赤金長袍,腰間那枚鼎形玉佩在火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澤。他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笑容,目光掃過被困的眾人,最後落在被石魁揹負的林昊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和好奇。
“本公子對幾位可是好奇得很呐。”金焱把玩著手中的一枚火焰符印,“尤其是這位昏迷的朋友……他身上的氣息,很特彆,非常特彆。竟然能引動我這家傳‘赤炎鼎佩’的感應。說說吧,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來自何處?與他身上的秘密……又有什麼關係?”
困陣加上以逸待勞的強敵,形勢瞬間危急到了極點!
蘇星河心沉到了穀底,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對方不僅發現了他們,而且顯然是有備而來,目標直指林昊!
“金焱公子,這是何意?”蘇星河強壓心中驚怒,冷聲問道,“我們不過是途經此地的落難修士,欲往他處謀生,何勞公子如此興師動眾?”
“落難修士?”金焱嗤笑一聲,“落難修士可不會讓我這鼎佩發熱!更不會在拍賣行裡,對本公子投來那種……探究的目光。”他眼神陡然轉厲,“廢話少說!交出那個昏迷的小子,還有你們身上所有的儲物法器,束手就擒,本公子或可饒你們其他人不死!否則,這赤焰鎖靈陣,便是你們的焚身之所!”
圖窮匕見!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血刀老九怒極反笑:“媽的!想要老子束手就擒?做夢!有本事就來拿!”
石魁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蠻荒妖力爆發,青灰色的皮膚泛起金屬光澤,將林昊護得更緊。影梭小隊骨矛斜指,殺氣凜然。苦寂大師口誦佛號,祥和的金光試圖抵禦火焰陣法的侵蝕。
一場惡戰,已在所難免!
蘇星河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多餘的。她深吸一口氣,異色的雙眸中,光與暗的力量開始急速流轉。既然無法善了,那便唯有一戰,殺出一條血路!
“結陣!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