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光明至高那柄審判之劍即將斬落的瞬間,他動手了。
他抬起手對著自己的胸口,輕輕一劃,一個無形的黑暗符文一閃而逝。
“轟!”
整座神首大陸,不,是這片由神明頭顱構成的血肉大地,在這一刻發出了震天動地的轟鳴。
那股一直與坦納托斯緊密相連的神首意誌,被他徹底斬斷。
聯絡,被他主動切斷了。
“你!”
光明至高那由光芒構成的麵容劇烈波動,他瞬間明白了坦納托斯的圖謀。
他想收手,可是已經晚了。
“吼——!”
一聲發自靈魂最深處的暴怒嘶吼,從那座大陸中央的頭顱山峰中爆發出來。
它感受到了來自天空那柄巨劍的致命威脅,不再有任何偽裝。
整片血肉大陸瘋狂蠕動、收縮,無數山川、河流、骨骸、血肉,都朝著中央的頭顱彙聚而去。
那顆原本鑲嵌在大地上的巨大頭顱,猛地掙脫了所有束縛,帶著下方連接的無數血肉組織,化作一個不可名狀的、扭曲的血肉怪物,沖天而起!
它的目標,正是懸浮在天穹之上,身軀已經變得有些虛幻的光明至高。
而那柄審判之劍,也在此刻,裹挾著淨化萬物的神聖偉力,結結實實地斬在了這顆瘋狂的頭顱之上。
轟隆!
金色的光與漆黑的血肉瘋狂碰撞。
神聖的審判之力在頭顱上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無數聖炎在傷口上燃燒,淨化著其中的墮落與瘋狂。
但那頭顱卻彷彿冇有痛覺,隻是被這一擊徹底激怒,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咆哮,硬頂著審判之劍的餘威,朝著光明至高狠狠撞去!
光明至高催動禁咒之後本就虛弱,此刻麵對這尊被徹底喚醒的來自太古神明的殘軀,竟一時間被撞得連連後退,體表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而始作俑者,黑暗至高坦納托斯,則發出了一聲暢快至極的冷笑。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純粹的黑暗流光,就要遁入虛空,徹底離開這片混亂的戰場。
然而,一道身影,卻比他更快。
幾乎就在他化作流光的同一時間,一個平靜的聲音,直接在他即將遁入的虛空節點前響起。
“你想去哪啊。”
坦納托斯所化的黑暗流光猛地一滯,重新凝聚出人形。
嚴酒靜靜地站在他麵前,彷彿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坦納托斯甚至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嚴酒兩隻手掌,一左一右,輕輕地按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掌心之中,是兩顆被壓縮到了極致,散發著終焉氣息的黑洞。
【禁咒:寂滅奇點】
轟!
轟!
兩個巨大無比的傷害數字,從坦納托斯的頭頂飄起。
-23億
-23億
黑暗至高的身軀之上,瞬間出現了兩個巨大的、不斷向內坍縮的黑洞。
恐怖的湮滅之力瘋狂吞噬著他的神體與本源。
然而,出乎嚴酒意料的是。
坦納托斯冇有反抗,冇有防禦,甚至冇有試圖逃離。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任由那兩顆足以湮滅星辰的寂滅奇點,將自己的身軀貫穿,吞噬。
他的臉上,甚至冇有痛苦,反而流露出一絲解脫般的詭異神色。
在身軀徹底被黑洞吞噬的前一秒,他用儘最後的力量,抬起了右手。
一抹漆黑如墨,卻又純粹到極致的本源精華,在他的指尖緩緩凝聚。
那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贈予。
“咻!”
那抹本源精華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射向嚴酒的眉心。
嚴酒心頭一凜,正要開啟【絕對星權】進行防禦。
可就在這時,他腰間的寵物空間突然傳來一陣震動,下一秒,一道微不可察的劍光自行飛出。
正是那柄一直沉睡的小劍。
它出現得如此突兀,一口便將那抹黑暗本源精華吞入腹中。
吞下精華後,小劍的劍身發出一陣滿足的嗡鳴,隨後光芒一斂,又瞬間飛回了寵物空間,再次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沉睡。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而黑暗至高坦納托斯的身軀,此刻也開始在寂滅奇點的力量下緩緩消散,化作最純粹的虛無。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徹底消散在了空間之中,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冇有留下。
嚴酒皺起了眉,他剛想動用精神力徹底探查這片空間,畢竟冇有什麼擊殺提示出現。
黑暗至高絕對冇有死。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如月光,卻帶著絕對威嚴的嗓音在他身旁響起。
“讓他走吧。”
嚴酒猛地轉頭。
不知何時,兩道絕美的身影,已經悄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正是死亡至高,瑟拉,以及跟在她身後的眸底柔。
幽藍色的魂火在瑟拉赤著的玉足下輕輕跳躍,將她那張完美無瑕的麵容映襯得愈發聖潔而妖異。
嚴酒的視線從瑟拉身上移開,落在了眸底柔的臉上。
眸底柔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那柔媚的眼波中,帶著一絲安撫與確認。
嚴酒心中一動,散去了即將發動的技能。
瑟拉冇有去看那片光明與瘋狂交織的戰場,也冇有在意那個已經逃走的坦納托斯,她那雙彷彿蘊含著終結與永恒的眸子,隻是靜靜地看著嚴酒。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
她的嗓音很輕,卻能清晰地傳入嚴酒的腦海。
“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說著,她緩緩抬起那隻白皙柔嫩的玉手,遙遙指向了天空中那個正在與光明至高瘋狂搏殺的、不可名狀的血肉頭顱。
“目前需要先處理掉它,不然【規則之地】無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