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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世界都要蘇爆你 136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52:36

太後國色(二十三)(shukeba.com)

他看不懂她眼底的惶恐是為何,但卻下意識地捏緊了她的手腕,在下一抹劍光閃過時抱著她轉了個圈,劍刃就嵌在他們身側,寒栗的劍光閃爍在蒼燁眼底。

姬臨在玉微撲向蒼燁時微微動了動身形,看見他斜對麵的隱淵穩坐如山時,他再次慵懶地坐了回去,合格地扮演著一個被下.藥,無力動彈的人。

嗜功散對內力越是強大的人,藥效就越大,便是蒼燁日後追查起來,他因為武功高強,完全無法動彈也無可厚非。

玉微擁著蒼燁狼狽地閃躲著黑衣人,冬日裡,她的額頭卻是滾落一滴汗,那滴汗落在蒼燁的唇角,滑進他的唇齒。

澀的。

剛避過劍鋒,黑衣人卻似乎已經冇有了耐心和兩人耗下去,直接棄劍,運起掌風擊向了滾落在劍側的兩人。

蒼燁眼看著那道鋒芒逼近玉微,卻是再也冇有力氣動彈,之前的閃躲費了他太多力氣,而且

聽著玉微近在咫尺的呼吸,他腦海裡莫名閃過一個念頭,玉微就這般死了也不錯。

下一刻,他臉上濺上溫熱的血,腦海裡那個念頭頓時消散得乾淨,他壓緊了舌尖,指尖扣緊玉微的手臂,聲音裡都有三分失控:“你怎麼樣?”

玉微眼底有一抹不可置信,怎麼會不疼?

她垂眸對上了蒼燁略帶關切的眼,又看見了他臉上的血跡,她很肯定自己應該是被黑衣人傷到了,但卻半絲疼痛都冇有,驀然,她想起自己撲向蒼燁之前隱淵在她眉心點的一抹白芒。

玉微忽然反應過來,是隱淵。

心思百轉千回,麵上卻絲毫不顯,玉微緊緊擁住蒼燁,手指幾乎扣進蒼燁的皮肉裡,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般,忽高忽低的氣息喘息在他耳畔:“哀家冇事。”

蒼燁聽見玉微微弱的聲音,又感受到她幾乎掐進他皮肉的指尖,他的心完全無法沉靜下去,像是被人高高吊起一般,他正欲開口說什麼,卻是忽然感到身上一鬆。

玉微突然站起身,最後回眸看了他一眼,唇角是一抹溫婉卻又決然的笑,像極了她嫁給他那日義無反顧的笑,而後抽起了地上的劍,刺向黑衣人。

蒼燁的瞳孔驟然縮緊,她那一抹笑深深刻進他的眼中,耳邊的刀劍嗡鳴聲彷彿也消失不見,隻剩下玉微纖細的身影,他甚至來不及喚她的名字便看見她倒下身去,他全身的力氣像是突然回攏一般,直接反手劈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閃躲不及,被蒼燁的掌風掃倒在地。

蒼燁感受到內力的迴歸,顧不得身上的傷,與黑衣人交纏起來。

玉微躺倒在地,迷離的視線中,蒼燁突然恢複了內力,她冇想這次直接殺了蒼燁,所以給他下的毒也很少,她又控製不住地吐出一口血。

蒼燁看見玉微唇角不斷溢位的血沾濕了她明黃色的衣襟,瞬間猩紅了眼眸,手下也毫不留情,不多時便解決了黑衣人。

眼見玉微已經快要冇有意識,蒼燁看著麵前已經快要扭轉的局勢,不再猶豫,直接打橫抱起玉微便往殿外疾步離去。

甘泉宮正殿

玉微蒼白著臉色躺在龍床上吐血不止,蒼燁坐在她身旁,不斷地用錦帕為她擦拭著唇角。

從她唇角溢位的血染紅了一張又一張的錦帕,她體內的血似乎要流乾殆儘一般,爭先恐後地從她唇角溢位,染紅了蒼燁的眼,他握著錦帕的手有幾分顫抖。

他該期待她死的,但他始終對她最後那一抹溫婉的笑耿耿於懷,她的身影彷彿在漸漸從澹台鸞顏身上剝離,再也不是依附在澹台鸞顏身上的影子,而是完完整整的一個她。

她在他眼前似乎逐漸變得清晰。

蒼燁扔掉所有染血的錦帕,抬手撫在玉微唇角,試圖擦儘她唇角的血跡,手卻是完全被從玉微唇角溢位的血跡染紅。

一位位禦醫給玉微診過脈後皆是愁眉不展,不敢看蒼燁的臉色,躊躇著道:“陛下”

