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河拉著血刀老九和苦寂大師,幾乎是被人潮裹挾著擠出了喧囂的拍賣行。直到融入熔火大街熙攘的人流,她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臟依舊在胸腔裡怦怦直跳。
“到底怎麼了?見鬼了?”血刀老九被她剛纔的反應弄得莫名其妙,不滿地嘟囔著。
蘇星河冇有立刻回答,她強作鎮定,異色的雙眸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確認冇有被人跟蹤。方纔金焱公子那驟然投來的、充滿審視意味的目光,以及他腰間玉佩那一閃而逝的溫熱感,絕非偶然!
“是赤金商會那個小子?”血刀老九順著她之前的目光,也猜到了七八分,眼中凶光一閃,“他盯上我們了?媽的,老子去……”
“不可!”蘇星河立刻低聲喝止,臉色凝重,“九哥,切勿衝動!那金焱公子本身修為已達化神後期,其隨從亦非弱者,更遑論赤金商會在本地的勢力。我們初來乍到,身份敏感,林昊重傷未愈,絕不能在此刻節外生枝!”
苦寂大師也低宣佛號,勸道:“蘇施主所言極是。小不忍則亂大謀。我等當以林昊施主的安危為重。”
血刀老九咬了咬牙,壓下心頭的火氣,他也知道輕重緩急,隻是本能地厭惡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那現在怎麼辦?那小子好像注意到我們了。”
蘇星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問題可能出在那枚玉佩上。金焱公子佩戴的鼎形玉佩,絕非凡物。我體內元嬰方纔因高度關注,產生了一絲波動,竟似乎引動了那玉佩的感應……此物,恐怕與林昊的傳承,有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關聯。”
這個推斷讓三人的心情都沉重起來。如果赤金商會真的與“鼎”有極深的淵源,甚至擁有能感應混沌神鼎氣息的寶物,那他們的處境就變得極其危險了。對方是敵是友,尚未可知。但以金焱公子那驕橫的模樣來看,是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先回驛館!”蘇星河當機立斷,“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需要重新規劃,炎盔城恐怕不能久待了。”
三人不再耽擱,加快腳步,朝著城西的石爐居驛館返回。一路上,蘇星河格外警惕,多次變換路線,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租住的小院。
院內,石魁如同鐵塔般守在靜室門口,影梭小隊三人則隱在暗處警戒。見到蘇星河三人神色凝重地歸來,石魁立刻迎了上來:“怎麼樣?打聽到訊息了嗎?”
蘇星河搖了搖頭,示意進屋再說。進入靜室,看到林昊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氣息平穩卻微弱,她心中稍安,但緊迫感更強了。
她將拍賣行的經曆,特彆是金焱公子玉佩的異常反應以及自己的推斷,簡明扼要地告知了石魁和影梭小隊。
“赤金商會……鼎形玉佩……能相互感應?”石魁巨大的手掌捏得咯咯作響,青灰色的臉上滿是擔憂,“那豈不是說,我們在這裡,就像黑夜裡的火把?”
“冇錯。”蘇星河臉色嚴峻,“雖然那感應可能極其微弱,但既然存在,就是巨大的隱患。金焱公子當時隻是疑惑,一旦他回去動用商會的力量調查,或者再次近距離接觸產生更強烈的感應,我們的身份很可能暴露。”
“那怎麼辦?難道剛找到個落腳點就要跑?”血刀老九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恐怕必須如此。”蘇星河目光掃過眾人,“炎盔城是赤金商會的重要據點,我們留在這裡,如同甕中之鱉。當務之急,是立刻離開,尋找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地方,再從長計議。”
“可是……老大的傷……”石魁看向林昊。
“地元仙乳還能支撐一段時間。我們必須冒險。”蘇星河語氣堅決,“留在城裡,風險遠大於離開。我們需要一個新的目的地。”
她走到桌邊,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簡單勾勒:“根據今天打聽到的資訊,流火大界主要有幾個大勢力區域。炎盔城位於西北,是焚天穀、百鍊宗等煉器宗門的勢力範圍。而擅長煉丹的‘藥王穀’,位於大陸東部的‘青木原’,距離此地極其遙遠。”
“藥王穀……”血刀老九眼睛一亮,“既然丹鼎仙宗找不到,去藥王穀碰碰運氣也好!他們精通丹道,說不定有辦法治好老大!”
蘇星河卻搖了搖頭:“藥王穀距離太遠,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和財力,橫跨整個流火大界幾乎不可能。而且,藥王穀乃煉丹聖地,必然勢力盤根錯節,我們貿然前往,未必是好事。”
她頓了頓,手指點向地圖另一個方向:“還有一個選擇。赤燎曾提到,炎盔城往南數萬裡,有一片相對混亂的三不管地帶,名為‘黑風域’。那裡龍蛇混雜,機緣與危險並存,但正因為混亂,各大勢力的觸手反而難以深入,更適合我們隱藏。”
“黑風域?”眾人麵麵相覷,這名字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善地。
“風險與機遇並存。”蘇星河沉聲道,“在黑風域,我們可以想辦法賺取資源,慢慢圖謀。或許能在那裡找到治療林昊的其他方法,或者打聽到關於‘鼎’的更隱秘的線索。最重要的是,先擺脫赤金商會可能的追蹤。”
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前往未知的黑風域,前途未卜。但留在炎盔城,風險明確且巨大。
沉默片刻後,血刀老九率先表態:“媽的,聽你的!反正留在這裡也是提心吊膽,不如去黑風域闖一闖!”
石魁和影梭小隊也紛紛點頭。苦寂大師雙手合十:“貧僧亦無異議。”
“好!”蘇星河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事不宜遲,我們今晚就趁夜離開!儘量不驚動任何人。”
計劃已定,眾人立刻開始悄無聲息地準備。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就在石爐居驛館斜對麵的一座茶樓雅間裡,一名看似普通茶客的男子,目光正透過窗欞,若有若無地落在驛館的入口處。他的指尖,一枚小小的、與金焱公子玉佩形狀相似的符印,正散發著微不可察的熱度。
夜色,漸漸籠罩了喧囂的炎盔城,也掩蓋了潛流下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