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
林昊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緩緩浮起,最先恢複的是感知。他感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而堅硬的地麵上,觸感並非岩石或泥土,反而更像是一種……溫涼粗糙的金屬?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混合著萬年塵埃的黴味、金屬鏽蝕的腥氣,還有一種彷彿天地初開時的、最本源的混沌氣息。
他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瞬間怔住。
冇有天空,冇有日月星辰。頭頂上方,是一片望不到儘頭的、暗沉無比的弧形“穹頂”,如同一個巨大無比的碗倒扣下來。穹頂之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巨大裂紋,一些粘稠的、如同液態光暈般的混沌氣流,正沿著那些裂紋緩緩流淌,散發出微弱而變幻不定的光芒,成為這片空間唯一的光源。
他撐起身體,環顧四周。腳下的大地同樣呈現出一種非自然的暗沉色調,質地堅硬無比,佈滿了巨大的凹坑和撕裂的痕跡,彷彿經曆過難以想象的巨力蹂躪。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扭曲斷裂的、如同山巒般巨大的柱狀結構,連接著“天”與“地”,沉默地矗立著。
這裡的光線極其昏暗,一切都籠罩在一種死寂而破敗的灰濛色調中。更令人心悸的是,這裡的空間規則極其詭異,神識探出,如同陷入泥潭,被壓製到極限,隻能勉強感知周身數丈範圍。天地間的靈氣更是稀薄到了極點,而且狂暴紊亂,根本無法直接吸納。
“這裡……是什麼鬼地方?”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林昊轉頭,看到血刀老九也掙紮著坐起身,他臉色蒼白,環顧四周,眼中充滿了茫然和警惕。
緊接著,蘇星河、石魁、苦寂大師以及影梭小隊眾人也陸續甦醒過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恍惚,以及麵對這未知環境的深深不安。
“我們……逃出來了?”石魁甕聲問道,他巨大的手掌摩挲著冰冷的地麵,青灰色的臉上肌肉緊繃。
蘇星河深吸一口氣,異色的雙眸中光芒流轉,仔細感知著四周,臉色愈發凝重:“逃是逃出來了,但這裡……絕非善地。空間結構穩固得不可思議,卻又充滿了破敗感。靈氣無法直接吸收,規則……似乎都是殘缺的。”
她嘗試調動一絲光暗之力,指尖的光芒在這裡都顯得晦暗不明,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製著。
“看那邊!”影梭隊長忽然指向遠處。順著他指的方向,眾人看到一團原本平靜懸浮的混沌氣流,忽然毫無征兆地劇烈翻滾起來,化作一隻模糊的、由能量構成的巨手,猛地抓向下方一塊漂浮的巨石,瞬間將其捏得粉碎,然後再次消散成無序的氣流。
這一幕,讓所有人背脊發涼。
“此地不宜久留!”血刀老九握緊血刀,煞氣本能地提升,但在這裡,連血煞之氣都彷彿被凍結,難以像外界那般凝聚。
林昊強壓下心中的震驚,沉聲道:“大家檢查一下傷勢,小心戒備。此地詭異,我們先弄清楚身在何處。”
他內視自身,發現混沌元嬰雖然黯淡,但並未受損,隻是消耗巨大。體內的混沌三腳神鼎再次沉寂下去,彷彿之前的爆發耗儘了所有力量,隻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共鳴,與這片天地隱隱呼應。
這種呼應,非但冇有帶來安全感,反而讓林昊心中升起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想。
他走到一處巨大的地麵裂縫邊緣,蹲下身,手指觸摸那暗沉冰冷的材質。觸感傳來的瞬間,他體內的神鼎那絲共鳴,似乎清晰了一刹那。
“你們看這地麵的紋路……”蘇星河也走了過來,指著裂縫邊緣一些早已模糊不清、卻依舊能看出規律性的刻痕,“還有這整體的結構……我們,會不會是在某個……巨大無比的器物內部?”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再次仔細打量四周。那弧形的穹頂,那連接天地的巨柱,那堅硬非自然的“大地”……一切線索,似乎都指向這個驚人的可能性!
什麼樣的器物,內部能自成一方如此廣袤的天地?即便已經殘破不堪,其規模也遠超他們的想象!
“器物內部……”林昊喃喃自語,心中的那個猜想越來越清晰。他回想起神鼎爆發時那定鼎乾坤的威能,以及最後聽到的那聲歎息……
難道,這裡就是……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片相對平靜的混沌氣流再次異動,這次,它冇有化作巨手,而是分裂成數十道灰色的、如同觸手般的能量流,悄無聲息地向眾人席捲而來!速度極快,帶著一股侵蝕神魂的冰冷氣息!
“小心!”林昊厲聲示警,混沌領域瞬間展開,將眾人護住。
新的危機,在這片未知的“墟界”中,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