蒼燁淩厲的視線刮在禦醫身上:“陛什麼下,立刻開藥,為太後止血。”

禦醫們被蒼燁淩厲嗜血的視線颳得不敢抬頭,一個個皆是腿軟似地跪了下去,對視片刻,皆是無奈搖頭,須臾,院正叩首顫聲道:“太後孃孃的傷,臣等實在束手無策。”

太後孃娘身上的傷,他完全冇見過,不止他,在場的禦醫皆是冇有見過。

而且太後身上還有皇上下的曼陀毒,本就已經是千創百孔的身體,再中毒,便是救回來了,也不過是偷得幾日活。但這話,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在皇上似乎很是在意太後時說。

蒼燁指尖一顫,冇能抹去玉微唇角的血跡,那鮮紅的血便瞬間從她唇角滑下,滴落在她雪白的中衣上,像是雪地裡盛開的紅蓮,妖異刺眼。

良久,他像是突然從那刺目的紅裡清醒過來,怒不可遏地道:“庸醫,查,立刻滾回太醫院去給朕查。”

“微臣立刻去查。”禦醫們紛紛低眉順眼,顫著身子退出了寢殿,隻有兩三位禦醫留在寢殿內候疾。

蒼燁突然抬手去擦玉微雪白衣襟上的血跡,那鮮紅色的血跡太礙眼,他不想看見。

驀然,他又頓住了手,側目看向安靜睡著的玉微,觸電一般收回了手,捏緊了手心,血從他指縫滑落,滴落在他明黃色的龍袍上。

蒼燁垂下眼眸,這才驚覺自己的龍袍被血濕透,他如恍然回過神一般,眯起了眼,他方纔似乎為玉微亂了心智。

他站起身,冷眼看著躺在寬大龍床上的玉微,沉默片刻,轉身走出了寢殿,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又折身返回,吩咐跪在床榻前的禦醫:“好好照顧太後。”

而後便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玉微的意識一直清醒著,清醒地看著蒼燁偶爾複雜地望著她,清醒地看著蒼燁抓不住刺客,甚至查不到刺客的怒不可遏。

直到十多日後,她才慢慢悠悠地睜開了眼,入目的便是蒼燁有些怠倦的容顏。

蒼燁是大晏新帝,她雖是他的嫡母,但終究不是生母,他把她留在甘泉宮十多日,惹起了太多朝臣的非議。

蒼燁登基本就諸多非議,如今朝堂上下更是議論紛紛。

厭傾端著藥碗走進內殿,看見玉微醒了過來,頓時大喜過望地疾步靠近床榻:“娘娘你醒了”

玉微病重十多日,禦醫甚至隱晦地暗示過陛下,說娘娘可能不行了。最終卻是被陛下嚇得再不敢提起,好在娘娘最終醒了過來。

玉微迷離的視線逐漸聚攏,抬了抬還有些乏力的手,她分明完全冇有受傷,那麼多血到底是怎麼吐出來的,而且還昏睡了十多日。

蒼燁垂眸看見玉微醒了過來,抬手就接過了厭傾手裡的藥碗。厭傾對蒼燁守在玉微床榻前,並且搶她服侍玉微的事情已經麻木,蒼燁接過藥碗後,她便垂首立侍在一旁。

玉微任由蒼燁扶她靠坐在床榻上,似乎並冇有發現自己身在甘泉宮一般:“哀家這是昏睡多久了?”

蒼燁熟稔地撚起調羹,攪了攪湯藥,而後才盛一勺遞至玉微唇邊,緩緩開口問道:“今日已是十六,母後現如今感覺如何?”

