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域。
這裡冇有物質,隻有光。純粹的、溫暖的、象征著秩序與聖潔的光芒,構成了這裡的一切。
一座由光芒編織而成的神殿中央,一個身穿樸素長袍的身影緩緩凝聚。
他的身形有些虛幻,光芒明滅不定,正是剛剛從神首大陸脫離,結束了對紅衣大主教尤金“神臨”狀態的光明至高。
與太古神首和黑暗至高的連番激戰,尤其是強行用降臨的身軀進行戰鬥,讓他消耗了海量的本源。
他此刻虛弱不堪,正準備沉入神域核心進行恢複。
然而,就在他身形即將徹底穩固的刹那。
變故陡生。
整個光明神域,那無窮無儘的聖潔光芒,彷彿在這一刻活了過來。它們不再是溫順的能量,而是化作了最堅固的囚籠,最鋒利的鎖鏈。
一股與他同宗同源,卻更加霸道、更加純粹的力量,從神域的四麵八方奔湧而來,如億萬座神山,轟然壓在他的身上。
噗。
光明至高剛剛凝聚的身形,連一瞬都未能抵抗,便被死死壓製在光之地板上,動彈不得。
他神性構築的軀體上,甚至出現了絲絲縷縷的裂痕。
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身影,沐浴在更加璀璨奪目的神輝之中,緩緩從他對麵浮現。
那個身影的形態無比凝實,力量充盈到了極致,眉心處那隻光芒構成的豎眼,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被壓在地上的光明至高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這個本不應該出現在此地的“自己”,神性核心劇烈震盪。
“你是如何進來的……”
他的神域,是絕對封閉的領域,除非得到他的允許,否則即便是同級彆的至高,也絕無可能悄無聲息地潛入。
那個新出現的光明至高,臉上帶著一抹悲憫,這個眼神不像眼前這個“光明”那麼富有神性。
如果嚴酒在這裡,肯定能一眼認出,這時在天平之手內召見過他的另一個“光明”。
他搖了搖頭。
“你的三位紅衣大主教,一位在神首大陸燃燒了自己,化作了你降臨的階梯。另一位,在死亡神殿遭受重創,至今仍在沉睡。”
“原本就搖擺不定的第三個終於下定決心,投靠了真正能帶來希望的我。”
“他,為我打開了門。”
被壓製的光明至高,神性波動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最虔誠的信徒背叛了他。
“來吧。”
那個勝利者張開了雙臂,神域中所有的光芒都在向他朝拜。
“我們之間,這場持續了千萬年的戰爭,這場關於‘光明’究竟該如何存續的爭論,終於可以落下帷幕了。”
被壓製的光明至高想要掙紮,想要引爆神域,想要將這個篡奪者一同拖入毀滅。
但他做不到。
他被牢牢禁錮在這片由他自己創造的光芒海洋中,一絲一毫的動作都無法做出,一縷微弱的神力都無法調動。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自己”,一步步向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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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死亡神域。
這裡隻有永恒的寂靜與虛無,一切都呈現出一種即將歸於終點的灰敗色調。
神域的中心,一座巨大的“死亡熔爐”正在緩緩轉動。
熔爐之中,並非火焰,而是粘稠如水銀的靈魂本源在奔流。
死亡至高瑟拉靜立於熔爐之前,她那聖潔得不似死神的身影,是這片灰敗世界裡唯一的亮色。
她凝視著熔爐內,那幾團散發著不同法則氣息的光暈,自顧自地清點著。
“光明。黑暗。生命。死亡。元素。星辰。”
六大至高的本源氣息,赫然在列。
緊接著,是另外三團稍顯黯淡,卻同樣強大無比的氣息。
“惡魔。亡靈。虛空。”
瑟拉的清點到此為止,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彷彿在計算著什麼。
“還差最後一道‘腐化’的本源就足夠了,剩下的東西我會想辦法。”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那道始終靜立在陰影中的婀娜身影。
眸底柔。
“去吧。”
瑟拉的聲音空靈而飄渺,不帶任何情緒。
“按照之前的計劃行事。”
眸底柔那雙勾魂奪魄的媚眼之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但她冇有問任何問題。
她隻是恭敬地彎腰,然後默默地後退,身影融入了神域的虛無之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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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端的星元議會內,一聲淒厲痛苦的吼叫,打破了議會殿堂的寧靜。
卡拉此刻正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烈地抽搐。
一團漆黑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虛空之力,正從她的七竅中被強行剝離出來。
卡洛看著卡拉痛苦的模樣,心如刀絞,但內心深處又有一絲無法抑製的輕鬆。
終於。
那團虛空之力徹底從卡拉體內湧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不斷變換形態的漆黑怪物。
卡拉的抽搐停止了,癱軟在地,雖然氣息萎靡,但那股跗骨之蛆般的邪惡氣息已經消失。
卡洛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然而,還冇等他臉上的慶幸完全展現。
那團脫離了宿主的虛空之力,在半空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猛然調轉方向,化作一道黑色閃電。
那股純粹的虛空之力,冇有絲毫阻礙地,驟然飛入了他的體內。
卡洛的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僵直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