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至高那張威嚴神聖的麵容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情緒波動。
他顯然對黑暗至高的態度感到了極度的不喜。
他的注意力從坦納托斯身上移開,掃過這片依舊在瘋狂蠕動、不斷髮出無聲哀嚎的血肉大陸。
神聖的金光自他體表流淌而出,所過之處,瘋狂的囈語被撫平,扭曲的血肉也出現了片刻的平息。
“坦納托斯。”
光明至高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稱呼裡不帶任何嘲諷,隻有一種沉重的、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將父親的頭顱,當成了什麼?”
“將他迴歸原位,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否則,你今日必將隕落於此。”
父親的頭顱?
嚴酒站在一旁,看似平靜,內心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個所謂的“神首大陸”,竟然是光明與黑暗這兩位至高神明的父親的頭顱所化?
一切的謎團,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哈哈哈哈!”
坦納托斯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再次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極致的嘲弄。
“迴歸原位?隕落於此?”
他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遙遙點向光明至高,動作充滿了挑釁。
“就憑你?一個在失敗的道路上越走越遠,隻剩下一半力量的蠢貨,也想殺我?”
光明至高體表的聖光猛地一滯,坦納托斯臉上的譏諷愈發濃鬱。
“現在的你,不過是個空有其表的架子罷了!還想審判我?真是可笑至極!”
光明至高不再言語,所有的情緒都從他那張威嚴的臉上褪去,隻剩下純粹的神性與冰冷的決絕。
事實正如坦納托斯所說。
多說無益。
他緩緩抬起了手掌,刹那間,萬丈金光自他掌心爆發,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神聖洪流,朝著坦納托斯奔湧而去。
在那金色的洪流之中,有無數聖潔的符文在吟唱,有億萬天使的虛影在祈禱,那是一股足以淨化世間一切汙穢、審判一切邪惡的秩序之力。
“來得好!”
坦納托斯狂笑一聲,非但冇有後退,反而主動迎了上去。
他張開雙臂,身後那片無儘的血肉大地,徹底暴動了!
“吼!”
沉睡在大陸最深處的瘋狂被徹底喚醒。
無數粗壯如山脈的漆黑觸手拔地而起,每一根觸手之上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轉動不休的眼球,以及開合著流淌粘液的利齒。
它們交織成一麵由墮落與瘋狂構築的巨大盾牌,悍然迎向了那道神聖的金色洪流。
轟!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這片天穹之下,發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隻有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
金色的洪流沖刷在漆黑的觸手之盾上,那些代表著秩序與神聖的符文,瘋狂地淨化著觸手上的墮落氣息。
一根根猙獰的觸手在金光中被點燃,化作青煙,發出無聲的淒厲嘶吼。
但更多的觸手,卻從下方的大地中源源不斷地生長出來,補充著被淨化的部分。
那些漆黑的觸手同樣爆發出恐怖的侵蝕之力,不斷吞噬、汙染著金色的洪流,試圖將那片神聖的光芒,也拖入墮落的深淵。
天空,被一分為二。
一半是聖潔璀璨的金色天國。
一半是扭曲瘋狂的黑暗魔域。
兩種力量在交界處瘋狂地互相湮滅、互相侵蝕,形成了一片連空間都為之破碎的混沌地帶。
逸散出的能量餘波,將下方的大地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
嚴酒靜靜地懸浮在遠處,【絕對星權】早已開啟,璀璨的星雲將他牢牢守護在其中,隔絕了那足以湮滅一切的能量風暴。
他的注意力,卻完全集中在了那兩股交鋒的至高權柄之上。
這就是創世至高的戰鬥。
然而,就在這激烈的交鋒之中,嚴酒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
每一次光明與黑暗的碰撞,都會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屬於光明和黑暗至高的本源法則,悄無聲息地被截留、吞噬。
這個過程極為隱秘,若非嚴酒剛剛用【斬道】斬開了坦納托斯的部分本源,對他體內的氣息變化極為敏感,根本不可能發現。
就在這時,戰場中央的局勢再次發生變化。
“坦納托斯,冥頑不靈!”
光明至高冰冷的聲音響徹天地,僵持的戰局讓他失去了耐心,他高舉的右手猛然握緊。
“【禁咒:審判】!”
天穹之上,那片金色的天國轟然洞開,一柄由純粹光芒構成的,巨大到無法形容的審判之劍,緩緩凝聚成型。
劍尖遙遙鎖定了下方的黑暗魔域。
一股足以讓萬物終結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光明至高那由光芒構成的身軀,都因為催動這一擊而變得有些虛幻不穩。
然而,麵對這足以決定勝負,甚至可能將整片大陸都一分為二的禁咒。
坦納托斯那張蒼白妖異的臉上,非但冇有任何驚慌,反而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