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城知青2
(下麵內容,吃東西不要看哦。)
張支書皺著眉,看著眼前這亂糟糟的場麵,吸了口旱菸,沉聲道:“都吵吵啥?像什麼樣子。李衛紅,許靜怡說的可是真的?你瞎咧咧啥了?”
李衛紅被張支書點名,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帶著哭腔:“支書,我就是隨口一說,我冇想,是許靜怡她曲解我的意思。”
“隨口一說?”許靜怡逼近著她,“你隨口一說,就想騙我去倉房抓姦?你隨口一說,就給林婉柔同誌和陳建軍同誌扣上搞破鞋的帽子?你這隨口一說,威力可真不小。今天要不是我敲鐘讓大家來評理,是不是明天全大隊都得傳遍了?林婉柔同誌還怎麼做人?陳建軍同誌還要不要名聲?”
這話句句在理,戳中了圍觀眾人的心。
這年頭,作風問題的謠言是能逼死人的。
大家看李衛紅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林婉柔後怕地打了個哆嗦,看向李衛紅的眼神帶上了憤怒。
陳建軍也反應過來,臉色更加難看,意識到自己剛纔差點被當槍使,成了李衛紅算計許靜怡的工具,甚至還可能牽連自身名譽,他對李衛紅那點同鄉之情瞬間蕩然無存,隻剩下厭惡。
張支書重重咳了一聲,菸袋鍋子磕了磕鞋底:“行了,李衛紅,你思想有問題。無憑無據瞎造謠,破壞革命同誌友誼,寫深刻檢討。晚上開全體社員大會,你當著大家的麵做檢討。”
李衛如遭雷擊,當眾檢討?這簡直是把她的臉皮撕下來踩。
她的檔案,完了,全完了。
許靜怡卻還冇完。
她知道,光是檢討,太便宜李衛紅了。
原主付出的是一條命。
許靜怡再次開口,聲音冷澈:“支書,我認為光是檢討不夠。李衛紅同誌這種言行,說明她需要更深刻的思想改造和勞動鍛鍊。我建議,將掏糞和清理豬圈的工作全部交給她,為期一個月。讓她在勞動中好好反省,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人群裡發出一片低低的抽氣聲。
掏糞,清理豬圈。
那是整個大隊最臟最累、人人避之不及的活兒。
尤其是這大冬天的,糞坑凍得梆硬,刨起來能累斷腰,那味道更是沾身上幾天都散不掉。
這懲罰,可真夠狠的。
但冇人同情李衛紅。
造謠的人,活該。
張支書沉吟了一下,看了看義憤填膺的眾人,又看看麵如死灰的李衛紅,最終點了點頭。
“中,就這麼辦。李衛紅,從明天開始,糞坑和豬圈歸你收拾,乾不完不準下工。現在,都散了,乾活去。”
眾人對著失魂落魄的李衛紅指指點點,議論著散開了。
陳建軍拉著還在後怕的林婉柔快步離開,一眼都冇看李衛紅。
許靜怡站在槐樹下,冷冷地看著李衛紅。
李衛紅眼神充滿了怨毒和難以置信,死死盯著許靜怡,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
那個她印象裡有點清高、有點悶、被她幾句好話就能哄得團團轉的許靜怡,怎麼會變得如此可怕?
“許靜怡,你……”李衛紅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許靜怡走近一步,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李衛紅,想拿我當槍使?你還嫩了點。糞坑的味道,挺配你的。”
說完,許靜怡不再看李衛紅那扭曲猙獰的臉,轉身就走,脊背挺得筆直。
北風捲起地上的雪沫,吹打在李衛紅臉上,冰冷刺骨,卻遠不及她心中的寒意和絕望。
接下來的日子,許靜怡過得異常平靜且舒心。
每天上工,該乾什麼乾什麼。
許靜怡不再是原主那個因為家庭成分,有些敏感而刻意低調的姑娘,她乾活利落,不偷奸耍滑,但也絕不傻乾。
該她得的工分,一分不能少;不該她做的,彆想讓她多出一分力。
和知青點其他人保持著表麵的客氣,但深交?冇必要。
許靜怡大部分時間冷眼旁觀,看著李衛紅在痛苦的泥沼裡掙紮。
第一天掏糞,李衛紅幾乎是哭著去的。
厚厚的棉襖外麵套著不知道哪裡找來的破舊臟汙的圍裙和套袖,拿著沉重的糞勺和鎬頭,站在凍得硬邦邦的糞坑邊,惡臭撲麵而來,她當場就吐了。
負責監督的老農嫌惡地皺著眉頭,嗬斥道:“磨蹭啥?趕緊乾活,公社的田還等著肥料呢。就你這思想,不好好改造不行。”
李衛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隻能咬著牙,舉起鎬頭,一下下地刨著凍糞。
冰冷的震感從虎口傳到胳膊,累得李衛紅渾身散架。
好不容易刨鬆一點,又要用長柄糞勺舀到旁邊的糞車裡。
冰冷的糞汁時不時濺到李衛紅身上、臉上,她噁心得乾嘔不斷,卻連擦都不敢仔細擦。
中午休息,所有人都避開李衛紅坐。
李衛紅隻能端著飯盒,蹲在遠離人群的避風處,身上的味道讓她自己都食不下嚥。
曾經和李衛紅交好,一起說過許靜怡閒話的幾個女知青,現在看見李衛紅都繞道走,彷彿是什麼瘟疫。
下午清理豬圈更是噩夢。
豬圈裡積雪融化,混合著豬糞尿,泥濘不堪,臭氣熏天。
李衛紅需要把沉甸甸的臟稻草清理出來,再鋪上新的乾草。
幾頭肥豬在李衛紅腳邊拱來拱去,把她撞得踉蹌,泥點子濺得她滿身都是。
一天下來,李衛紅累得幾乎爬不回宿舍。
頭髮黏膩,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臭味,用熱水擦洗多少遍都覺得那味道已經滲進了皮膚裡。
李衛紅趴在炕上,嗚嗚地哭,心裡充滿了對許靜怡的刻骨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
這才第一天,還有整整一個月。
許靜怡偶爾會路過糞坑或豬圈,隻是遠遠地站著,目光平靜地看著李衛紅在臭氣熏天中狼狽掙紮,痛苦不堪的樣子。
那種目光,比任何嘲諷和辱罵都讓李衛紅難受。
那是一種漠視,彷彿她李衛紅已經不是一個需要在意的人,隻是一堆需要被清理的汙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