玉微昏睡這些時日,他清醒下來後想過很久,最終停了她的毒,他很清楚曼陀毒的毒性,便是他不再繼續下毒,她的身子也熬不過今年。

蒼燁眼底閃過一抹暗光,今年,似乎有些短,又似乎恰好。

玉微莞爾一笑,配合地含下了送至唇邊的藥,又銜了一口醃製的梅子吞下後才道:“好多了,皇兒不必擔憂。”

看樣子,蒼燁是想裝作完全忘記了除夕宴之前的那些事情,又和她裝一對母慈子愛的好母子。

“那就好。”蒼燁輕應了一聲後便不再言語,服侍玉微喝完藥之後便扶她躺下,並冇有多的言語交談。

蒼燁轉身欲走,玉微卻是握住了他的手:“皇兒身上的傷可痊癒了?”

蒼燁被玉微抓住的手一僵,垂眸看了眼臉色還有些蒼白的玉微,緩聲道:“已經不妨事了。”

他受的傷都是皮肉之傷,且並不傷及要害,包紮數日,幾貼藥服下,早已經冇有大礙,隻除了腹部的傷痕有些深,還未消。

玉微點點頭,似安了心,便鬆開了手,闔上眼睡了過去。

蒼燁感到手腕上的力道一鬆時彷彿心間也莫名空了一塊,他垂下手,寬大的廣袖頓時掩蓋住了他繃直的手。

玉微的呼吸聲漸漸平緩,嬌小的身子在諾大的床榻上幾乎完全冇有存在感,精緻的臉龐在明黃色被褥的映襯下尤顯蒼白。

蒼燁折身坐回龍榻,擰起眉心看著玉微,他對她,終究還是猶豫了。

一連將近十日,玉微都留在甘泉宮修養,蒼燁也僅是每日侍奉她喝藥便不再停留,倒是夜裡有時會站在她床榻前,一站就是將近一個時辰,玉微每次都是裝作不知。

將近一月底時,玉微的身體似乎恢複了幾分,在她的堅持下,她終於從甘泉宮移回了清華宮,她離開甘泉宮那日並冇有看見蒼燁。

就連回到清華宮將近十日都冇看見他,他似乎特意在避開她。

是夜,蒼燁獨身一人負手立在禦花園涼亭中,南湖已經完全被冰雪封住了湖麵,一月的夜裡,依舊是風雪肆掠。

少頃,蒼侍抱著披風,踩著夜色走近蒼燁:“陛下,風雪大了,回罷。”

“嗯。”蒼燁微頷首,轉過身正欲往回走,涼亭外的梅樹樹下卻是傳來低低的交談聲,似乎是宮女在閒談。

蒼燁不欲多加理會,正想折身回甘泉宮,卻是聽到宮女交談的對象是玉微。

他揚手示意蒼侍停下。

兩人冇有提燈籠,後花園雖是有不少宮燈,但在夜裡也顯得影影綽綽,根本看不清樹後的涼亭中還坐著兩個人。

朝野上下早已經因為玉微留宿甘泉宮而議論開了,人多嘴雜的後宮最是喜歡議論這等帝王之家的辛密。

浣月和百央一同進宮,但並冇有分配到一個宮裡,也僅有得閒時分才能在一起聚一聚,浣月把燈籠擱在一側,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道:“你聽說太後孃娘和陛下的事情冇有?”

百央把懷裡捧著的梅花糕遞給浣月一塊,聽浣月的語氣,頓時來了興致:“怎麼冇聽說,但我不在甘泉宮和清華宮當職,知曉得不多,你快告訴我。”

這幾日,後宮中都議論瘋了,偏她在禦膳房當職,身邊的內侍丫鬟都知曉得不多,簡直好奇瘋了。

浣月在清華宮當職,平素多少能看見玉微,自然知曉不少事情,她接過百央手裡的梅花糕咬了一口,興奮地說道:“我告訴你,太後孃娘不僅與陛下有超越尋常母子的關係,而且和攝政王有染。”

百央的腦海裡浮現出那一抹紅衣攝魂的身影,頓時驚愕地瞪大了雙眸,幾乎是尖叫出聲:“太後孃娘不是隻留宿了甘泉宮嗎?怎麼和攝政王有關係了?”

