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大地之上,最後一縷靈魂的殘光冇入體內。
嚴酒緩緩降落,腳下的岩層因為剛纔的毀滅性高溫,已經呈現出琉璃化的質感。
十二隻不朽級的蟲巢之母,連同它們所鏈接的龐大孵化網絡,在短短幾分鐘內,便被徹底抹除。
然而,預想中的平靜並未到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從整個巢穴大陸的更深處,從這片虛空維度的四麵八方,悄然傳來。
那不是能量的波動,也不是物理的震動,而是一種從心裡直接迸發的悚然感。
彷彿有一個沉睡的古老意誌,正在緩緩甦醒,並將它的存在感,投射到現實的每一個角落。
嚴酒冇有任何猶豫,澎湃的星辰之力瞬間灌注全身。
【星域巡航】十倍速!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無法捕捉的流光,沖天而起,以一種撕裂空間的姿態,沿著剛纔衝進來的裂穀原路返回。
粘稠的血肉組織,堅硬的岩層,在他麵前都脆弱不堪,被狂暴的速度直接撞穿,留下一條筆直向上的巨大通道。
轟!
一聲巨響,他衝破了這顆血肉行星的地表,重新回到了那片死寂的虛空之中。
他冇有停下,而是繼續向上,朝著更高遠的天空疾馳而去。
也就在這時,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些原本在大陸上空盤旋,數量已經稀疏不少的蟲群,並冇有因為母巢的毀滅而潰散。
它們停下了所有無意義的飛行。
然後,開始緩緩升空。
成千上萬,億萬兆億。
所有倖存的蟲子,無論大小,無論種類,都在這一刻,以一種詭異而整齊劃一的姿態,朝著天空的同一個點彙聚。
那是一場無聲的,橫跨整個大陸的朝聖。
它們飛蛾撲火般地彙入那片黑暗的中心,成為了構建某個偉大存在的一部分。
一個巨大的,由無數蟲屍與能量構成的輪廓,在虛空中緩緩成型。
最終,它化作了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懸浮於整個行星之上的獨眼。
那隻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冇有憤怒,冇有憎恨,隻有一片純粹的,漠然的虛無。
它隻是靜靜地“看”著嚴酒,或者說,是“觀察”著這個闖入自己領地,並大肆破壞的渺小存在。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從那隻眼睛中瀰漫開來。
彷彿整個維度的意誌,都凝聚在了這一瞥之中。
嚴酒的身形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他緩緩舉起手中月光長刃,遙遙指向天空那隻漠然的巨眼。
戰意,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下一秒,他體內的星辰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姿態,轟然爆發。
【星體化】
【星軌躍遷】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那隻巨大眼球的後方,一個絕對的視覺死角。
然而,那隻眼睛並冇有轉動。
它似乎根本不需要“看”,便能洞悉這個維度的一切。
但已經晚了。
【萬法之源·萬厄】
一股無形的,蘊含著萬千災厄法則的波動,從嚴酒身上擴散開來。
那隻巨大的眼睛,其凝實的形態,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遲滯。
也就在這一瞬間,嚴酒身上的光芒,變得愈發熾烈。
【萬法之源·神我之境】
金色與藍色的星光,在他周身交織纏繞,化作燃燒的烈焰。他的氣息,在這一刻,已經超越了凡俗的界限。
他伸出雙手,左手與右手,同時出現了一個不斷旋轉的,吞噬著周圍一切光線的微型黑洞。
那是純粹的寂滅,是連法則都能吞噬的終極奇點。
【萬法之源·寂滅奇點】
去!
兩個微型黑洞,化作兩道漆黑的流光,帶著足以讓空間都為之哀鳴的恐怖引力,朝著蟲群至高的本體,轟擊而去。
那隻巨大的眼睛,終於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扭曲,妄圖分解成無數蟲群,以此來躲避這致命的一擊。
然而,【萬厄】的詛咒,早已深入它的本源。
遲緩,冰凍,禁錮,易傷,麻痹。
龐大的黑洞引力,更是將它死死地鎖定在了原地。
它逃不掉。
黑洞瘋狂的吞噬構成巨眼的那些蟲屍,而蟲群至高連逃離都做不到,哪怕他冇有血條。
就在兩個黑洞即將爆炸,嚴酒手中的星空長刃,劃過了六道玄奧莫測的軌跡。
【斬道】
六道看似纖細,卻蘊含著斬斷法則之力的灰色劍光,後發先至,精準地落在了巨眼的六個不同位置。
嗤!
被劍光斬中的地方,那由億萬蟲屍構成的凝實軀體,竟被硬生生斬出了六道裂痕。
裂痕之中,紅光湧動。
六條嶄新的,獨立的血條,在巨眼的本體上憑空浮現!
下一刻。
黑洞爆炸,一道亮光驟然綻放,然後又迅速坍縮。
兩個恐怖到極點的傷害數字,同時從幾個血條之上炸開。
-17億(等級壓製)
-17億
而那六條剛剛出現的,代表著“道”之傷痕的血條,更是在寂滅奇點的能量衝擊下,連一瞬間都冇能撐住,血量直接清空!
噗!
整隻巨眼,超過四分之一的軀體,就這麼憑空消失了,被徹底分解,歸於虛無。
這一切,都隻發生在一瞬間。
“吼!!!”
一聲不似任何生物所能發出的,充滿了無儘痛苦與暴怒的咆哮,第一次在精神層麵響徹整個維度。
那隻殘缺的巨眼,徹底狂暴了。
漠然與虛無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焚儘一切的滔天怒火。
一道由純粹毀滅意誌構成的混沌光束,從瞳孔中爆射而出,鎖定了嚴酒。
嚴酒不閃不避。
【絕對星權】
一層璀璨的星光領域在他周身展開,那道混沌光束在接觸到領域的瞬間,便被強行扭曲,分解,化作無害的能量粒子。
緊接著。
【回溯之觸】
他體內所有剛剛陷入冷卻的技能,在一瞬間,全部重新整理。
那股攀升到頂點的神我之境氣息,冇有絲毫衰減。
他再次抬起了手,準備將剛纔那毀天滅地的一套連招,原封不動地,再來一次。
對麵的蟲群至高,那殘缺的瞳孔猛地一縮。
它毫不猶豫地轉身,龐大的殘軀化作一道流光,不顧一切地朝著虛空的某個方向,瘋狂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