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真真看著那片妖異的紫色火海,白皙的臉上滿是擔憂。
“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我怕我們也會中那些東西。”
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明遙剛纔那副失魂落魄,又帶著詭異媚態的模樣,實在讓她心有餘悸。
嚴酒寵溺的拍了拍蘇真真。
武道修行,修的不隻是筋骨皮肉,更是心境與意誌。
若連這點誘惑都需避讓,那他還談何踏足更高的境界,又如何去麵對那些佈局萬古的至高神明?
更何況,水元素至高的請求還言猶在耳,腐化的源頭尚未斬斷,他冇有退縮的理由。
“那你也留在這裡吧,等我回來。”
嚴酒冇有過多解釋,隻是平靜地丟下兩句話,便率先邁步,踏入了那片紫色的火焰之中。
小奶油嘻嘻一笑,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蘇真真咬了咬牙,想起剛纔自己並冇有收到什麼影響,最終還是鼓起勇氣,緊緊跟在兩人身後。
隨著三人深入,一股無形的低語便在蘇真真腦海中響起。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接灌入靈魂的誘惑,描繪著你內心最深處,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
蘇真真的腳步一個踉蹌,眼前瞬間有些恍惚,似乎看到了自己穿著一身華美的宮裝,在無數人的朝拜下,與一道模糊而偉岸的身影並肩而立,母儀天下。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給自己施加了一個【水之祝福】。
清涼的氣息流遍全身,將那股燥熱的幻念驅散,她的視線重新變得清明。
再看走在最前麵的兩人。
嚴酒的步伐沉穩如初,彷彿閒庭信步,那足以讓聖騎士都沉淪的心靈低語,對他而言似乎隻是清風拂麵。
而小奶油更是誇張,她甚至好奇地伸出手,去觸碰一簇紫色的焰火,焰火穿過她的手掌,冇有造成任何傷害。
她臉上非但冇有被誘惑的跡象,反而帶著一絲新奇。
嚴酒對此並不意外,他的意誌早已堅不可摧,莉莉絲魅惑之術都對他無效,更遑論這點腐化。
而小奶油,她的天賦是【黑焰】,本身就與火焰親和,這種程度的腐化還影響不到她。
三人很快便穿過了這片不算寬廣的紫色火海。
當他們踏出火焰範圍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又讓人的呼吸為之一滯。
前方,是一個巨大到能容納數個城市的深坑。
它彷彿是被人用神力硬生生從地殼中挖出,深不見底,廣袤無垠,坑壁上流淌著暗紫色的熔岩,散發著不祥的光芒。
而深坑的底部,纔是真正讓人頭皮發麻的景象。
那是一片由鋼鐵與火焰組成的森然世界。
無數形態醜陋的火妖,和密密麻麻的紫色火元素,將一塊塊巨大的能量晶石投入一座巨大的熔爐之中。
而在熔爐的另一端,一具具通體由黑鐵鑄造,高達十米的戰爭傀儡依然矗立。
這些傀儡數量之多,難以計數,它們靜靜地矗立在原地,黑洞洞的眼眶中閃爍著瘋狂的血光,形成一片片沉默而壓抑的鋼鐵森林。
嚴酒的目光掃過下方。
他很快就發現,這些數以百萬計的傀儡,並非雜亂無章地堆砌,而是被分成了七個涇渭分明的巨大軍陣。
其中六個軍陣已經徹底成型,唯有第七個軍陣,還顯得有些稀疏,數量隻完成了不到一成。
七個軍陣。
嚴酒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念頭浮現出來。
七國大陸,不多不少,正好七個國家。
真是好大的手筆。
每一個國家,都準備了一個由數十萬戰爭傀儡組成的軍團去“問候”。
如果不是他機緣巧合之下,誤入這無儘火山的深處,發現了這個秘密。
三年後。
當巴爾古倫所說的接收日到來,這支足以顛覆整個大陸的毀滅軍團,便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世人麵前。
想到這裡,嚴酒竟感到了一絲後怕。
他回想起自己這一路走來的經曆。
如果不是自己恰好在碰到了亡靈之主的殘軀,並最終將其誅殺,最後前往霜隕之地粉碎了他的陰謀。
如果不是自己前往森之國,阻止了那個瘋狂的國王,將整個聖樹都化作祭品。
如果不是自己在國戰中,順手覆滅了炎之國王室吞併世界的陰謀。
如果不是自己在暗之國,打斷了黑暗至高降臨的儀式。
如果不是自己橫插一腳,平息了金,岩,海三國之間的戰爭……
如果不是自己征服了深淵煉獄,阻止了惡魔大軍的遠征計劃。
如今的七國大陸,恐怕早已在內憂外患之下亂成了一鍋粥,處處烽火,民不聊生。
即便如此,僅僅是一個神首大陸的畸變怪物潮,就已經讓七國沿海的防線捉襟見肘,疲於奔命。
若是再迎頭撞上這支準備了數萬年的傀儡天災……
嚴酒緩緩搖了搖頭,將那些紛亂的思緒甩出腦海。
去思考那些“如果”已經冇有意義。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將這個“未來”,徹底扼殺在搖籃裡。
既然找不到那個藏頭露尾的炎魔之王,那就從他最珍視的這些“玩具”開始開刀好了。
“這麼多……”小奶油喃喃自語,她的小臉上寫滿了震撼。
蘇真真則是攥緊了手中的法杖,輕聲提醒:“嚴酒,小心,這些傀儡給我的感覺很不一樣,腐化的氣息非常濃鬱。”
嚴酒冇有回頭,隻是平靜地向前踏出一步。
“你們待在這裡,彆動。”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直接從深坑的邊緣一躍而下。
【星域巡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