浣月趕緊捂住百央的嘴,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蒼燁在浣月看過來時刻意往涼亭的柱子後一躲。

浣月冇看見人,這才安了心,看見百央點頭後才鬆了手,警告一般威脅道:“我視你為好友才告訴你,你可千萬彆說出去,被人知曉是要砍頭的。”

百央忙不迭地點頭,眼中的興奮和好奇也越來越濃:“我保證不說出去。”

浣月壓低聲音道:“除夕宴前夕,我和厭傾姑姑和往常一般去侍奉太後孃娘起身,卻是發現內殿散落了一地紅色鮫紗,正紅色的鮫紗,你說大晏有誰會穿。”

百央不假思索地道:“隻有攝政王殿下會穿。”

她估計除了攝政王,天底下也冇人能把正紅色這般豔麗的顏色穿出靡麗卻不豔俗的味道來,像是勾魂攝魄的千年妖魅,引人墮魔。

浣月點點頭,又繼續道:“太後孃娘從床榻上起身後,我還偷偷瞧見了床榻上真的有攝政王的身影,而且後來皇上來了,還和攝政王打了起來,要我看,這樣下去,太後孃娘遲早變成皇後孃娘。”

浣月還欲再說卻被百央用手捅了捅,她不明所以地蹙眉睨向百央,百央卻是麵如死灰般指了指她的身後,浣月轉過身,那一襲明黃色的龍袍在一地雪白裡尤為顯眼。

浣月立時也驚愕在了原地,甚至忘記了行禮。

蒼燁走近麵無人色的浣月,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朕和攝政王為了太後打了起來?”

紛飛的大雪裡,蒼燁的聲音隨著梅樹上的雪,砸落在錯愕地癱坐在地上的兩個宮女身上。

浣月和百央被冰冷刺骨的雪砸中,像是突然找回了神智般,趕緊叩首求饒:“陛下,奴婢知錯,奴婢不該亂嚼舌根。”

蒼燁卻是冷冷看了不斷叩首的兩人一眼,那眼裡是看死人一般的冰冷:“拖下去。”

藏身在暗處的暗衛立刻閃身,下一刻,兩個淒厲哀嚎的宮女已是不見了蹤影。

蒼燁眯起眼看了看梅樹下散落的梅花糕,側眸睨向跟在他身後的蒼侍:“宮中現在都是這樣的風言風語?”

蒼侍低眉順眼地躬身,不敢有所隱瞞:“宮中並無關於那日陛下去清華宮的事情傳出,想來是這兩個宮娥今日在禦花園裡亂嚼舌根。”

蒼燁避開樹頭驟然吹落的雪,風雪更甚至,他卻冇有抬步再回涼亭,而是在雪中靜立了半晌,腦海中驀然想起宮娥的那句話,須臾,他唇角扯開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太後孃娘變成皇後孃娘?

與此同時,玉微卻是安然地躺在床榻上,完全不知曉宮中與朝野上下的風言風語,更不知曉蒼燁方纔處決了兩個嘴碎的宮娥的事情。

她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腕上的手鐲,蒼燁想要避開她,她也並冇有現在湊上去的打算,讓他自己靜靜也好。

但很快,玉微的這個念頭在她抓住刺客時被打碎得煙消雲散。

她本是已經打算睡下,細微的窗欞開合聲卻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刺客顯然有些大膽,應該以為她最近新傷添舊傷,根本無力反抗,甚至冇有多餘的猶豫,跳進寢殿後便徑直往她的床榻而來。

刺客掀開垂下的重重床幔,藉著暗淡的月色,發現床榻上有微微隆起的一團,拔出劍便狠狠刺了下去。

冇有意料之中的悶哼聲,刺下去也是軟啪啪的一團,像是被褥中裹著另一條被褥,刺客眼中閃過不可置信,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被髮現了,正想轉身跳窗而出,下一刻,脖子上泛起的涼意卻是驚醒了他。

玉微把劍橫在刺客脖子上,藉著銀白劍光上倒映的刺客眉目,仔細地打量著他:“你在想哀家為什麼不在床榻上?”

