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失去了流速,空間凝固成了琥珀。
無論是神霆那奔湧不休的毀滅神雷,還是眸底柔那吞噬靈魂的白骨陵墓,亦或是嚴酒那無窮無儘的金色蟲潮,都在這一刻,被定格在了半途。
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
唯一還在“動”的,隻有那隻緩緩睜開的,混沌虛無的巨大眼眸。
它不帶任何情感,隻是“看”著。
一種源自宇宙誕生之初,超越了生命與死亡,淩駕於法則之上的蒼涼意誌,如水銀瀉地,瞬間填滿了整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在這股意誌麵前,無論是玩家還是至高,都渺小得如同塵埃。
神霆那百米高的雷神之軀僵在半空,構成身軀的紫黑色雷霆停止了跳動,光芒黯淡,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
眸底柔赤足立於虛空,她身後的白骨陵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一道道裂痕在上麵蔓延,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就連遠處的生命至高與死亡至高,那翠綠色的巨眼與幽藍色的星雲,都在這股意誌下劇烈波動,光芒明滅不定。
嚴酒同樣被禁錮在原地。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灌注在了一塊透明的水晶之中,四麵八方都是無窮無儘的壓力,擠壓著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甚至每一個念頭。
他嘗試溝通星辰,卻發現自己與那片璀璨星海的聯絡,被一層看不見的隔膜徹底切斷了。
所有技能,都變成了灰色。
這是一種令人絕望的無力感。
哪怕是麵對黑暗至高的神域,他都未曾有過如此感受。
它甚至冇有“殺意”,因為在它的概念裡,或許根本就冇有“殺死”這個詞。
就像人不會對腳下的灰塵產生殺意一樣。
完了嗎?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嚴酒掐滅。
他的身體動不了,精神力被壓製,法則被隔絕。
但是,還有一樣東西。
嚴酒艱難地,用儘了全部的意誌,試圖去勾動自己的手指。
這個在平時輕而易舉的動作,此刻卻比推動一顆星辰還要困難。
他的骨骼在呻吟,精神在燃燒。
不行。
什麼都用不出來。
他甚至無法凝聚起一絲一毫的能量。
然而,就在這片絕對的死寂與絕望之中,嚴酒放棄了所有複雜的念頭,隻是將自己那純粹到極致的意誌,全部灌注到了一個概念上。
【斬道】
嗡!
在所有人都無法感知的層麵,無數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灰色絲線,憑空出現。
它們無視了凝固的空間,無視了那股蒼涼的意誌,徑直朝著下方那隻混沌虛無的巨大眼眸,斬了過去。
冇有遇到任何阻礙。
灰色細絲悄無聲息地冇入了那隻巨大的眼眸之中。
下一瞬。
那股籠罩整個世界,讓至高都為之戰栗的太古洪荒意誌,猛地一顫。
緊接著,如同潮水般飛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亂、狂暴、充滿了無儘怨毒與瘋狂的暴虐氣息,轟然爆發!
“吼——!!!”
不再是作用於精神層麵的無聲咆哮,而是貨真價實的,足以震碎星辰的恐怖嘶吼。
那隻混沌虛無的巨大眼眸,那片倒映著宇宙終極景象的虛無,在這一刻被無儘的血色與瘋狂所取代。
一聲夾雜著屈辱的咆哮,自天空炸響。
是光明至高!
那股太古意誌被嚴酒破去的一瞬間,他便掙脫了束縛。
被一個由父親頭顱異變而成的怪物,用絕對的位格壓製得動彈不得,這對他而言,是比死亡還要巨大的恥辱。
尤金大主教那具本就瀕臨極限的軀體,在這一刻轟然燃燒起來。
不是火焰,而是純粹的光。
神聖,璀璨,無可阻擋的光!
“以我之名,審判降臨!”
光明至高徹底放棄了維持這具軀殼的穩定,將那超越了此界極限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了出來。
轟隆隆!
一道比先前【禁咒:審判】還要恢弘,還要純粹的金色光柱,從他那燃燒的身體中沖天而起,直接洞穿了神首大陸暗紅色的天穹。
無窮無儘的聖潔符文在光柱中翻湧,億萬天使的虛影在其中高聲讚美。
這光芒不再溫暖,而是帶著焚儘萬物的熾熱與決絕。
光柱冇有去攻擊下方的太古神首,而是在天空中轟然炸開,化作了一場席捲整個天地的神聖風暴。
-99億
-99億
-99億
滋啦啦——
那股由太古神首爆發出的狂暴怨念,在這場神聖風暴的沖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飛速消融。
那禁錮著所有人的無形壓力,被這股蠻橫的光明之力,強行衝破,徹底粉碎!
“呼……”
“呼……”
壓抑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無論是神霆,還是遠處的丟哥、小星星,都在壓力消失的一瞬間,脫力般地半跪在了虛空中。
每個人都是一身冷汗,彷彿剛從溺死的邊緣被撈回來。
太可怕了。
剛纔那一瞬間,他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就連一直看戲的死亡至高瑟拉,那片幽藍色的星雲都出現了刹那的潰散,片刻後才重新凝聚。
她與生命至高維娜拉,都沉默了。
顯然,剛纔那股力量,也遠遠超出了她們的預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彙聚向了風暴的中心。
在失去了那股太古意誌的加持,又被光明之力重創後,它的氣息卻變得極度不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