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兩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這一次,是23級的迪讓,對戰21級的史密斯。
永眠神殿的祭司們,徹底看呆了。
眼前這幅景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兩個不死不滅的瘋子,在這座象征著最終安息的神殿裡,進行著一場永無止境的,互相吞噬的血腥盛宴。
“快!【靈魂禁錮】!”
“【亡者束縛】!控製住他們!”
奧格瑞姆終於反應過來,他聲嘶力竭地指揮著。
數道由靈魂能量構成的鎖鏈,瞬間纏繞向那兩個瘋狂的玩家。
奧格瑞姆的臉上,滲出了豆大的冷汗。
在至高神殿裡做這種褻瀆,這哪是打他的屁股,分明就是在打至高的臉啊。
他完了。
整個永眠神殿,可能都要因為他的無能,而承受至高神明的怒火。
就在這時,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嚴,降臨在了整座神殿。
那不是力量的壓迫,而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最頂端的俯視,彷彿整個世界的規則,都在這一刻為之凝固。
“哼。”
一聲冷哼,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每一個生物的靈魂深處響起。
冰冷,漠然,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
大殿內的所有死亡祭司,包括大祭司奧格瑞姆在內,都在這一瞬間跪伏在地,身體抖如篩糠,連頭都不敢抬起。
死亡,降臨了。
隨著那聲冷哼,一道純粹到極致的漆黑能量,從神殿最深處,那座巨大的神像之上射出。
它冇有毀天滅地的威勢,也冇有撕裂空間的氣魄,隻是那麼安靜地,精準地,落在了那兩個依舊在瘋狂撕咬的玩家身上。
正在他們頭頂不斷跳動的血紅色狀態,【血肉畸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瞬間潰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個玩家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們身上那股狂暴到極點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兩人同時鬆開了彼此,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們眼中的瘋狂與貪婪迅速褪色,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迷茫,和回想起剛纔一切後,那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恢複了清醒。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嚴酒依舊站在原地,他是唯一一個冇有下跪的人。
他抬起頭,看向神殿儘頭那座巨大得如同山巒一般的神像。
神像的輪廓籠罩在黑暗裡,看不真切,隻能隱約分辨出是一個手持鐮刀的死神形象。
就在這時,神像那本應是石雕的頭部,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緩緩睜開了一隻眼睛。
一隻由純粹的死亡能量與規則構成的眼睛。
那隻眼睛裡,冇有眼白,冇有瞳仁,隻有無數靈魂在其中遊蕩。
它冇有去看地上跪伏的信徒,也冇有去看那兩個劫後餘生的凡人。
它的視線,跨越了整個大殿,精準無誤地,落在了嚴酒的身上。
一道浩瀚而冰冷的神念,直接在嚴酒的腦海中響起。
“你既然擁有力量,為何看著他們褻瀆我的神殿。”
嚴酒甚至懶得回答,是你自己冇本事第一時間處理好,現在反倒來問我?
這至高當的,未免也太清閒了。
但還冇來得及細想這句話的含義,神殿深處那隻俯瞰眾生的巨眼,便緩緩地,消散了。
冇有留下任何解釋,也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覺。
嚴酒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我擁有力量,難道他說的是【唯我真境】?
隨著那股至高無上的威壓散去,跪伏在地的死亡祭司們纔敢大口喘息,冰冷的汗水已經浸透了他們的長袍。
大祭司奧格瑞姆顫巍巍地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雙腿依舊在發軟。
嚴酒冇有理會這些神職人員的窘態。
他徑直走到那兩個劫後餘生的外國玩家麵前,蹲了下來。
“到底什麼情況?”
他的話語很平靜,卻讓剛剛從鬼門關回來的史密斯,徹底崩潰了。
“嗚……我真的受夠了!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史密斯一把鼻涕一把淚,渾身抖得不成樣子。
他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整個人陷入了極度的恐懼與絕望。
“我明明已經逃離了那裡!我逃出了神首大陸!為什麼它還能追過來!我能感覺到……我能感覺到……它就要來了!”
他的話語顛三倒四,充滿了混亂與驚恐。
嚴酒的動作冇有變化,隻是靜靜地聽著。
旁邊的印度玩家迪讓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一些模糊不清的詞彙。
“救命…我受夠了...…”
嚴酒想起了剛纔大祭司奧格瑞姆的驚呼。
他扭過頭,看向那個還癱坐在地上的老者。
“你剛纔說,源頭接近了,什麼意思?”
奧格瑞姆聞言,身體猛地一震。
他顧不上自己的失態,掙紮著爬起來,臉上那屬於死亡祭司的沉靜早已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
他冇有去看地上的兩個玩家,而是猛地抬頭,望向神殿之外,那片被永恒昏暗籠罩的天空。
“不對勁。”
奧格瑞姆的嗓音乾澀,充滿了不安。
“那股力量……不是衝著他們兩個來的。有東西……有東西要從七國大陸之外過來了!”
他的話,讓整個大殿的氣氛再次降至冰點。
七國之外。
嚴酒冇有說話,他的腦海裡,卻莫名其妙地浮現出了維娜拉說過的一段話。
“第四紀元,是一場災難。”
“那一批降臨的異鄉人,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失去心智的瘋子進攻,全部湮滅。”
嚴酒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那座已經恢複了死寂的神像。
指望這個裝死的死亡至高,顯然是不可能了。
星辰至高還在忙著喚醒卡拉,暫時也指望不上。
那麼,剩下的選擇就不多了。
枯榮神殿,生命至高維娜拉。
從維娜拉的態度來看,那位神明,似乎是所有至高中,最在乎七國大陸生靈的一位。
而且,她知道關於“第四紀元”的內幕。
必須去問個清楚。
打定主意,嚴酒不再有片刻的遲疑。
他彎腰,再次伸出手,一手一個,將地上還在瑟瑟發抖的史密斯和迪讓給拎了起來。
這兩個,是目前唯一的線索和樣本,必須帶上。
“啊!你乾什麼!”
“放開我!我哪也不去!”
兩人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劇烈地掙紮起來。
大殿內的所有祭司,包括大祭司奧格瑞姆,全都驚愕地看著他。
“您……您這是?”奧格瑞姆不解地問道。
嚴酒拎著兩個“行李”,頭也不回地朝著大殿門口走去。
下一秒。
嚴酒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帶著那兩個依舊在鬼哭狼嚎的“樣本”,衝出了永眠神殿的大門。
流光撕裂了神殿上空繚繞的死寂霧氣,冇有絲毫停留,徑直朝著下方那座死寂與喧囂並存的城市墜去。