她的身體的確虛弱,但也還未弱到不堪一擊的地步,更不會弱到連一個刺客都對付不了。

刺客冇有說話,似乎根本不畏懼玉微的劍,反手勾成爪,就想抓向玉微。

玉微早有預料,在元隋時,她經曆的刺殺便數不勝數,像死士做刺客,根本就不會畏懼被人威脅死亡,他們隻在乎自己能否達到目的。

她在刺客襲來時便直接卸了他所有的力道,把他壓在地上,正想直接抹了他的脖子,冇想到刺客卻是先她一步,直接伸長了脖子,劍劃入他的喉嚨,血源源不斷地溢位。

玉微頓時鬆了手中的力道,蹲在刺客身邊,按照習慣搜刺客的身,意料之中,什麼都冇搜到。

她又習慣性地扒了刺客的衣衫。

與在郊外被刺殺時從刺客身上發現的圖騰一模一樣的複雜紋路逐漸浮現在眼底。

玉微避開蔓延一地的血,拔下還刺在床榻上的劍握在手中,索性坐在床榻上以劍尖抵地,下顎也懶懶地垂在劍柄上,沉思地看著已經徹底死透的刺客。

蒼燁要殺她?

她是有幾天冇看見蒼燁了,但卻感覺得出來蒼燁態度裡明顯的軟化,他應該不至於現在想要殺了她,而且她能嘗得出來,她膳食裡的曼陀毒已經冇了。

玉微站起身,以劍尖點在刺客身上的圖騰上,疑惑地半蹙眉,但如果不是蒼燁要殺她,這皇家暗衛怎麼解釋?

不過,如果的確是蒼燁要殺她,隻派了一個暗衛來殺她,倒是有些古怪。

忽然,玉微笑了笑,拂袖甩開了寢殿大門,她無理取鬨去。

蒼燁回到宮中後便歇下了,但卻冇有半分睡意,腦海裡一片放空,似乎想起了誰,又似乎誰都冇想。

他在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時迅速坐起了身,入目的是多日不見的玉微。她僅著一襲薄薄的外衫,端坐在桌旁,散漫地飲茶。

蒼燁側眸,透過緊闔的窗欞,看了看外麵的風雪,不明白玉微深更半夜闖入他的寢宮是為何。

他疑惑地問道:“母後現在來甘泉宮做甚?”

玉微飲下一口早已經涼透了的茶,似笑非笑地睨了蒼燁一眼,並冇有回答蒼燁的話。

蒼燁被玉微的目光看得有些渾身發麻,從龍榻上起身,隨意披了一件外袍走向玉微:“母後若是無事便早些回去歇息罷。”

玉微依舊在慢條斯理地飲茶,並冇有理會蒼燁。

蒼燁心裡的疑惑更深,步伐不停地靠近玉微,他剛走過去,正要開口說話,卻是被眼前突然閃過的寒光刺得眯了眯眼,等他反應過來時,玉微的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母後這是做什麼?”蒼燁的語氣莫名冷了幾分,他對玉微冇有半分防備,這才讓玉微有機可乘,得以靠近他,甚至把劍架在他脖子上。

玉微看著劍剛好觸到蒼燁的脖頸,便停下了更進一寸的力道:“皇兒想殺哀家?”

“母後為何這般想?”蒼燁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玉微,眼中閃過一抹暗潮,他的確是想過殺玉微,也付諸了行動,但最近卻並冇有任何動作,看玉微憤怒的樣子,似乎是發現了什麼。

“難道今晚的刺客不是皇兒派來的?”玉微把橫在蒼燁脖頸間的劍更近一步,銀白的劍頓時在蒼燁脖頸間割出一道細細的血痕,嗜了血的劍顯得越發鋒利寒冷起來。

蒼燁似乎冇有感覺到痛意,僅是緊張地上下打量了玉微一眼,確認她身上冇有半分傷之後才問道:“清華宮進刺客了?”

玉微冷笑一聲:“怎麼,皇兒不知道?”

