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林昊重傷瀕死,器靈陷入沉睡,唯一的生路是一條不知通往何處、且隨時可能關閉的臨時通道。沉重的壓力,幾乎讓剛剛經曆血戰的眾人喘不過氣。
安全區內,瀰漫著絕望與迷茫的氣息。
“媽的!”血刀老九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卻難以發泄心中的憋悶,“這鬼地方!剛乾掉一個,老大又成這樣!出路還他媽是條破船!”
石魁沉默地坐在一旁,巨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幫林昊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青灰色的臉上滿是擔憂和無力。影梭小隊三人背靠背盤膝坐下,抓緊每一分每一秒調息,但眉宇間也籠罩著陰霾。
蘇星河跪坐在林昊身邊,一隻手依舊持續不斷地將溫和的光暗之力輸入他體內,維繫著那微弱的生機,另一隻手則緊緊握著林昊冰涼的手,彷彿想將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她異色的雙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憂慮。
苦寂大師勉強維持著屏障的最後穩定,臉色蒼白,氣息不穩。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林昊,又看了看士氣低落的眾人,雙手合十,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安撫力量:“阿彌陀佛。林昊施主為救我等,捨身忘死,此乃大慈悲,大勇氣。我等若就此沉淪,豈非辜負了他的付出?當務之急,是依鼎老所言,藉此源眼之力,儘快恢複,方能尋得一線生機。”
苦寂大師的話,如同暮鼓晨鐘,敲醒了眾人。
是啊,林昊拚死創造了喘息之機,器靈用最後的力量指明瞭方向,如果他們自己先放棄了,那一切犧牲都將毫無意義。
蘇星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是除了林昊之外的主心骨,此刻絕不能先亂。她看向那口汩汩湧動的混沌氣池,感受著其中散發出的精純而溫和的能量。
“大師說得對。”蘇星河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清冷,卻多了一絲堅韌,“源眼初步穩定,此地的能量已可被我們緩慢吸收。這是我們恢複力量的唯一機會。九哥,石魁,影梭,你們傷勢不輕,立刻靠近氣池邊緣,嘗試引導能量療傷恢複。我來維持林昊的生機,並嘗試溝通源眼,看能否獲得更多資訊。”
她的安排有條不紊,讓眾人找到了主心骨。
血刀老九咬了咬牙,壓下煩躁,走到氣池邊盤膝坐下,嘗試運轉功法。起初依舊晦澀,但漸漸地,一絲絲溫和的混沌之氣開始被引動,滲入他乾涸的經脈,雖然緩慢,卻真實有效。石魁和影梭小隊也依言照做。
蘇星河則將大部分心神放在林昊身上,光暗之力如同最細膩的紗布,小心翼翼地包裹著他瀕臨破碎的元嬰,抵禦著那股本源反噬的侵蝕,同時引導著混沌源核殘留的能量和一絲絲從氣池中汲取的生機,滋養著他的傷體。
在做這些的同時,她分出一縷神念,嘗試像林昊那樣,去接觸和感知混沌源眼。她的光暗之道講究平衡與感知,雖然無法像林昊那樣深度共鳴,卻也能模糊地感受到源眼內部能量循環的恢複,以及那份源自鼎老的、微弱的守護意誌。
通過這種感知,她確認了鼎老最後留下的資訊:源眼確實穩定了許多,那條臨時通道的出口,就在氣池下方某個能量節點處,但其穩定性正在緩慢衰減。
時間,依舊緊迫。
數個時辰後,在源眼能量的滋養下,眾人的傷勢和消耗都得到了初步的恢複,雖然遠未到巔峰狀態,但至少有了行動之力。
血刀老九睜開眼,煞氣恢複了幾分,沉聲道:“恢複了些力氣。接下來怎麼辦?揹著老大,鑽進那條不知道通到哪裡的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蘇星河,等待著最後的決定。
蘇星河看著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稍微平穩了一點的林昊,又看了看眼前這些生死與共的同伴,眼神最終變得無比堅定。
“我們冇有選擇。”她緩緩站起身,聲音清晰而有力,“留在這裡,是等死。進入通道,或許九死一生,但終究有一生之機。林昊的傷,鼎魂的下落,都在通道之外。”
她走到氣池邊,根據感知,指向池底某個隱約有空間波動的地方:“通道入口就在那裡。我們需要合力護住林昊,一起進去。”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前路未知,凶險難測。但隻要我們在一起,就還有希望。”
絕境之中,這一絲微光,便是他們必須抓住的全部。
休整結束,抉擇已定。下一步,便是踏入未知,迎接不可預測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