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集眾人之力的致命一擊,毫無阻礙地轟入了墟獸那被徹底鎮壓、毫無防備的核心漩渦。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彷彿琉璃破碎般的、清脆而令人心悸的撕裂聲。墟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那不斷旋轉的黑暗漩渦驟然停止了轉動,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下一刻,裂紋迅速蔓延至它的全身。那些構成它軀體的破碎金屬、混沌結晶、陰影能量,如同失去了粘合的沙堡,開始寸寸崩解、剝落。它發出最後一聲充滿不甘與虛無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化作最精純也最混亂的能量流,如同煙花般爆散開來,最終消散在鼎墟死寂的虛空中,隻留下一顆約莫拳頭大小、不規則、散發著微弱混沌光暈的晶體,懸浮在原地。
戰鬥,結束了。
安全區內,一片死寂。隻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屏障裂縫緩慢修複時發出的“滋滋”聲,提醒著剛纔那場戰鬥的慘烈。
“成……成功了?”血刀老九拄著刀,半跪在地上,幾乎脫力,難以置信地看著墟獸消失的地方。
石魁龐大的身軀也搖晃了一下,一屁股坐倒在地,青灰色的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和焦黑的痕跡,氣息萎靡。影梭小隊三人相互攙扶著,骨矛拄地,顯然也到了極限。
蘇星河顧不上調息,第一時間衝到了林昊身邊。
此時的林昊,情況糟糕到了極點。他依舊保持著雙手按在氣池邊的姿勢,但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下去。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嘴角、胸前滿是咳出的鮮血,那鮮血中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內臟的碎片。
“林昊!”蘇星河的聲音帶著哭腔,連忙將他扶住,纖細的手指顫抖著搭在他的腕脈上。
這一探查,讓她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經脈多處斷裂,五臟六腑都受到了嚴重的震盪和侵蝕,最可怕的是混沌元嬰,光芒黯淡到了極致,表麵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一股蒼茫、古老、充滿排斥意味的反噬力量,正在他體內肆虐,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和道基!
這是道傷!遠比肉身傷勢嚴重千百倍的道傷!
蘇星河立刻將精純的光暗之力轉化為最溫和的生機能量,源源不斷地輸入林昊體內,試圖穩住他崩壞的身體狀況,滋養那瀕臨破碎的元嬰。但她的力量對於那股神鼎本源反噬來說,如同杯水車薪,隻能勉強吊住林昊的一線生機。
苦寂大師也強撐著傷勢過來,口誦佛門靜心咒文,祥和的金光籠罩林昊,試圖撫平他神魂的創傷,抵禦那股反噬之力的侵蝕。
“老大他……怎麼樣?”血刀老九掙紮著走過來,看到林昊的模樣,虎目泛紅。
蘇星河咬著嘴唇,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很不好……經脈儘斷,元嬰瀕碎,還有極強的反噬之力在體內……我……我隻能暫時穩住……”
眾人聞言,心情都沉重到了極點。剛剛戰勝強敵的喜悅蕩然無存。林昊是為了保護大家,為了淨化源眼,纔不惜代價引動了那般恐怖的力量。
就在這時,懸浮在氣池上方的器靈“鼎老”的虛影,波動了一下,傳來一道微弱卻帶著一絲急切的意念:“速將……那……墟獸……留下的……混沌源核……取來……”
混沌源核?眾人一愣,隨即看向屏障外懸浮的那顆不規則晶體。
血刀老九二話不說,強提一口氣,衝出剛剛修複一些的屏障,將那顆尚帶著餘溫的晶體取了回來。
“此物……乃墟獸……吞噬……鼎墟本源……所凝……蘊含……精純……混沌之氣……雖駁雜……但可……暫緩……其傷勢……”鼎老的意念斷斷續續。
蘇星河立刻明白過來,接過那顆混沌源核。她嘗試以光暗之力將其煉化,卻發現極其困難,其中的能量雖然磅礴,卻充滿了暴戾和混亂。
“直接……置於……其……氣海……處……吾……助你……”鼎老指引道。
蘇星河依言,將混沌源核輕輕放在林昊氣海的位置。隻見鼎老的虛影射出一道極其細微的混沌光華,落在源核之上。那源核微微一顫,表麵暴戾的氣息被稍稍淨化,隨即化作一股相對溫和了許多的混沌氣流,緩緩滲入林昊體內。
得到這股同源能量的補充,林昊那瀕臨破碎的混沌元嬰,如同久旱逢甘霖,裂痕蔓延的速度明顯減緩了一絲,黯淡的光芒也微弱地亮了一分。他慘白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色。
“有效!”蘇星河驚喜道。
但鼎老的意念依舊凝重:“此……僅為……權宜之計……欲根治……道傷……需……至純……混沌本源……或……蘊含……生機……的……天地奇珍……否則……元嬰……崩碎……隻是……時間……問題……”
至純混沌本源?天地奇珍?在這絕望的鼎墟,去哪裡尋找?
希望剛剛浮現,更深的絕望便隨之而來。
就在這時,初步穩定了林昊的傷勢後,鼎老的虛影似乎變得更加黯淡了。它傳遞出最後一道清晰的意念,指向混沌氣池:
“源眼……因方纔……震盪……與……淨化……初步……穩定……汝等……可借其力……短暫……恢複……”
“待……恢複些許……需儘快……離開……鼎墟……外界……方有……生機……”
“通往……最近……一處……鼎魂……感應……方向的……臨時通道……吾……已……無力……維持……太久……”
說完,鼎老的虛影徹底黯淡下去,彷彿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再也無法溝通。
安全區內,陷入了沉默。外麵是絕地,體內是道傷,唯一的指引者陷入沉睡,一條不穩定的通道是唯一的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昏迷的林昊身上。
下一步,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