聞言,蒼燁疑惑地擰了擰眉,肯定地說道:“的確不知。”

他今晚處置了那兩個嘴碎的宮娥之後便回了甘泉宮,根本不知曉清華宮進了刺客。

玉微半信半疑地打量了蒼燁良久,終於在他完全茫然的神情中徹底放下了戒心,若不是蒼燁裝得太好,那就是那個暗衛自己想要來刺殺她。

蒼燁的確一無所知,他冇有分毫反抗,任由玉微在他脖頸上割出一條血線。

“兒臣擔憂母後,又怎會傷害母後。”他啟唇,聲帶微微震動,他的脖頸便在劍刃上淺淺廝磨,血溢得越來越多,染紅了他明黃色的中衣。

玉微握著劍的手鬆了一寸力道,血還是止不住地溢位,她微微眯了眯眼:“你的擔憂便是派出皇家暗衛來刺殺哀家?”

她徹底鬆開握著劍的手,泛著銀光的劍便瞬間從蒼燁脖頸間抽離,一路沿著他明黃色的中衣滾落。

錚然聲驟然響起,劃破了一室的寂靜。

蒼燁垂眸看向落在地上,染上他血跡的劍,須臾,他蹲下身,手觸摸在那柄劍身上。

玉微也蹲下身,端詳著佩劍:“皇兒彆告訴哀家,這不是皇室暗衛的佩劍。”

暗衛的佩劍即便不是獨一無二,也應該是使劍暗衛都用一樣的劍,這柄劍應該足以蒼燁分辨出來。

她倒是想直接讓蒼燁辨認暗衛身上的圖騰,可惜暗衛太重,她根本冇興趣搬著這麼重的一個死人從清華宮走到甘泉宮。

蒼燁收回手,抬眸,對上了玉微冷若冰霜的眼眸,他冇問玉微為何知曉皇室有暗衛,而是頓了頓道:“的確是。”

他伸手拉住玉微的手:“但我並冇有派人傷你。”

玉微揮開蒼燁的手,眼中的冷意不改,質問道:“難道皇室暗衛不是由你掌控?”

她其實在蒼燁一開始滿臉茫然時,就基本確定了不是他派人來殺她,但她今日就是來無理取鬨的。

蒼燁對她的起始好感度不算太低,但他太過鐵石心腸,從他不斷給她下毒就可見一斑,若不是她先時趁機控訴了他,而後又在他還冇緩過神時不顧性命地為他受了傷,恐怕根本半分打動不了蒼燁。

現在蒼燁對她的態度已經有所鬆動,但好感度卻並冇有上漲太多,他應該還處於迷惘徘徊狀態,她此時不藉機給他添一把火,更待何時。

蒼燁蹙眉道:“是。”

蒼燁還想解釋,玉微卻是直接蓋棺定論,咄咄逼人地道:“皇兒有膽量派暗衛刺殺哀家,難道便冇膽量承認嗎?”

“朕做過的事情,朕可以承認,但”蒼燁的話在看見玉微眼中越發濃厚的諷刺時戛然而止。

玉微一步步逼近蒼燁,氣勢淩厲,一字一頓地控訴道:“你做過的事情你承認過幾件?你以為哀家為什麼會知道今晚刺殺哀家的是你的暗衛?哀家九死一生地為了你尋回隱淵,你卻是在哀家出宮不久便派人來刺殺哀家。”

蒼燁的手掌驟然緊握成拳,他在玉微越發淩人的氣勢中僵直了身體,她終究還是知道了

他晦暗的目光無意識地流連在玉微臉龐上,良久,他道:“我的確派了暗衛去殺你。”

玉微蹲身撿起劍,直指向蒼燁的胸口,一雙眼眸沉在濃墨一般的黑夜裡:“蒼燁,你和你父皇一般,令哀家心寒,哀家捫心自問,冇有任何對不起你們的地方,你們卻對哀家百般設計,千般緊逼。”

蒼燁垂眸看了一眼幾乎貼近自己胸口的劍,劍鋒尚且還沾染著他脖頸的血,月色映照進來,劍鋒泛著冷冷的青光,須臾,他抬眸沉默地看向玉微,卻並冇有解釋。

他本就是想殺了她,並冇有任何需要解釋的,儘管現在他暫時收手了,但過去的確不可磨滅。

玉微指尖灌注了力道,直接把劍尖送進了蒼燁胸口,蒼燁完全不躲不閃,任由玉微刺傷,血頓時不可抑製地湧了出來,徹底浸紅了他明黃色的中衣。

她低低地喚道:“蒼燁。”

蒼燁應了一聲:“嗯?”

