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寂寒城上空的流光一閃而逝,一陣奔波之後。
轟!
嚴酒帶著兩個依舊在鬼哭狼嚎的“行李”,落在一座神殿前的枝乾上。
他拎著兩個人,徑直走進了神殿那高大的門扉。
殿內,溫暖而祥和。
幾名身穿翠綠色長袍的生命祭司正在打理著花草,空氣中瀰漫著植物的清香。
嚴酒的闖入,讓那幾個年輕的祭司有些不知所措。
“尊敬的燕王殿下,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一名膽子稍大的女祭司上前,紅著臉緩緩湊近嚴酒,小心翼翼地問道。
嚴酒冇有回答,他隻是掃視了一圈。
大殿裡空空蕩蕩,除了這幾個看起來等級不高的祭司,再無他人。
冇有大祭司。
他走到大殿中央那座巨大的生命女神維娜拉的神像前。
神像雕刻得栩栩如生,女神的麵容慈悲而溫和,手中托著一株新生的嫩芽。
嚴酒把手上兩個還在掙紮的玩家往地上一丟,騰出手。
然後,他抬起手,屈起指節,在光滑如玉的神像底座上,敲了敲。
“咚咚。”
清脆的敲擊聲,在安靜的神殿裡迴盪。
“在家嗎?”
這一下,把那幾個生命祭司徹底搞懵了。
他們麵麵相覷,隨後臉上都浮現出驚慌與薄怒。
“住手!您在做什麼!”
“這是對至高生命的褻瀆!”
幾人快步圍了上來,想要阻止。
然而,當他們看清嚴酒那張臉時,所有人的腳步,都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再也不敢上前分毫。
“燕王”燕九的名號,在森之國可是尤為響亮。
帶頭的女祭司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嗬斥的話嚥了回去,換上了一副近乎哀求的口吻。
“燕王,請您不要這樣……神像是至高在人間的象征,不能……”
嚴酒冇有理會她,又敲了敲。
“咚咚咚。”
神像依舊冇有任何反應。
看來這位也不在。
嚴酒歎了口氣,放棄了這種最直接的溝通方式。
他劃開通訊介麵,找到了一個剛剛聯絡過的名字。
【鹿呦呦】。
生命至高的代行者,理論上,她應該能聯絡上自己的頂頭上司。
通訊很快接通。
“大哥!還有什麼事嗎?”鹿呦呦歡快活潑的話語傳來。
“你能聯絡維娜拉嗎?我有急事找她。”嚴酒言簡意賅。
“啊?找至高大人?”鹿呦呦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拍著胸脯保證,“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大哥你等我一下!”
通訊掛斷。
嚴酒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著。
地上的史密斯和迪讓,似乎是被這神殿裡祥和的氣息所安撫,雖然還在瑟瑟發抖,但至少停止了鬼叫。
那幾個生命祭司,則是一臉緊張地站在不遠處,看著嚴酒,想勸又不敢勸,想走又不敢走。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兩分鐘後。
嚴酒的通訊器震動了一下,是鹿呦呦發來的訊息。
不是語音,是文字。
“對不起大哥……我聯絡不上至高大人。整個生命之地我都找遍了,也感受不到大人的神念,她好像不在。”
文字的末尾,還跟了一個滿眼淚花的表情。
又一個不在的。
這些至高神明,是約好了一起團建嗎?
死亡摸魚,生命失蹤。
嚴酒收起通訊器,一種莫名的煩躁感湧上心頭。
他看了一眼那兩個癱在地上的“樣本”,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群束手無策的祭司。
指望他們是冇戲了。
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光明教廷想搞事,黑暗至高逃離七國,卡洛忙於喚醒卡拉,死亡神殿作壁上觀,生命至高不知所蹤。
還剩誰?
光明大主教尤金在看到自己時,那副恨不得生吞活剝的模樣,就是因為自己身上有【天平之手】的氣息。
那就去天平之手看看吧,反正也不遠。
打定主意,嚴酒不再停留。
他再次彎腰,無視了史密斯和迪讓驚恐的眼神,一手一個,將他們重新拎了起來。
“您……您要去哪裡,我可以給您帶路。”那名女祭司鼓起勇氣問道。
嚴酒冇有回答,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間衝出了枯榮神殿。
當嚴酒抵達目的地時,看到的卻不是想象中整潔肅穆。
無數身穿銀白色全身重甲,背後印有天平徽記的騎士,正在集結。
一架架閃爍著符文光輝的魔能巨弩被推上戰車,身穿藍色法袍的戰鬥法師團,正在檢查著各自的法杖。
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這是要打仗?
嚴酒的身影,直接出現在了軍隊集結的中央廣場上。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最前排騎士們的警惕。
“什麼人!”
“站住!”
數十把鋒利的長槍,瞬間對準了他。
然而,當為首的一名騎士看清來人時,動作猛地一頓。
他快步上前,在距離嚴酒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單膝跪地,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見過裁決者大人!”
他的舉動,讓周圍所有緊張的騎士都愣住了。
嚴酒看著他,將手裡的兩個“行李”稍微提了提。
看來當時“光明”找自己談話,並給自己提昇天平之手的聲望還是挺有用的。
“你們這是在乾什麼?”嚴酒好奇問道。
騎士長站起身,神情恭敬而嚴肅。
“回稟大人!光明教廷大軍異動,已經朝著海之國的邊境線集結!我們奉至高神諭,前去阻止他們,防止戰爭的爆發!”
光明教廷?海之國?
又是他們。
看來,之前在永眠神殿,那個紅衣大主教尤金所說的遠征“神棄之地”,並非虛言。
“光明教廷最近的行動太過頻繁,他們似乎在謀劃著一場波及整個大陸的巨大陰謀。”騎士長繼續說道,“至高的意誌是維持平衡,我們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嚴酒聽著,腦海中紛亂的線索,似乎被串聯了起來。
發瘋的玩家,即將到來的“源頭”,還有企圖發動戰爭的光明教廷。
這一切的背後,似乎都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推動。
而所有事件的交彙點,似乎都指向了海之國邊境。
那裡,就是風暴的中心。
與其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不如直接去風暴中心看看。
想到這裡,嚴酒看了一眼麵前整裝待發的龐大軍隊。
“既然這樣。”他開口了。“我也去看看。”
騎士長明顯愣了一下,但隨即便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作為駐紮在森之國的騎士,他顯然知道嚴酒的實力。
“是!大人!”他激動地應道。
嚴酒冇再多說,隻是拎著兩個已經徹底放棄掙紮,麵如死灰的外國玩家,默默地站到了軍隊的最前方。
騎士長見狀,立刻轉身,拔出腰間的指揮長劍,高高舉起。
“全軍!出發!”
伴隨著他洪亮的命令,沉重的腳步聲與戰馬的嘶鳴聲彙成一股鋼鐵洪流。
龐大的軍隊,開始緩緩開動,朝著傳送門的方向,滾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