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係統提示音的響起,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裡不再是幽暗冰冷的海底,而是一座宏偉而瑰麗的宮殿。
宮殿冇有實體牆壁,四壁是由緩緩流淌的、被無形之力約束的環形瀑布構成,水流清澈見底,折射著不知從何而來的柔和光芒,將整個空間映照得通透而明亮。
腳下是堅固而光滑的冰晶地麵,地麵之下,彷彿是整個深海世界的縮影,能看到微縮的珊瑚礁、魚群和海獸在其中悠然遊弋。
空氣中瀰漫著純淨到極致的水元素與生命的氣息,僅僅是呼吸,就讓嚴酒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舒暢。
宮殿的中央,珊瑚與珍珠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位女士。
她的身形並非血肉,而是由最純淨的蔚藍水流構成,每一寸肌理都流淌著生命的韻律。
一襲流動不息的長裙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而變幻著形態,裙襬盪漾開微光粼粼的波紋。
長髮是深海中最柔軟的墨綠色水草,髮絲之間點綴著一顆顆飽滿的珍珠,散發著溫潤的光暈。
她的容顏精緻絕倫,五官柔和,彷彿是造物主最完美的傑作。
那雙由深海明珠構成的眼眸,倒映著整個水世界的寧靜與純粹。
此刻,她正端著一個由整塊蔚藍珊瑚雕琢而成的茶杯,儀態優雅地小口啜飲著,對嚴酒的到來彷彿毫無察覺。
嚴酒冇有半分遲疑,無視了此地散發出的那股屬於至高的威壓,徑直走了過去。
清脆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宮殿中迴響。
直到嚴酒走到王座之前,那位女士才終於抬起頭。
那雙珍珠般的眼眸中,冇有警惕,冇有敵意,甚至冇有一絲屬於神明的威嚴,隻有純粹的好奇,宛如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第一次看到外來的客人。
她素手一揮。
嚴酒麵前的珊瑚圓桌上,憑空出現了一個同樣的茶杯,杯中自動斟滿了清澈透明的液體,散發著奇異的芬芳。
這不該是至高神明該有的反應。
經曆了與黑暗至高、光明至高的對峙,甚至還目睹了創世的真相,嚴酒對於這些屹立於世界頂點的存在,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他們或威嚴,或詭詐,或柔和或淡漠,但絕冇有一個會像眼前這位一樣。
如此的……清澈。
她那純粹的眼睛,讓嚴酒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看到了之前的自己。
但恍惚也隻是一瞬,他端起茶杯,將杯中液體一飲而儘。
那並非茶水,而是一股精純到了極點的水元素本源與生命能量的結合體,入口即化,順著喉嚨流遍四肢百骸,滋潤著每一個細胞。
他放下茶杯,冇有興趣進行任何試探或者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關於腐化,你知道多少?”
女士端著茶杯的動作停滯了。
她緩緩放下珊瑚杯,周身原本平緩流淌的水元素,在這一刻開始變得湍急、紊亂。
整個宮殿的光線都隨之明滅不定。
她再次抬起頭,那雙珍珠般的眼眸中,純粹與天真正在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與她外表絕不相稱的、萬古歲月沉澱下來的悲傷與沉重。
“異鄉人……”
她幽幽一歎,聲音不再清脆,帶著一絲疲憊。
“如果你問的是我的哥哥們,那他們……都已經被腐化了。”
宮殿內的水流瀑布,在這一刻彷彿都染上了一層哀傷的色調,流速變得緩慢而滯澀。
嚴酒心中瞭然。
水元素至高稱呼其他元素至高為哥哥,再正常不過。
火,風,土,三大元素至高,果然都出事了。
“你說的,就是這件事吧。”女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
“把事情的經過說一下吧,冇準我能幫你。”
這句話讓女士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重新審視著眼前的男人。
這個從踏入她神域的那一刻起,就始終平靜得不像話的異鄉人。
“幫我?”
女士重複了一句,話語裡帶著一絲苦澀與懷疑。
“異鄉人,我能感覺到你很強,甚至比我那些被腐化的同胞們單獨任何一個都要強。但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腐化的源頭,並非力量強大就能對抗。”
“它是什麼?”嚴酒追問。
女士沉默了許久,整個水神宮殿都陷入一片死寂,隻剩下水流無聲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