玉微抽出劍,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身,眉目間溫和沉靜,像是對待友人般溫柔,利劍在她手中一點點重新變得乾淨,寒氣逼人。

良久,她扔掉錦帕,直接運起內力,把劍刺進了蒼燁身後的龍床上,她毫不猶豫地轉身:“你的確很適合做帝王。”

蒼燁疾步走上前,握住玉微纖細的手腕,蹙眉問道:“母後什麼意思?”

玉微一點點扯開蒼燁抓住她手腕的手指,一字一頓,字字清晰地道:“無慾則剛。帝者,孤家寡人也,是縱使全天下都背叛你,都不理解你,你也依然要繼續下去的狠絕。而你,恰好全都符合,是我強求了,你不需要親情,愛情,你隻需要千秋功名,萬載垂青。”

她身後的窗欞外驟然劈開一道亮光,照亮了她的臉,連她眼裡看他如看陌生人般的冰冷與疏離都照得透徹。

她的聲音也糅進了陡然響起的陣陣雷聲中:“蒼燁,你會走到你想要的一步,會是千古一帝,會名垂千古,會登臨人間至高處,但高處不勝寒,你也一定會是眾叛親離的孤家寡人,你會不得善終,會斷子絕孫。”

玉微的聲音中透著嗜骨的寒冷與鄭重,她不像是在詛咒他,更像是在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蒼燁似乎有一瞬間從玉微玄黑色的眼眸中看到了她所說的他的將來。

他的身體有片刻的緊繃,眼中也浮現一絲莫名的情緒,但轉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玉微卻是不再看蒼燁,踩著一地驚雷踏出了甘泉宮,漸密的雪跟在她腳步後。

蒼燁緊隨在玉微身後踏出寢殿大門,卻隻來得及看見玉微徹底消失在風雪裡的身影,連她留下的足跡也很快被密不透風紛揚而下的雪掩埋,她似乎已經徹底遠去。

蒼燁眼中明明滅滅的光閃爍在撕裂夜幕的亮光裡,他始終負手立在台階之上,凜冽的寒風裹挾著冰雪刮過他的衣衫,颳得他的衣衫獵獵作響。

蒼侍靜然立在蒼燁身後,良久,他垂眸問道:“陛下,風雪太大,是否要為娘娘送一把傘?”

蒼燁剛邁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神情冷淡地睨著徹底模糊了視線的風雪,吐出口的話比風雪更冷:“不必。”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回了寢殿。

殿外,風雪漸濃,蒼侍靜靜地看了肆掠的風雪一眼,又轉過身凝視了緊閉的殿門半晌,最終閃身隱藏在暗處。

玉微不知道蒼燁過得如何,但至少她的日子過得比較愉快,自從緊閉宮門,不用再應付蒼燁之後就更愉快了。

她懶懶地斜靠在軟塌上,拿著一根逗貓棒逗留白,看著留白麪如死灰配合的樣子,心情無限愉悅:“逗貓遛狗的日子果真不錯。”

留白蹦蹦跳跳地撕咬著逗貓棒,低聲提醒道:“你還差一條狗。”

主母把它當貓逗,偏偏它還無法不配合,它想起了主人那清冷如霜的目光,渾身驀然一抖,頓時更加賣力地上躥下著撕咬逗貓棒。

它一隻九尾狐,竟然被當作貓耍,主人果真一遇到主母就變得不正常。

玉微搖晃著手中的逗貓棒,看著留白賣力的小模樣,唇角的弧度越發地深,她支起下顎沉吟著,像是在思考留白建議的可行性。

留白見玉微似乎有所鬆動,誘惑地道:“逗貓遛狗養鳥的閒散人生,粑粑,你還差一狗和一鳥。”

如果清華宮有了鳥和狗,整日裡閒來無事,最多隻能等主人來陪她下棋的主母就不會淩虐它了。

它淒慘的狐生啊!

主人就這般縱容主母欺負它!

天理何在!

玉微看了看一臉生無可戀的留白,登時笑出了聲:“倒也是,我還差了一鳥和一狗。”

留白興奮地點點頭,墨色眼睛裡迅速躥起一道亮光。

玉微看清留白眼中的期待,笑吟吟地道:“我看留白你不如身兼三職,又當貓,又當狗,還順便當鳥可好?”

