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西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眾人找到了一家名為“石爐居”的小型驛館。驛館由厚重的火山岩砌成,內部雖不奢華,但乾淨整潔,設有簡單的隔絕陣法,價格也還算公道。蘇星河租下了一個帶有獨立小院的套間,將林昊安頓在最裡間的靜室中。
有了地元仙乳的持續滋養,林昊的氣息比之前平穩了許多,元嬰崩碎的趨勢被有效遏製,但距離甦醒和恢複,還差得遠。那本源道傷,如同附骨之疽,依舊頑固地盤踞在元嬰核心。
“必須儘快找到徹底治癒的方法,或者找到與‘鼎魂’相關的線索。”蘇星河看著林昊蒼白的臉,心中暗道。地元仙乳雖好,但終究是外物,治標不治本。
安頓好林昊,留下石魁和影梭小隊在驛館守護,蘇星河、血刀老九和苦寂大師三人決定立刻外出,前往赤燎提到的“熔火大街”和“百鍊坊市”打探訊息。
熔火大街是炎盔城最繁華的主乾道之一。剛一踏入,一股更加熾熱喧囂的氣浪便撲麵而來。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旌旗招展。有售賣各種火屬性靈材、礦石的店鋪,門口擺放著赤紅的火銅、晶瑩的火髓晶、燃燒著烈焰的熔火之心;有專門打造、維修法器的工坊,叮叮噹噹的鍛打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還有出售各種成品丹藥、符籙、陣盤的商鋪,香氣與靈光交織。
往來修士摩肩接踵,人聲鼎沸。除了主流的人族修士,還能看到一些身形高大、皮膚赤紅的火靈族,甚至還有少數駕馭著機關傀儡或身負奇異妖獸的修士。各種口音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以及飛行法器掠過的呼嘯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充滿活力的市井畫卷。
血刀老九看著那些閃爍著寶光的法器丹藥,舔了舔嘴唇,有些眼熱,但摸了摸乾癟的儲物袋,隻能悻悻作罷。他們從鼎墟逃出,身家幾乎耗儘,如今可謂是囊中羞澀。
苦寂大師則對空氣中瀰漫的熾熱慾望和爭鬥氣息微微蹙眉,口誦佛號,周身散發出一圈微不可察的清涼佛意,驅散著不適。
蘇星河目標明確,她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著兩旁的店鋪招牌和往來人群,同時將神識小心翼翼地擴散開來,捕捉著空氣中的交談碎片。
“最新一批的‘地火蜥蜴皮’到貨了,煉製火鱗甲的上好材料!”
“百鍊宗出品的‘烈焰刀’今日特價,隻剩三把!”
“聽說焚天穀的內門弟子又在‘熔火秘境’裡發現了新的火精礦脈!”
“赤金商會下個月要舉辦一場大型拍賣會,據說有‘千年地心蓮’出現……”
各種資訊紛至遝來,但大多與煉器、火係靈材相關,並冇有聽到任何關於“丹鼎”或類似宗門的資訊。
蘇星河並不氣餒,她走進一家看起來規模不小、名為“百事通”的資訊坊。資訊坊內客人不多,一名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老者正坐在櫃檯後撥弄著算盤。
“這位道友,麵生得很,是初來炎盔城吧?”老者抬起眼皮,打量了蘇星河一眼,笑眯眯地說道,“是想打聽訊息,還是釋出委托?”
蘇星河不動聲色,遞過去一小袋下品靈石(這是他們僅剩的一點通用貨幣了):“想打聽一個宗門的下落。”
老者掂了掂靈石,笑容更盛:“好說好說,不知道友想打聽哪個宗門?這流火大界,大大小小的宗門勢力,老夫不敢說全知道,但也略知八九。”
蘇星河沉吟片刻,謹慎地開口道:“不知老先生可曾聽說過‘丹鼎仙宗’?”
“丹鼎仙宗?”老者聞言,眉頭微皺,露出思索之色,隨即搖了搖頭,“恕老夫孤陋寡聞,流火大界以火、金兩道為主,煉器宗門林立,煉丹宗門雖也有幾個,但從未聽說過有叫‘丹鼎仙宗’的。道友是否記錯了名字?或者……此宗並非我流火大界的宗門?”
這個答案讓蘇星河心中一沉。難道玉簡記載有誤?或者丹鼎仙宗隱世不出?
她不甘心,又換了個方式問道:“那請問,流火大界可有什麼以煉丹聞名,或者與‘鼎’字相關的強大宗門或勢力嗎?”
老者撚著鬍鬚:“以煉丹聞名的,首推‘藥王穀’,不過藥王穀位於大陸東部的‘青木原’,距離此地極其遙遠。與‘鼎’相關的……‘焚天穀’擅長控火,其鎮穀之寶據說是一尊‘焚天鼎’,但他們是煉器大宗,並非專精丹道。此外,一些商會和家族或許有傳承,但稱不上強大宗門。”
藥王穀?焚天鼎?蘇星河默默記下這些名字。雖然與預期不符,但總算有了一些線索。
離開資訊坊,蘇星河心情有些沉重。丹鼎仙宗的線索似乎斷了。
就在這時,街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聲。隻見人群紛紛避讓,一支氣勢洶洶的隊伍正快速行來。隊伍中的人身著統一的赤金色服飾,胸前繡著一個燃燒的鼎爐圖案,神情倨傲,為首一人是一名麵色冷峻的青年,修為赫然達到了化神後期,其身後跟著的隨從也個個氣息不弱。
“是赤金商會的人!”
“快讓開,是金焱公子!”
“看樣子是去百鍊坊市的方向,難道又有什麼好東西出現了?”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
蘇星河的目光卻被那青年腰間懸掛的一枚玉佩所吸引。那玉佩通體赤紅,雕刻的圖案並非鼎爐,而是一個造型古樸、三足兩耳的小鼎!那小鼎的形態,竟然與林昊體內的混沌神鼎,有著幾分模糊的神似!
她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