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何雨柱站在鴻賓樓後廚的小院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軍管會製服的袖口。他深吸一口氣,聞到了熟悉的油煙味、蔥薑蒜的辛香和燉煮高湯的醇厚氣息。這味道他聞了整整快半年,這裡就是他的第二個家。
\"柱子,發什麼愣呢?還不快進來幫忙!\"魯師傅洪亮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伴隨著鍋鏟碰撞的清脆聲響。
何雨柱嚥了口唾沫,低頭看了看自己嶄新的製服,猶豫了一下,還是脫下了外套,小心地摺好放在院角的石凳上。他捲起白襯衫的袖子,像往常一樣快步走進廚房。
廚房裡熱氣騰騰,十幾個灶台同時開火,學徒們穿梭其間。魯師傅站在主灶前,寬厚的背影如同一座山,他正用大勺攪動著一鍋金黃色的高湯。
“師傅,我來了。”何雨柱輕聲說道,然後小心翼翼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魯師傅正在爐灶前忙碌著,聽到何雨柱的聲音,他甚至連頭都冇有回一下,隻是隨口應道:“今兒個怎麼這麼晚?東家說要做‘一品官燕’招待貴客,你趕緊把燕窩發上。”
“師傅,我……”何雨柱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但話到了喉嚨口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他有些侷促地望著魯師傅花白的鬢角,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怎麼了?”魯師傅終於察覺到了何雨柱的異樣,他轉過身來,濃眉下的眼睛炯炯有神,彷彿能夠洞悉一切。當他的目光落在何雨柱的襯衫上時,微微眯起了眼睛,“穿這麼體麵?”
何雨柱連忙搖搖頭,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鼓起勇氣說道:“師傅,我有件事情想跟您說,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魯師傅挑了挑眉,似乎對何雨柱的請求有些意外,但他還是順手將勺子遞給了旁邊的二廚,並叮囑道:“看著火候,彆煮過了。”接著,他向何雨柱示意了一下,便邁步朝後院走去。
後院裡有一棵老槐樹,樹蔭下襬著兩張小凳子。魯師傅在其中一張凳子上坐了下來,然後不緊不慢地從兜裡掏出菸袋,開始慢條斯理地裝起菸絲來。
“說吧,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魯師傅一邊裝著菸絲,一邊抬頭看向何雨柱,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何雨柱站在師傅麵前,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師傅,我...我今天去了軍管會。\"
\"軍管會?\"魯師傅點菸的手頓了頓,\"去那兒乾什麼?\"
\"我...\"何雨柱鼓起勇氣,直視師傅的眼睛,\"我被正式錄用了,從今天起就是軍管會的正式工了。\"
菸袋\"啪\"地掉在地上,火星四濺。魯師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緩緩站起身,聲音有些發抖:\"你說什麼?\"
何雨柱急忙解釋:\"就是上次糧倉那事,我們抓了敵特,軍管會的領導覺得我們表現好,就...\"
\"胡鬨!\"魯師傅突然暴喝一聲,嚇得樹上的麻雀撲棱棱飛走,\"你纔多大?十四歲!去軍管會乾什麼?那裡多危險你知道嗎?\"
何雨柱從未見過師傅如此激動,他低下頭,聲音卻異常堅定:\"師傅,我知道危險。現在新政府需要人,咱也不能躲在後麵。\"
魯師傅的胸膛劇烈起伏,他彎腰撿起菸袋,手有些發抖:\"你...你廚藝天賦這麼好,再過兩三年就能出師了,到時候...\"
\"師傅,\"何雨柱眼眶紅了,\"我捨不得您,捨不得鴻賓樓。但軍管會的工作估計會很繁忙,我...我恐怕不能再當學徒了。\"
一陣沉默。風吹過槐樹,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歎息。
良久,魯師傅長歎一口氣,重新坐下:\"什麼時候決定的?\"
\"就今天。我們剛宣完誓,我就趕回來了。\"何雨柱蹲下身,平視師傅的眼睛,\"師傅,您彆生氣。我永遠記得是您教我本事...\"
魯師傅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你爹知道了嗎?\"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我就是...就是捨不得你這個好苗子。\"
何雨柱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師傅,我還冇有跟我爹說呢,而且我保證一有空就回來幫廚,絕不讓手藝生疏。\"何雨柱抹了把眼淚,強擠出一個笑容。
魯師傅終於笑了,他伸手揉了揉何雨柱的腦袋:\"臭小子,就知道貧嘴。\"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走吧,去跟東家說一聲。今晚...今晚做頓好的,算是給你送行。\"
回到廚房,魯師傅宣佈了何雨柱要離開的訊息,所有人都愣住了。小學徒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個不停。
\"柱子哥,你真要去當乾部了?\"
\"那以後誰和我一起切墩啊?\"
\"你會不會把我們鴻賓樓的秘方泄露出去?\"
魯師傅一聲咳嗽,眾人立刻安靜下來:\"都乾活去!今晚柱子最後一次掌勺,誰偷懶我打斷誰的腿!\"
何雨柱繫上熟悉的圍裙,站在灶台前,忽然覺得這一切如此珍貴。他熟練地顛勺、調味,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刻在骨子裡的記憶。魯師傅站在一旁,時不時指點兩句,眼中滿是驕傲和不捨。
晚市過後,東家特意擺了一桌酒菜,為何雨柱送行。酒過三巡,東家拍著何雨柱的肩膀說:\"柱子啊,到了軍管會好好乾。要是想回來,鴻賓樓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魯師傅一直冇怎麼說話,隻是不停地給何雨柱夾菜。直到散席時,他才把何雨柱叫到自己的小屋,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箱。
\"這個,你拿著。\"魯師傅打開箱子,裡麵是一套鋥亮的廚刀,刀柄上刻著精美的花紋,\"我年輕時用的,本想等你出師時再給你。\"
何雨柱接過廚刀,手指輕輕撫過冰涼的刀刃,眼淚再次湧出:\"師傅,這太貴重了,我...\"
“拿著!”魯師傅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他粗聲粗氣地說道,同時將一把廚刀遞到了何雨柱的麵前。
何雨柱有些驚訝地看著魯師傅,他知道這把廚刀對於魯師傅來說意味著什麼。這不僅僅是一把普通的廚刀,更是魯師傅多年來的心血和技藝的象征。
魯師傅似乎看出了何雨柱的顧慮,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記住,不管怎麼樣,彆把吃飯的本事丟了。哪天不想乾了,回來繼續跟我學。”
何雨柱鄭重地點點頭,他明白魯師傅的話裡包含著對他的信任和期望。他小心翼翼地接過廚刀,彷彿手中握著的是一件珍貴的寶物。
何雨柱將廚刀仔細地包好,放進了自己的行李中。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魯師傅,眼中閃過一絲不捨。
魯師傅微笑著看著何雨柱,他知道這個年輕人有著遠大的抱負和夢想。雖然有些不捨,但他還是鼓勵何雨柱去追求自己的道路。
臨走時,何雨柱在鴻賓樓門口跪下,給魯師傅磕了三個響頭。這三個響頭代表著他對魯師傅的敬重和感激之情。
夜色已深,街道上顯得格外安靜。何雨柱抱著裝有製服和廚刀的包袱,緩緩地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
轉過街角,他遠遠地看見林默和小豆子正站在四合院門口,焦急地張望著。小豆子一眼就看到了何雨柱,他興奮地蹦蹦跳跳起來,揮舞著小手喊道:“柱子哥!怎麼這麼晚?我們都等急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他加快腳步,朝四合院走去,邊走邊說:“來了來了!跟師傅多聊了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