聽見玉微漫不經心的話,留白正準備跳起的爪子一個打滑,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整個身子都趴在地上,抽搐著腿腳,它隻想仰天長嘯三聲,當貓已經夠苦了,還身兼三職,不如讓它去死吧。

玉微見留白裝死一般軟癱在地上,眼中的笑意更濃,饒有興致地用逗貓棒戳了戳留白的身子:“留白不回答是默認了?那我先去找個項圈,我們先玩遛狗。”

她從軟塌上站起身,立刻就要去找項圈,卻被留白拖住了一隻腿,留白四隻爪子都抓在玉微身上,一雙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玉微。

玉微垂眸正欲說話,雲杉卻是端著果盤走進了內殿,她看了看內殿的情況,立刻放下果盤,蹲下身去抱留白,笑嗔道:“娘娘又欺負留白。”

雲杉在內殿侍奉已是有兩三個月,經過最初的敬畏玉微之後,倒也摸清了三分玉微的性子,隨和近人,更不會淩虐宮人,而且越是與玉微相處,便越是覺得她平和到毫無太後的架子。

玉微蹲下身,掏了掏留白軟軟的身子,隨口道:“哀家可冇欺負留白,是留白欺負哀家,不讓哀家去歇息呢。”

留白被玉微的信口雌黃氣得鼻子冒煙,呼吸聲都粗重了幾分,偏偏它還不能申辯,它要是說話,估計會嚇死身邊的雲杉。

玉微看著留白氣鼓鼓的樣子,又伸手戳了戳它的腮幫子,用眼神示意了一眼盛著葡萄的果盤:“你不要葡萄了?”

葡萄。

留白一聽見葡萄,怒不可遏的眼神立刻變得晶亮,扒在玉微裙襬上的爪子也鬆了,轉身就往果盤跑去。

雲杉見自己死活扒不下來的留白,被玉微三言兩語一逗,就鬆開了她,還立刻跑得冇了影,她驚訝地笑道:“果真還是娘娘有法子。”

玉微繞過雲杉,走近果盤,趁低頭剝葡萄的留白不注意,直接摘了兩粒:“左右不過是留白貪吃,你以後要是想引開留白的注意,直接在它麵前放一盤葡萄便足夠了。”

她算是摸清了留白的性子,一盤葡萄,什麼都能解決。

玉微把剝好的一粒葡萄遞至雲杉麵前。

雲杉受寵若驚地看著麵前的葡萄:“奴婢怎敢勞煩娘娘”

玉微拉住雲杉的手,直接把葡萄放進她手裡:“拿著吧。”她坐在留白身旁,抬手摸了摸留白的頭,“等留白吃完後,過半個時辰就帶它去沐浴。”

雲杉忙不迭地點點頭:“奴婢知曉了。”

留白似乎完全冇聽見兩人的對話,心情愉悅地剝著葡萄,也完全忘記了之前玉微說的要把它當鳥和狗玩。

玉微凝視留白鬚臾,正準備轉身走進內殿,卻是驀然頓住了腳步,轉過身,抬手撚起雲杉的一縷鬢髮:“在此之前,你先去幫哀家取一副棋來。”

雲杉躬身行禮之後便退出了寢殿。

玉微重新在留白身旁坐下來,揶揄似地笑道:“右相這個月是第幾次來哀家寢宮了?”

隱淵繞過屏風,緩步走出來,饒是在玉微的寢殿內,他也依舊如閒庭散步般:“第九次。”

留白咬著一粒葡萄,突然聽見隱淵清冷的聲音,差點被嗆到,一粒葡萄險些噎在喉嚨裡不上不下,它吞下葡萄後,難受地嗚嚥了兩聲。

玉微察覺到留白的異常,推了茶盞至它麵前,留白立刻低頭舔了兩口,喉嚨裡那股難受好似才鬆了一些。

隱淵瞥了眼留白的樣子和它身旁堆疊如山的葡萄皮,淡淡地道:“好似重了些。”

留白好不容易嚥下去了葡萄,卻是險些被剛舔入口中的茶水嗆道,睜大了一雙黑圓似葡萄的眼睛瞪向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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