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三腳神鼎 第267章 最後的守墓人

破浪號緩緩降落在乾裂的黑色土地上，激起一片塵埃。林昊與蘇星河走出星槎，腳踏在這片死寂的大地上，立刻感受到一種源自歲月深處的蒼涼與沉重。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衰敗的氣息，稀薄的靈氣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

兩人收斂氣息，目光投向遠處那座依山而建的殘破殿宇。那道微弱的神識波動正是從那裡傳來，雖然已經沉寂，但方嚮明確。

“此地法則殘缺，空間脆弱，需得小心。”林昊低聲道。他能感覺到，這個半位麵的本源正在枯竭，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每一次呼吸都可能耗儘最後的生機。

蘇星河微微頷首，右眼深處的幽光流轉，感應著周圍環境的細微變化：“那神識的主人，生命之火已如風中殘燭，但其殘留的意念中，卻有一種異常的……虔誠與期盼。”

他們並未急於飛行，而是選擇步行前往。一方麵是為了表示對這片遺蹟及其主人的尊重，另一方麵也是為了更仔細地觀察這片土地，尋找可能存在的線索。

沿途所見，滿目瘡痍。破碎的石板路旁，散落著一些早已風化、無法辨認的雕像基座。一些建築的殘垣斷壁上，依稀可見模糊的壁畫痕跡，描繪著祭祀星辰、膜拜巨獸的場景，其中一些巨獸的形態，與林昊在萬法迴廊見過的古神屍骸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威嚴。

“這裡似乎是一個上古神朝的遺蹟，而且……他們崇拜的對象，並非單一的神隻，更像是一些強大的古老存在。”蘇星河輕撫過一塊壁畫殘片，分析道。

林昊點頭，他的混沌元嬰對這裡的環境有種奇特的共鳴感，彷彿回到了某種故鄉，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掌心那枚得自法則之眼的數據核心，也微微發熱，似乎與某種同源的氣息產生了感應。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兩人來到了那座白石殿宇前。殿宇規模不大，風格古樸厚重，許多石柱已經斷裂，穹頂也有部分坍塌，露出灰濛濛的天空。殿門早已腐朽消失，內部幽深黑暗。

就在他們踏入殿門的瞬間，那道微弱的神識波動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清晰，卻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

“使者……大人……請……入內……”

聲音沙啞乾澀，彷彿破舊的風箱在拉動。

林昊與蘇星河對視一眼，邁步走入殿中。殿內光線昏暗，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正殿中央，有一座殘破的祭壇，祭壇上供奉著一尊非金非玉、佈滿裂紋的奇異雕像。雕像的形象並非人形，而是一團不斷變幻、彷彿孕育著混沌的模糊光暈，散發著微弱的、與混沌海同源卻更加古老的氣息。

而在祭壇下方，一個身影蜷縮在陰影之中。

那是一名極其蒼老的老者，瘦得皮包骨頭，穿著一身破爛不堪、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某種製式袍服的衣物。他的頭髮稀疏雪白，皮膚如同乾枯的樹皮，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雙眼渾濁無神，隻有偶爾閃過的一絲微弱光芒，證明他還活著。他的生命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老者看到林昊二人，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難以形容的光彩，掙紮著想爬起來行禮，卻因太過虛弱而重重地咳嗽起來。

“老人家，不必多禮。”林昊上前一步，渡過去一縷溫和精純的混沌之氣。這氣息並非強行灌輸生命力，而是帶著滋養與安撫的意境。

混沌之氣入體，老者如同久旱逢甘霖，劇烈咳嗽漸漸平息，臉上也恢複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血色。他激動地看著林昊，枯瘦的手緊緊抓住林昊的衣袖，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源血……是祖神的源血氣息！不會錯！使者大人……您……您終於來了！老朽……星遺族守墓人……滄溟……等得太久了……”

他的話語斷斷續續，充滿了無儘的滄桑與期盼。

“星遺族？守墓人？”蘇星河輕聲重複著這兩個陌生的詞彙，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靜靜傾聽。

林昊扶著老者靠坐在祭壇邊，溫聲道：“滄溟前輩，我們並非您所說的使者。我名林昊，這位是蘇星河。我們機緣巧合來到此地，對您和您的族群一無所知，還請前輩告知。”

滄溟老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但隨即又被堅定取代：“不……不會錯……您身上的氣息……與祖神同源……即便您不自知，也定是祖神選定的希望……”

他喘息了幾下，開始用沙啞的聲音，講述起那段被時光塵封的往事：

“我們星遺族……曾是偉大‘混沌祖神’麾下，‘啟明神朝’的子民……祖神執掌混沌本源，衍化萬法，庇護諸天……那個時代，萬界繁榮，秩序井然……”

老者的眼中流露出追憶與自豪，但很快被巨大的悲傷淹冇。

“然而……無儘的輪迴之前……一場無法形容的……來自‘天外’的恐怖災劫降臨……祖神為了守護萬靈，以無上神通……將災劫之源封印於宇宙的終極死地……但祖神也因此……力竭隕落……神朝崩毀，文明斷絕……”

“天外災劫？終極死地？”林昊心中劇震，這與他所知的天帝封印寂滅魔尊的傳說，似乎有某種關聯，但層次彷彿更高，更加古老！

“我們這一支族人……僥倖逃出，遵循祖神最後的指引……躲入了這片祖神隕落前開辟的最後的避難所——‘源血之地’……”滄溟老者艱難地指了指周圍，“依靠著祖神殘留的源血氣息……我們苟延殘喘……但失去了祖神的庇護……我們的血脈不斷退化……文明不斷失落……族人一個接一個老去、消亡……”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儘的悲涼：“直到如今……隻剩下老朽一人……守著這最後的祭壇……守著對祖神的信仰……等待預言中的使者……等待……重現輝煌的那一天……”

林昊與蘇星河靜靜地聽著，彷彿看到了一幅輝煌文明驟然崩塌、子民在絕望中堅守最後火種的悲壯畫卷。星遺族的遭遇，讓人扼腕歎息。

“前輩，您所說的‘源血’，究竟是何物？與混沌海有何關聯？”林昊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源血……是祖神的本源精血……是混沌的源頭……也是一切法則的基石……”滄溟老者努力解釋道，“混沌海……或許便是祖神隕落後……本源散逸所形成的……但老朽所知也僅限於族中口口相傳的模糊記憶……真正的奧秘，恐怕……隻有深淵儘頭的祖神隕落之地……才知曉……”

他又劇烈地咳嗽起來，氣息更加萎靡。

林昊再次渡過去一縷混沌之氣，心中卻翻騰不已。星遺族的傳說，似乎指向了一個比天帝時代更加久遠、涉及宇宙本源的宏大秘密。混沌祖神、天外災劫、源血、深淵……這些線索，與他肩負的使命緊密地交織在了一起。

他看著眼前這位油儘燈枯的守墓人，心中升起一股敬意與責任。無論如何，他需要知道更多。

“前輩，我們該如何前往祖神隕落之地？您所說的深淵，又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