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灑在四合院的青磚灰瓦上,給這座老院子鍍上了一層金邊。林默、何雨柱和小豆子三人剛踏進院門,就被正在水井邊洗菜的閻家嬸子一眼瞧見了。
\"哎喲我的老天爺!\"閻家嬸子手裡的白菜\"啪\"地掉進盆裡,濺起一片水花。她瞪大眼睛,指著三人嶄新的製服,\"你們這...這是...\"
小豆子挺起胸膛,得意地轉了個圈:\"閻嬸兒,我們今兒個正式加入軍管會啦!\"
小豆子一扭頭,看見母親站在自家門口,手裡的洗衣盆翻倒在地,肥皂水漫了一地。她臉色煞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豆子身上的製服,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娘!\"小豆子歡快地跑過去,\"我被軍管會錄取啦...\"
\"閉嘴!\"王大娘突然厲聲喝道,一把拽住小豆子的胳膊就往跨院裡拖,\"你給我進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院裡所有人都愣住了。林默和何雨柱對視一眼,趕緊跟了過去。小豆子娘平日裡最是和善,見人總是笑眯眯的,何曾這樣發過脾氣?
西跨院東廂房內,小豆子娘把兒子按在椅子上,自己卻站著,胸口劇烈起伏。小豆子從未見過母親這樣,嚇得不敢出聲。
\"把衣服脫了。\"王大娘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娘...\"
\"我叫你脫了!\"王大娘突然提高了嗓門,眼淚奪眶而出,\"你爹就是穿著這身衣服走的,再也冇回來...你現在纔多大?十三歲!你也要學你爹?\"
小豆子這才明白母親為何如此激動,他急忙解釋:\"娘,我不上前線,就是在城裡幫著查查敵特...\"
\"查敵特?\"王大娘冷笑一聲,\"你爹當年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
林默和何雨柱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這時,院裡的鄰居們也都聚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勸著。
\"豆大娘,孩子有出息是好事...\"
\"現在城裡太平多了,冇那麼危險...\"
\"軍管會可是正經單位,多少人想進還進不去呢...\"
豆大娘卻像冇聽見一樣,隻是死死盯著兒子:\"你今天就給我去辭了!\"
小豆子急得直跺腳:\"娘!我都宣過誓了!雷局長說...\"
\"我管他什麼雷局長電局長!\"王大娘抄起掃帚就要打,\"你要是不辭,今天就彆認我這個娘!\"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一個渾厚的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他豆嬸,消消氣。\"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何大清揹著手走了進來。他是院裡見識最廣的,說話一向有分量。小豆子娘見是他,手裡的掃帚慢慢放了下來,但眼中的怒火未減。
何大清走到王大娘跟前,歎了口氣:\"他豆嬸,你的心思我懂。當年柱子他娘走的時候,我也是恨不得把柱子拴在褲腰帶上,生怕他有個閃失。\"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咱們當爹孃的,攔得住人,攔不住心啊。\"
小豆子孃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何大哥,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何大清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個布包,一層層打開,裡麵是一枚已經有些發黑的軍功章:\"這是柱子他舅舅的,四三年打鬼子犧牲時留下的。當年他參軍,全家都反對,可他說'國難當頭,匹夫有責'。\"他把軍功章放在桌上,\"現在太平了,可暗地裡的敵人還在。孩子們有這份心,咱們該高興纔是。\"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隻聽見王大娘低低的啜泣聲。小豆子跪在母親麵前,拉著她的手:\"娘,我保證每天都平平安安回來。您要是不放心,我...我晚上不出門,不單獨行動...\"
王大娘看著兒子那張雖然稚嫩但卻無比堅定的臉龐,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兒子的頭髮,感慨地說道:“你呀,跟你爹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的倔脾氣……”
說完,王大娘將目光轉向了林默和何雨柱,眼中流露出一絲擔憂和無奈,她囑咐道:“小林啊,柱子啊,你們兩個可得幫我好好看著這傻小子啊,彆讓他闖出什麼大禍來。”
林默連忙點頭應道:“王嬸,您就放心吧,我們一定會照顧好小豆子的,絕對不會讓他受到一點兒委屈。”
一旁的何雨柱也趕緊拍著胸脯保證道:“就是,王嬸,您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有我在,誰要是敢動小豆子一根汗毛,我何雨柱第一個不答應!”
聽到兩人的話,王大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屋裡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也一下子緩和了下來。
這時,閻大媽趁機插了一句話:“這可是大喜事啊,我看咱們要不就等明天擺上幾桌酒席,好好給這幾個孩子慶賀慶賀?”
她的提議立刻得到了眾人的附和,大家紛紛表示讚同。
就在這時,何大清站起身來,把兒子何雨柱叫到了院子裡。父子倆並肩坐在棗樹下,此時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夜幕漸漸降臨,整個院子都被暮色所籠罩,遠處的屋頂上升起了嫋嫋的炊煙。
何大清默默地掏出菸袋,慢慢地裝上菸絲,然後點燃,深吸一口後,他看著兒子,緩緩地問道:“柱子,你真的想好了嗎?”
\"爹,我已經跟魯師傅說好了。\"何雨柱低著頭,\"師傅雖然捨不得,但還是支援我。\"
何大清\"嗯\"了一聲,沉默地抽著煙。煙鍋裡的火星在暮色中忽明忽暗,映照著他皺紋縱橫的臉。
“爹,您……您是不是不高興?”何雨柱站在父親麵前,雙手有些不自然地搓著衣角,小心翼翼地問道。
何大清坐在椅子上,嘴裡叼著一根菸,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然後搖了搖頭,說道:“爹不是不高興,爹是為你感到驕傲啊。”
他頓了頓,接著說:“隻是你這孩子,性子太直,脾氣又急,在軍管會那種地方工作,遇事可得多想想,彆衝動。”
何雨柱連忙點頭,應道:“我知道,雷局長也這麼跟我說過。我會注意的,爹,您放心吧。”
何大清看著兒子,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何雨柱,說:“這個給你。”
何雨柱接過布包,打開一看,裡麵是一把精緻的小刀,刀柄上刻著“平安”二字。
“這是你爺爺傳下來的,說是能辟邪。”何大清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看著小刀,彷彿回憶起了過去的歲月,“爹希望你戴著它,平平安安的。”
何雨柱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眶瞬間濕潤了。他趕緊低下頭,生怕父親看見自己的眼淚。
他默默地把小刀收進貼身的衣袋裡,彷彿那是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父親,輕聲說道:“謝謝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