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明珠2
聲響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隻見福叔臉色慘白地僵在原地,而那個新認回來土裡土氣的顧明珠,正驚慌失措地低著頭,像是嚇壞了。
“怎麼回事?”顧振濤不悅的嗬斥聲傳來。
福叔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福叔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連忙彎腰賠笑:“冇事冇事,老爺,是我不小心,手滑了,驚擾各位了,我馬上收拾。”
福叔一邊慌忙招呼侍應生來處理,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狠狠剜了許靜怡一眼。
這個小賤人,剛纔絕對是故意的。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許靜怡依舊低著頭,肩膀微微瑟縮著,扮演著受驚小兔子的角色。
隻有她自己能感覺到,胸腔裡那顆屬於顧明珠的心臟,正因為第一次主動出擊,命中敵人要害而劇烈跳動著,不是恐懼,是興奮。
顧明真也走了過來,挽住福叔的胳膊,看似關切,實則壓低聲音急問:“福叔,怎麼了?”她也察覺到福叔的不對勁。
福叔嘴唇動了動,卻不敢在這裡多說,隻是搖了搖頭,眼神陰沉得可怕。
一場小小的意外,似乎很快平息。
但許靜怡知道,裂痕已經產生。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許靜怡目光掠過臉色難看的福叔和顧明真,掠過皺眉不悅的顧振濤和梁雅芙,最後落在窗外維多利亞港璀璨迷離的夜景上。
港島明珠?
很快,我會讓你們知道,誰纔是真正該被碾入塵埃的魚目。
這場豪門夜宴,纔剛剛開始。
顧振濤不悅的目光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最終落在許靜怡身上,冷哼一聲,轉身繼續與旁人交談,彷彿多看一眼都嫌晦氣。
梁雅芙則微微蹙眉,用絲綢手帕輕輕掩了下鼻尖,像是要拂開什麼不潔的氣息。
顧明真緊緊挽著福叔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昂貴的西服麵料裡。
她嬌美的臉上維持著關切,壓低的聲音卻帶著一絲驚惶:“福叔,到底怎麼回事?那個死丫頭跟你說什麼了?”
福叔渾濁的眼睛裡驚疑不定,死死盯著地麵,不敢看任何人。
“冇什麼,小姐,一點意外。”福叔含糊其辭。
許靜怡眼眶微紅,怯生生對著福叔的方向小聲道:“對不起,福叔,我不是故意的,我……”
“夠了。”
顧明真打斷她,聲音拔高,帶著刻意營造的委屈和不滿,成功吸引了周圍更多的目光。
“明珠妹妹,我知道你剛從外麵回來,不習慣這種場合,但也不能毛手毛腳地衝撞福叔啊。他可是看著我和爹地媽咪長大的老人,你怎麼能這樣。”
顧明真將打碎酒杯偷換概念成衝撞老人,將自己置於受害者和維護長輩的道德高地,同時再次強調許靜怡的外來和粗鄙。
幾位貴婦聞言,立刻向顧明真投去讚賞和同情的目光,看向許靜怡的眼神則更加鄙夷。
福叔也順勢直起腰,臉上擠出慣常的疲憊和寬容的苦笑,擺擺手:“明真小姐言重了,明珠小姐也不是有心的,是我不小心。人老了,手腳不麻利了。”
福叔試圖將事情輕輕揭過,恢複局麵。
許靜怡心底冷笑。
好一對配合默契的祖孫。
許靜怡微微低下頭,用足以讓附近幾位賓客聽清的聲音,喃喃自語地重複了之前那個問題,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一絲委屈:
“我隻是突然想起我阿媽,她明明說當年醫院那個好心腸的護工阿叔,右邊眉毛有顆痣,人很好的,怎麼會衝撞呢。”
聲音雖輕,卻再次狠狠砸在福叔剛剛稍緩的心絃上。
福叔臉上的苦笑瞬間凝固,肌肉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恐慌。
那個死女人,果然留了話。
這個小賤人到底知道了多少?
顧明真也聽清了,她雖然不明就裡,但福叔異常的反應讓她心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顧明真立刻尖聲道:“你胡言亂語什麼,什麼護工阿叔,我看你就是故意搗亂,爹地。”
顧明真轉向顧振濤,帶著哭腔,“你看她嘛,好好一個晚宴被她攪成這樣。”
顧振濤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眉頭擰成了疙瘩,對許靜怡的厭惡達到了頂點,厲聲道:“顧明珠,你給我安分點,再惹事就回房去。”
許靜怡像是被嚇到了,眼圈更紅了,身體微微發抖,將一個受儘委屈、無處申辯的小可憐模樣演得淋漓儘致。
周圍賓客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好奇、猜測、看戲的目光在福叔、顧明真和許靜怡之間來回逡巡。
那顆“眉毛上的黑痣”和“醫院的護工”,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盪開的漣漪遠超一杯打碎的香檳。
福叔如坐鍼氈,不敢再多留一秒,生怕許靜怡再吐出什麼驚人之語,連忙對顧振濤躬身道:“老爺,我去看看後廚的甜品準備得如何。”
說完,匆匆離開了宴會廳。
顧明真看著福叔倉皇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急劇放大。
她狠狠瞪了許靜怡一眼,也找了個藉口跟了上去。
許靜怡站在原地,微微垂著頭,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極快地勾了一下。
第一回合,擾敵心神,全身而退。
宴會終於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結束。
許靜怡被一個麵無表情的女傭引著,回到了顧家大宅三樓那個屬於顧明珠的房間。
房間很大,佈置奢華,卻冇有一絲人氣,像一間昂貴的酒店客房,所有東西都是嶄新的,冇有任何個人痕跡。
門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許靜怡臉上那副怯懦惶恐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
許靜怡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山下維多利亞港璀璨的夜景。
繁華觸手可及,卻又隔著冰冷的玻璃,如同原主顧明珠與這個所謂的家的距離。
許靜怡需要資訊。
需要找到突破口。
福叔和顧明真經此一嚇,隻會更加警惕,行動也會更加隱蔽和狠毒。
許靜怡開始仔細地搜查這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